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出去的时候,你去叫小榭准备一碗银耳莲子羹,就说,是本宫用来招呼客人的。”
“是。”
0019 来者不善心似剑
云水瑶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坐在梳妆镜前,让小淅精心打扮起来。
轻描淡素,略飞的眼角熏上一点点烟蓝,额头绘上蓝金的樱彩。与她的衣衫相配,格外明艳。长发绾出蝶髻,垂下两缕翅尾飞在肩头。髻上是星星点点的碎花单簪,皆是深深浅浅的蓝与柔粉。与她面上微微的漾红,凑成华丽的媚色。
乍一看上去,她竟是情温生柔,如风脉脉。
“怎么样?”云水瑶抬头,问道。
“娘娘果真是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啊!”
小淅看着坐在镜前的美人儿,即便是在宫中见多了众多容貌出众的娘娘,个个都如出水芙蓉,但是此刻见到云水瑶,她心底还是禁不住阵阵的惊羡。
单是她这一身夺彩的行头,出去就足够将坐在偏殿上的那位震住了。
“那便好,咱们出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明贵妃吧!”云水瑶勾唇,然后站了起来,缓缓往外走去。
明贵妃苏雅伊此时歪在偏殿厢厅里的贵妃椅上,身边跪着一个身着湖绿宫衣的宫女,执着美人棰在轻轻的替她棰腿。边上还立着一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宫女,身着青绿色女官的宫衣,手中捧着茶,半低着头向她说着什么。
她不时微哼一声,眼眸还带出一丝的慵懒,软红纱缕包裹着她的身躯,与身下绒丝锦毯相映,招展出明媚的曲线。
云水瑶不禁冷笑,看她这副主人般高高在上的姿态,是把这凤仪宫当成她明贵妃的榭慧宫了不成?
苏雅伊没有云水瑶想象中的绝色倾城,身材还因为刚刚生了孩子而有些走样,看起来略微臃肿。但所幸她的容貌并未有所受损,虽不倾城,但也算是娇艳动人,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很妩媚的韵味,张扬而不讨人厌。
是那位跪在地上捶腿的小宫女最先看到云水瑶的,她手下的动作不禁一顿。
“怎么了?”苏雅伊微微睁开双眸,睨视了底下的小宫女一眼。
“皇、皇后娘娘……”小宫女垂眸,支支吾吾道。
苏雅伊这才抬起眼,往云水瑶这边的方向看了看,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先是微微一怔,尔后眼底闪过一抹嫉妒的恼意,但也是转瞬即逝。
她朝旁边的端茶宫女递去一个眼色,那宫女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伸手搀扶起她。
“姐姐,因妹妹刚诞下麟儿不久,身子还纤弱着,实在不便向姐姐请安了。”苏雅伊一副病西施的弱柳扶风模样,在那小宫女的搀扶下还是看起来摇摇欲坠。
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之色。
云水瑶走到另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唇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所谓礼不可废。于情,姐姐确然舍不得让妹妹吃苦,但于礼,姐姐又不好违反太皇太祖所留下来的规矩,那可是大不敬。妹妹,你说呢?”
苏雅伊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她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教训的是,妹妹逾矩了。”
言毕,微微低下身,朝云水瑶行了一个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妹妹多礼了,我们姐妹之间,就不用这么见外了罢。”云水瑶拿起旁边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扑哧——”站在她身后的小淅禁不住笑了出声。
云水瑶抬眼,冷叱一声:“小淅,贵妃娘娘面前,不可无礼。”
“是。”小淅掩住笑意,低声应道。
苏雅伊浑身都是在发颤,但是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僵笑着,“妹妹不敢。”
云水瑶但笑不语,忽然想到什么,便随口问问:“对了,妹妹身子骨这么不好,加上皇上又免了你这个月的请安,你还这大老远地跑来凤仪宫,不知所为何事呢?”
她回宫当日便被皇帝罚跪,还有他在凤仪宫宠幸了宫紫澄的丑事早就已经被传开来了,若不是她因病不能接受请安,估计那些苍蝇早就迫不及待地飞来看好戏了。
苏雅伊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她今天才刚刚获旨可以起床走动,这位才坐满月子的明贵妃就亟不可待地跑来了,为的,不过是来侮辱她这位不受宠的皇后罢了!
既然她来者不善,那也就休怪她无情了。
否则,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来捏了。
刚才吃了云水瑶的亏,苏雅伊也不敢立刻贸然行动,虚虚一笑:“妹妹听说姐姐在雪地昏倒,成日惶惶,担心姐姐的身体状况,所以这才过来看望姐姐。不知姐姐,身体可还安恙?”
“劳妹妹挂心了,姐姐身形虽然孱弱,但是小小的挫折,倒还是受得住的。”
“那便好。”苏雅伊笑道,“妹妹斗胆问一下,听说皇上前夜龙颜盛怒,还将姐姐罚了跪,不知所为何事?”
