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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我听下属禀告,说发现一名长得跟皇后一模一样的女子在尚书府被抓,而且中毒已深,估计已活不长了。基于好奇,我便去看了一下,发现长得果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为了预防以假乱真,我便下令将‘你’与企图叛乱的尚书一家一下处以死刑,即刻处斩。
但是,临刑时,中毒已深已经回天乏术的你居然神迹般地活了过来,且醒来后,先是一脸茫然,望着周围的环境半天没能回过神来,仿佛自己一下子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令你无法接受。再渐渐地,你的眼底化为无奈的悲哀,闭上眼睛,眼底尽是认命的绝望。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这样衍生,我突然不想让你死了,我想看看一个长得跟风颍雅一模一样的女人,言行举止是否会一样。这样感觉很有趣,于是我便下令阻止了行刑,名义上是明贵妃喜得皇子,我大喜之下大赦天下。
接下来,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好看的戏码不断地上演,让我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我知道风颍霖故意放走你,只为了得到你们手上的东西;也知道你为独孤寐所利用,成了他重点培养的细作,风颍雅的替身。
为了将你变成最厉害的替身,独孤寐几近苛刻训练你,我当时就在想,只要你是一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方设法逃离他的束缚和掌控,而不是像一只傀儡一样任他操纵。
但我明显高估了你,你的贪生怕死让我好几次都没从那棵树上气得掉下去,我想你果真是一点脑子也没有,居然还妄想着瞒天过海,瞒过我的眼睛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当细作!真是愚昧至极,笨到无可救药!
你虽然笨,但却并不是一个容易妥协放弃的女人,当有一次独孤寐说出我的心声骂你笨时,我看到你嘟起小嘴,很是不满,却又敢怒不敢言。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你,其实也挺可爱的。
为了那句笨蛋,你当晚居然没有回房,在漫漫飞雪中,你在湖边练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剑。明明累得再也动不了,可是就是不肯停歇。
看着那样的你,一口郁气突然就涌上了我的心头,心想这个笨女人这么拼命,是为了谁?难道就为了博得独孤寐的一声称赞么?
突然意识到你可能对他怀有异样情愫,我就更加怒了,这么好玩的笨蛋可是我先发现的,怎么可以喜欢上别人?早知道在就让她在断头台上身首异处好了,省得现在来烦我的心神。
直到独孤寐试图占你便宜的那晚,我终于怒不可遏,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这样隔岸观火喝茶看戏了,否则迟了,你就被人吃干抹净了。所以,就有了那一夜的缠绵。
想到惩罚你心中有独孤寐的存在,还有任他碰你的身子,一气之下,我就狠狠地咬了你,总算才解了些气。完完全全占有你之后,心头竟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和幸福,当时便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你了。你是我最先发现的,当然也应该完完全全属于我。
可是我这样想,却不代表你也这样想。
在进宫的那一日,即便依偎在我的怀里,你的眼睛看的还是独孤寐,这让我又是气结。觉得一定要好好给你一场教训,要让你永远记住你只能属于我,心和身体都只能属于我,所以也就有了雪中罚跪的那一幕。”
期间,云水瑶已经翻过无数个白眼了,也不是没有气过,自己因为他的孩子气可是遭了不少的罪,最重要是他一口一个笨蛋,实在是令她无法忍受。但想想又有些啼笑皆非,恐怕之前,他都不曾爱过一个人,所以才会有这么拙劣的爱人方式罢?
想到自己是他的唯一所爱时,心中最后的一口气也消了,云水瑶指着独孤弈的额头,无奈地点了点:“你啊……算了,不过你也挺能装的,明明知道我腹中的孩子就是你的血脉,居然还下令将我打入冷宫!”
若非不进冷宫,若非……她的孩子是不是也不会早夭?
罢了,既然兰芷汐有心加害,又岂是她所能逃过的?
“我是担心你们母子的安危,太后眼里不能容沙,你腹中的孩子对她和丞相都是很大的威胁。为了保住她的地位,她会不择手段将你和孩子斩草除根的,她的狠辣手段,我在六岁便领教过了。却没想到,我日防夜防,终究还是没有防到兰芷汐。
孩子的事,是我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瑶儿,原谅我……”
076 生死迷雾
“弈,你......”她声音微微作哽,不知如何作答。
“瑶儿,”独孤弈紧紧拥着她,“我很庆幸,你没有母妃绝决,没有她偏执。我伤了你这么重,你却没有怪过我......我真的很庆幸。一想到母妃,我都会在梦中惊醒,我好怕,怕你跟母妃一样再也不要我了。”
“弈,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了,否则,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她很认真地说。
只是人......云水瑶没有说出来。他们都在尽量避免提及这个问题,即便他们都很清楚,她仅剩两天的生命了。
“瑶儿。”
“嗯?”
