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厅坐定,贞妃瑾妃各坐一侧,其他宫妃坐在一边,秦颜照例站在瑾妃身后,她淡淡的神色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他们的表情一览无遗,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正对面的贞妃身上。
贞妃,首辅大人的独生女,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提起贞妃,无人不夸其为京城第一才女,听闻她进宫同一年还偷偷易装去参加殿试,她的文采让考官惊为天人,后来才知是首辅的女儿,虽然触犯了欺君之罪,但是却被北慕冥一笑置之。后来进宫,便被晋升为贞妃,几乎一步登天。
秦颜印象中,她总是温文尔雅,浅笑低语,虽然他们从前相交不多,但是她却一直觉得她是个大度的女子,可是,今日再见,却发现她已然脱去了当年的纯净淡然,眼底是平静的湖面,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那里深藏着一缕精光,这样隐忍的女子,才是适合在这深宫生存的,不是么?
不过,不管她如今改变多少,又或者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都不会让她破坏她的计划,瑾妃,是她挑选了许久才选定的树干,绝不能让人砍掉。
“瑾妃,这莲子羹是你命人送去给贞妃的?”北慕冥问道,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瑾妃不是那样不折手段的人,但是他却必须给贞妃,和他儿子一个交代。
“回陛下,是臣妾命莲儿送去的。”瑾妃点点头回答。
“去把莲儿带来。”挥手让侍卫去抓人,他眯着眼睛,细细思考,“这莲子羹只有尘儿一人吃了么?”
贞妃点头,“是的,臣妾先前吃了写点心,瑾妃送来的莲子羹便没有动过,后来尘儿玩累了来找臣妾,看到桌上的莲子羹,便嚷着要吃,臣妾便给他吃了一些,吃完没一会儿他就喊肚子疼。”
“莲子羹送到你这里,还有谁动过么?”北慕冥又问道。
“没有。”贞妃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咬了咬唇,不语。
“启禀皇上,莲儿带到。”侍卫将莲儿带进来,莲儿立刻慌慌张张地跪地求饶,那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惊吓一般。
北慕冥俊眉紧皱,声音冰冷,“是你送的莲子羹给贞妃?”
“皇上饶命,不关奴婢的事,是瑾妃娘娘让奴婢在羹里下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皇上饶命啊。。。。”莲儿不住地磕头求饶,没一会儿额头便已渗血。
“瑾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不等北慕冥说话,贞妃已经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先声夺人,“我儿才五岁,你。。。你怎么忍心。。。。”
贞妃本就长相柔美,如今这样梨花带雨地哭泣更是楚楚可怜,而她为了小皇子如此失礼地大哭,更是打动了在场人的心,甚至有些心软的宫妃已经悄悄拭泪。
“皇上,请相信,臣妾绝对没有。”瑾妃立刻跪下,眼底却是闪着倔强,将军之女出身的她,即使身体不好个性软弱,却是个极不能容忍别人冤枉的人,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硬是不让泪水滑落,直视北慕冥的目光。
“皇上,请为臣妾和尘儿做主。”贞妃也跟着跪下,如今证据确凿,她就不信皇上还会偏袒她。
只可惜,贞妃忘记了一件事,只要是皇帝想要偏袒的,就算证据确凿也没有关系,因为这些所谓的证据在皇帝的眼里根本没有立足点,一个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莲子羹,一个地位底下随便可以收买的宫女。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为瑾妃说话,因为他在赌,他在等,一个人站出来,如果东方凛没有猜错的话,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单纯的宫女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她一定会站出来。
秦颜暗自握紧了长袖里的手,紧得连手指都微微泛白,她知道北慕冥不会如此轻信任何证据,但是他却冷眼旁观,他在等,在等她的出手。既然如此,那么,她便如他所愿吧,这些,她日后会慢慢要他偿还。
“皇上,可否容奴婢问几句话?”秦颜站到了瑾妃的身边,低着头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稍安勿燥。
果然呢,她真的出手了。北慕冥嘴角带笑,点头,“可以。”
慢慢地踱到莲儿的面前,偏头看着她,“你说毒是你下的?是瑾妃娘娘授意的?”
“是。”莲儿紧张地回答。
“好,那我问你,瑾妃娘娘让你下的什么毒你可知?那毒是娘娘给你的还是娘娘让你准备的?那毒,是装在药瓶里还是混在草药包里?你下毒以后,余下的东西藏在了哪里?”秦颜一连串的问题连番轰炸,问得莲儿一下子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立刻咄咄逼人,“你回答不出,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因为毒不是你下的,因为瑾妃娘娘根本没有让你下毒,是不是?”