云水瑶端茶的手稍稍一顿,嘴角冷然一笑,该来的,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020 残戾无情命丧失
云水瑶缓缓放下茶杯,斜睨了一眼苏雅伊,淡声问:“妹妹何以这么问?”
“妹妹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苏雅伊掩嘴哂笑,“妹妹这也是关心姐姐,担心姐姐哪里冒犯了皇上,这才让他发那么大的火,以致他罚姐姐跪在冰天雪地上,甚至还在姐姐的寝宫……宠幸了宫美人。”
“妹妹真的那么想知道?”云水瑶微微挑眉。
云水瑶淡定的反应让苏雅伊有些微怔,按照风颍雅以往暴躁的性子,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
如今她这般风雨不动,倒令苏雅伊猜不出她下一步要干什么,不免有些措手不及起来了。
“妹妹……愿闻其详。”她犹豫地开口。
“因为……”云水瑶微微勾唇,倏然之间冷了脸,她手一扫,桌面上的茶杯便被扫落在地上。
她霍然站起来,“大胆明贵妃!此事乃皇上与本宫的床第之间的事,你有何资格跑来这里质问?在你的眼里,本宫就这么不足轻微?”
“臣妾不敢……”苏雅伊被她突来的怒气吓到,顿时瞪大双眸不知作何反应。
而下一刻,云水瑶却突然“扑哧——”笑出声来,“妹妹受惊了吧?因提及姐姐的伤处,姐姐反应难免过激了点,让妹妹受惊,实在对不住了。”
“……妹妹不敢。”苏雅伊讪讪一笑,再也不敢提起那事了。
云水瑶这惊人的翻脸速度,让她彻底乱了阵脚。
接下来,半天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可能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吧,苏雅伊向旁边的那个绿衣宫女使了一个眼色,“筱贝,将本宫给姐姐准备的礼物呈上。”
那叫筱贝的宫女回过神来,忙将放在旁边桌面上的一盆盆栽端到云水瑶的面前,“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见您身子骨不好,这是她特地为您准备的天竺花,具有镇静安神、消累解乏的作用。望您笑纳!”
云水瑶看了看那开得盛艳的天竺花,微微勾唇,“姐姐谢过妹妹的好意了。”
然后向身后的小淅使了一个眼色,小淅便上前接过那盆栽。
“姐姐客气了,妹妹寝宫里种植了多种的花,足有二三十个品种呢,多宝塔,破金,玉堂马,黄莺翠,斑中玉笋,粉如意……姐姐若是喜欢,可在有暇时分到妹妹的榭慧宫挑选。”
“如此看来,妹妹倒是深谙花道啊!姐姐有空,定向妹妹讨教一二。”
“妹妹到时,定知无不言。”苏雅伊也附和一笑。
这时,小榭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
云水瑶见状,淡笑出声:“妹妹,这是姐姐特地为你准备的银耳莲子羹,这天冷,趁着热,赶快喝了吧。”
苏雅伊的身子骤然一僵,接过小榭手中的碗,手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怎么不喝?”云水瑶挑挑眉,“妹妹是怕姐姐在里边下毒了不成?”
“妹妹不敢……”苏雅伊僵僵一笑,知道推脱不去,手颤抖地端着碗往嘴里送去。
“娘娘!”她旁边的筱贝蓦然叫住了她,“您不是最怕烫嘴的吗?让奴婢帮您冷却了再喝吧!”
“对对对!待冷了本宫再喝!”苏雅伊如获大赦,赶忙将手里的碗递给那宫女。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筱贝的手下一松,那碗莲子羹就这样掉到地上,随着瓷碗的破碎,往四处飞溅而去。
“奴婢该死!”筱贝跪倒在地上。
“大胆贱婢!”苏雅伊霍然站起,横眉冷竖,指着筱贝的脑袋破口大骂:“你胆敢将皇后娘娘赐的汤水打掉,不要命了是吗?!来人啊,将这贱婢拖下去!”
云水瑶手肘支撑着桌面,手掌拖着香腮,嘴角噙笑,正兴味盎然地看着这场好戏。
她倒要看看,她明贵妃一个人要怎么将这场戏演下去。
然而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了。
“何事惹得爱妃这般不欢愉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殿外悠悠传入。
苏雅伊微微一怔,但很快喜上眉梢,跪倒在了地上:“臣妾恭迎皇上圣安。”
云水瑶不禁冷笑,方才还弱柳扶风,摇摇欲坠,现在动作倒灵活得紧了。
独孤弈一身明黄的朝服,缓缓进屋,看了一眼跪在门口的苏雅伊,薄唇紧抿,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伸手将苏雅伊扶起,眼底漾着柔光,“伊儿,方才为何发那么大的脾气?”
苏雅伊顺势往他身上一靠,眼底尽是笑意,嘴里却抱怨道:“还不是筱贝她笨手笨脚,将姐姐赐给臣妾的莲子羹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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