听说,皇帝经常流连于瑾妃居住的月栖宫,原本只是让她临时住一阵等日阡宫整修完了还是要住回去的,毕竟月栖宫属于四位正妃的宫殿。而皇帝迟迟没有表态,已经让善于观望宫中风向的人们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这一日下午,北慕冥想到好几日没有去看过瑾妃了,便直接从御书房去了月栖宫,似乎这后宫之中只有那个地方才让他有些许的安静。
只见凉亭里两抹身影端坐着对弈,正对着他的是瑾妃,身着一袭淡雅的粉色丝绸长裙,裙苏摆摆,发髻上没有多余饰物,却显得更为雍容大方,他喜欢瑾妃带给他的安定感,这个温柔的妃子常常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不像蓝妃整天吵闹,惹得他烦不胜烦。
而背对着他的,应该就是大病初愈的秦颜,听说她如今已经成了瑾妃的近侍宫女,所以穿着也异于普通宫女,一身素雅的紫色,较之瑾妃更显简洁,只是一抹背影,便已足够引人着迷了。
“皇上。。。”瑾妃看到北慕冥,淡淡一笑,起身给他见礼,秦颜也跟着起身请安。
“在下棋么?”北慕冥坐到了案几的侧面,看向下了一半的棋局,不禁挑眉,白子攻击,黑子防守,攻击倒是屡出奇兵,防守倒稍显无力,看来下棋的两人都是个中高手。
“娘娘嚷着无聊,奴婢便陪娘娘下棋解闷,既然皇上来了,恐怕这棋子也该收起来了。”秦颜笑意连连地打算收起围棋,却不料被北慕冥阻止,她疑惑地看向他,眼底闪着疑问。
“锦儿执的黑子?”北慕冥问道,一边换了位置坐到了原本秦颜的位置,执起了白子,“朕看这局棋下得不错,我们继续吧。”
瑾妃眼底闪过莫名的情愫,偏头看了一眼秦颜,见她没有异样,便点点头,执起了黑子,继续刚才的棋局。
秦颜站到了瑾妃身侧,为两人斟了花茶,便沉默着专心观棋,心底暗叹,他的棋艺又提高了不少,从前的他只懂得往前冲,如今居然能够顾及后方的跟进防守,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他果然成熟了不少。
而这一抹笑容却被北慕冥捕捉到,他眉眼微抬,却不动声色地低垂着眼眸继续下棋,而心里却早已是百转千回,她的笑容里似乎有着极不可闻的欣慰,为何会是欣慰?他们从前认识么?也许东方说得对,这个宫女,的确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将军。”北慕冥低声笑起来,“锦儿的棋艺见长,当年和你对弈,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便能将你拿下,如今居然能下这么长时间,果真不容易。”
“皇上和颜儿一样,屡出奇兵,惹得臣妾两边兼顾不暇,真是让人恼怒。”瑾妃的声音低柔,即使是在撒娇也显得温柔无比,让人不会生厌。
不过,皇上的棋路竟与秦颜相仿,若非近几日秦颜多番对弈,她在皇上手里恐怕真的过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只是,为何秦颜似乎对皇上的棋路极为熟悉?
想到这里不禁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秦颜,平凡无奇的容貌,但是周身散发着的清冷却让人兴起窥探的欲望,皇上近日虽然经常来月栖宫,她却清楚皇上的目的,虽然总是若无其事地随意询问她的伤势,但是作为他的妃子如果她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么她也真的愧对自己呆了那么些年的后宫了。
但是,说也奇怪,她曾经暗示着秦颜皇上也许对她有意思,秦颜的反应才更让人不解,她居然直接跪在了她面前向她表示她心里早已有人,不会委身于皇上,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但是,也因为这样,她更加信任秦颜,不只因为她是救命恩人,更因为她的率直和有话就说。
“哦?秦颜也喜欢出奇兵?”北慕冥抬眼看着秦颜,总觉得她像一个谜团,能引起别人想要解开的冲动。
“是娘娘让奴婢呢。”秦颜浅浅地笑着,看到远远走来的燕儿,接过递来的盘子,“这是娘娘亲自吩咐奴婢准备的山楂糕,说是皇上近日胃口不好,做一些给皇上开开胃。”
“锦儿有心了。”看着面前的山楂糕,他的眉心一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这味道。。。沉吟一声,“果然不错,还透着茉莉的香气。”
瑾妃也拿起来吃了一块,赞不绝口,“颜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听闻皇上近日为国事忧心,常常夜不安寝。”瑾妃缓缓说道,“国家大事臣妾也不懂,只希望皇上保重龙体。”虽然她是将军之女,但是她恪守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虽然听说最近南蛮那边蠢蠢欲动,她却不能多问。
“让锦儿担心,倒是朕的不是了。”北慕冥低笑起来,如今他的身边只有东方凛一人还能说些实话,其次便是这位温顺的瑾妃,但是她一个女子如何懂得政事,东方凛被他派出去办事,他身边竟是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不像当年,那人,可是陪他疯闯四国,也能为他出谋划策,更能倾听他的理想他的抱负。
看到北慕冥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瑾妃弱弱地轻唤,“皇上是不是倦了,要不要去内殿休息?”