莲儿被问得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似地看向贞妃,贞妃触及她的目光,立刻吓得后退了几步,脸色刷地惨白。
“你为何看向贞妃娘娘?难道,这毒是贞妃娘娘让你下的,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贞妃娘娘买通了你,然后让你栽赃给瑾妃娘娘,是不是?”秦颜的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眼神一凛,“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莲儿突然抱着头,状似痛苦地大叫,“不是我,不是我。。。。”说着突然跳了起来,模样极其癫疯。
“将她带下去。”北慕冥深深看了一眼似已发疯的莲儿,一挥手,侍卫便将将她打晕了拖了出去。
一室的沉默,难耐的气氛,几乎让所有人坐立难安。
“贞妃,你怎么说?”北慕冥先问贞妃,看到她面无血色的脸孔,微微皱眉,他其实也不信贞妃会这么做,毕竟自从那人死了以后,尘儿便跟着贞妃,如今已有两年,他们之间总该存有感情吧?
“请皇上不要听信那疯妇的胡言乱语。”贞妃恢复了冷静,狠狠地将指甲掐进了手心,“臣妾只是心疼尘儿,小小年纪没了亲娘,还要承受这种折磨。”
“瑾妃,你觉得呢?”北慕冥又问瑾妃,随意地扫了一眼她身侧的秦颜,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臣妾也不信贞妃会毒害尘儿。”瑾妃斟酌了一下,才说了这样的话。这莲儿说话颠三倒四,不足为信,她对她的供词表示怀疑,而且皇上如此问她,必定已经打定了主意将此事化小,她又何必紧咬着不放。
沉吟一声,北慕冥看向了贞妃,“不管怎么说,尘儿是在你的宫里出事,你要负一定的责任,朕也不多做追究,不过,看来你不再适合带着尘儿。”
“皇上。。。。”听懂了北慕冥的意思,贞妃身子突然失重,瘫坐在地,忍不住微颤起来,他,还是不信她,对不对?
“瑾妃,以后好好照顾尘儿,朕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类事情。”北慕冥说完,又扫了一眼秦颜,只见她神情自然,没有不妥,他微微分神,难道他猜错了?
“是,臣妾遵旨。”瑾妃点头,喜悦之情溢出,她明白,这场中毒事件,不管真假,皇上都选择了信任她,她的心中瞬间甜意满满。
“秦颜,你带几个宫女去帮尘儿收拾一下,明日就搬去月栖宫。”说完这些,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贞妃,“朕最恨别人搬弄是非,在朕的眼皮底下玩弄阴谋诡计,还牵连到了朕的儿子。若有下一次,朕绝对不会轻饶。”
贞妃又咬了咬下唇,直到唇角印出了血丝,才开口应道,“是,臣妾记住了。”也记住了这夜所受的羞辱,和他所有的不信任,还有这里所有人不友善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她会牢记这个晚上。
“散吧。”说罢,又吩咐了一声,“秦颜,你今日呆在这里照顾尘儿,让御医也在这里待命,一有不妥,立刻让人来通知朕。”
“是,奴婢领旨。”秦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瑾妃,看到她感激的目光,她清淡地一笑。
这一夜的衍西宫,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宫中也立刻得知了风向,迅速地向瑾妃靠拢。而贞妃,足足在房内的窗边站了一夜;秦颜,也在尘儿身边守了一夜,不曾合眼。这一场事件,得益的到底是谁?
第七章、尘入月栖
第二日一早,北慕尘果然苏醒过来,御医看了一会儿,确定没事了,只是身子虚弱,可能需要多调养些日子。秦颜才放下心来,准备带着北慕尘去月栖宫,谁料小皇子居然闹起了便扭,不肯离开他的贞母妃。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瑾妃那里。”才四岁多的孩子,已经懂得利用皇子的身份闹脾气,深知那些宫女太监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更是把床上的东西乱丢到地上。
“你们先出去。”秦颜寒着脸,让宫女们先出去,宫女们只好先去门口候着。
“你是谁?”北慕尘防备地盯着她,每次只要他一发脾气,那些宫女都会顺着他的意,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宫女居然不害怕,还让别人都出去,她想干什么?
“你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谁么?”秦颜走近他,问道。果然看到他一脸的好奇,却又硬气地不肯表露,别开眼不堪她,却偷偷瞥着她,怕她真的掉头走了不告诉她母妃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缩了缩肩膀,软软地回答,“我的母妃是皇后,贞母妃说她已经过世了,而且还说不能问父皇有关她的事情,不然父皇会很生气。”他虽然小小年纪,但是已经懂得了父皇的忽视和冷淡,虽然他一直很努力,但是父皇总是对他视若无睹。
“如果,你不发脾气,跟奴婢去月栖宫,奴婢就告诉你母妃的事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814/53795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