“瑶儿。”
“嗯?”
“瑶儿。”
“你要说什么?”云水瑶啼笑皆非。
“没什么,我就是想多唤你几声。”独孤弈轻轻地呢喃着,“我错了,直至今日,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一直以为是在为你好,但是伤你最深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若是我早日拆穿你的身份,早日对你表明心迹,我们之间或许就不会存在那么的遗憾了,至少在很早很早之前,我便可以唤你瑶儿,而并非雅儿了……”
“弈,你可知,真正的风颍雅去了哪里?”云水瑶转移开话题,只是不愿再看到他悲伤悔恨的眼眸,“上次在冷宫中,那名长相可怕的宫女似乎知道真相,可惜被你……”
“她死了。”独孤弈淡淡地说,仿佛在拉家常一般轻松自在。
“……你怎么知道?”云水瑶乍然睁大眼眸,突然又有所理解,他的心机比任何人都来的深沉,一切事情在他那双犀利的眼眸之下都无所遁形,他对风颍雅的生死了若指掌也并不奇怪。
“因为是我杀了她的。”
“什、什么?”云水瑶不敢置信地他,“……是你杀了她?是你杀了风颍雅?”
“你没有听错,是我杀了她。所以你放心,也不用再纠结自己是替身这个问题了。在我的心中,你是你,她是她,我爱的人是你,而并非她风颍雅。”
顿时,心情好像五谷杂陈一般分不清滋味,说不清是喜是悲,过了很久,云水瑶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够残酷杀了一个女人,却转身爱上了另一个跟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风颍雅生性骄纵,在后宫之中从来都是任性妄为,残害其他嫔妃,毒害我的血肉,这些我都可以容忍。但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时,这是她的必死之由。”
“她……”
“你可还记得独孤寐一直追着你要的那个东西?”
“就是我,不对,不是我,是郁儿,是她和流霜混入尚书府偷窃到的东西?也是风颍霖和独孤寐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是一份先皇遗诏。”独孤弈沉吟,突然冷笑起来,“所以独孤寐才会用尽心思去抢夺,只可惜,他枉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若是让他知道那只是一份假的遗诏,不知道会不会发狂。根本就没有真的遗诏,父皇驾崩之时,是当着全朝文武百官的面授位于我的,当时独孤寐身为藩王,不在现场目睹,所以一直对于此事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起事,但是迫于没有借口,所以只能在暗处韬光养晦。为了拉他一把,我便将遗诏之事传了出去,还说父皇曾将遗诏交与尚书,我都没有机会见着。但是这件事被风颍雅知道了,还扬言说一定要回禀给风颍霖,风颍霖跟独孤寐一向串通一气,我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风颍雅最后的悲剧,是她自己造成的。在皇宫之中,什么该听该看,什么不该听不该看,这个道理,即便是到死,她也没有能够摸透。”
“弈……”云水瑶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能叫他不要那么残杀么?她可以叫他对敌人仁慈么?这是一个残酷的时代,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稍稍一个不留神就会丧命。
他自小就在步步为营的后宫长大,自小就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如何避免被算计和如何去算计别人。何况,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若不够狠,死的人便会是他。
“瑶儿。”他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戾?可是我也没有办法,父皇已经离世,母妃又不愿见我,我身边已经不知道还能相信谁,我唯有学会保护自己。只有能够将自己保护好了,才有资格保护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
“弈,我能理解你的,真的。”云水瑶轻轻笑了笑,“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既然独孤寐想要抢的东西是遗诏,那为何温楚然要插上一脚?”
“你还不知道吧,温楚然他是父皇在位时一位不受宠妃子所生的皇子。”独孤弈哂笑,“他生平最大的乐趣便是与我作对,即便对皇位没有一丝觊觎之意,可他就是想要我这个皇位做不得安乐,所以还特地成立了落英宫,就是为了跟我作对。”
云水瑶满头黑线,这天底下,居然还真有那么无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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