叹了一口气,如今想得再多又有何用,那人早就已经成为了黄土,点点头,“好,去休息一会儿。”
刚要进内殿,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皇上,不好了,小皇子出事了。”
秦颜正在收拾的被子掉落到地上,瞬间苍白的脸色,注意到皇上和瑾妃都奇怪地看着她,她立刻垂眸解释,“奴婢被李公公吓了一跳。”然后蹲下收拾被子的碎片。
“小皇子怎么了?说清楚。”北慕冥眼神一凛,小皇子北慕尘,是他和那人的孩子,她死了以后东方凛怕他迁怒儿子,便使计让他同意将儿子暂时交给贞妃养着,他向来和儿子不亲厚,所以宫里都传言这个皇子不得皇宠,日后必定难成大器。
“小皇子误食了瑾妃送去给贞妃的莲子羹,如今上吐下泻,已经昏迷。”李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瑾妃,才回答北慕冥。
“皇上。。。。”瑾妃惊得立刻跪地,身处深宫,她怎么会不明白李公公的意有所指,她的确是命人送了莲子羹给贞妃,但是怎么会有毒呢?
北慕冥向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尤其是这后宫中的事,他自然清楚,他扶起了瑾妃,对一旁的秦颜说道,“扶着你家娘娘,一起去衍西宫。”
随即一行人,自月栖宫,出发至衍西宫。
第六章、中毒事件
衍西宫,历代贤妃所住的宫殿,虽然贞妃目前未列入四妃之中,但是皇帝却将她指入了四妃所住的宫殿,其意思明眼人一看便知,也由此,贞妃在宫里的声望地位一直很高。
已到了就寝时间,衍西宫却灯火通明,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几个御医蹙眉垂首站在一侧,不敢言语,生怕多说一句便会惹来杀身之祸。整个衍西宫气氛紧张,如一根绷紧的弦,谁都不敢大声喧哗,就怕惊扰了昏迷的小皇子,更怕惹怒了贞妃。
主殿里居然来了好几个宫妃,神色各异,有些是真的担心,有些却是幸灾乐祸,更有甚至摆明了是来看戏的,宫里从来就不会缺少这类中毒的闹剧,所以他们倒是很想看看,对于最近两位风头正劲的四妃候选人,皇上到底偏爱哪个。
“皇上驾到。”李公公的声音骤然响起,主殿内的一干宫妃立刻抬头挺胸,摆姿弄骚了起来,生怕错过了这个能被皇帝青睐的机会。
贞妃听到声音,立刻从内殿走出来,迎了上去,看到皇帝身后的瑾妃时脸色一变,却是不动声色地将不悦压了下去,面露苦涩,“皇上,是臣妾保护不周,才让尘儿误食了有毒的莲子羹。”
一句话,带着自责之意,却是直指瑾妃,瑾妃正要上前解释,却被秦颜拉住了衣袖,朝着皇帝努了努嘴,示意她稍安勿躁,瑾妃点了点头,没有上前申辩。
“尘儿人呢?”北慕冥立刻询问儿子的情况,贞妃向着内殿指了指,他立刻疾步如飞地进了内殿,看到北慕尘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蹲到儿子床前,抓住他的手,轻唤,“尘儿。。。。尘儿。。。。”
北慕尘却毫无反应地昏睡着,小小软软的身体缩成一团,额际的冷汗滴滴下落,脸色苍白地几近透明。
“御医怎么说?”身为帝王,他是没有资格惊慌失措的,即使面对的是儿子中毒这样严重的事情,他迅速收拾好神色,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平日了冷峻的面容。
“回禀皇上,小皇子的确有中毒的迹象,不过老臣已经喂了小皇子解百毒的灵药,已无大碍,只是还会有些腹痛,为了替小皇子减轻疼痛,老臣给他喂了些安睡散,过了今夜便会没事。”年迈的御医上前一步回答,话未说完,便被贞妃接了过去,“皇上,一定要替尘儿做主,谋害臣妾也就算了,可是尘儿还这么小,居然连他都不放过。”说着,细细地低泣起来。
秦颜看着御医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皱眉,将视线投到尘儿的身上,她的心微微痛了一下,这是她儿子,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他才五岁不到,居然就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眼中闪过凌厉,伤害她儿子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林御医,这莲子羹里有毒?”北慕冥回头望向林御医,吓得他立刻跪倒在地,不敢作声,过了半晌才颤巍巍地肯定了皇帝的询问。
扫了一眼众人,北慕冥默不作声地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御医留下,其他都跟朕出去,别影响了尘儿休息。”随便后走向了主殿大厅,看来是要审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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