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擅毒，这些毒根本拿她没办法，但是父皇的坐视不理不听解释让她彻底寒了心。父皇新宠的一名妃嫔怀孕的消息，让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母妃不但擅毒，武功也是出神入化，若不是因为相信父皇，她也不会呆在天牢里面白白受了那么多天的苦。现在心死了，她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

    母妃在半夜逃狱了，顺便把仅有六岁的我也带走了。

    但是母妃明显低估了父皇对她的感情，一听到她逃狱的消息，父皇派出了皇室最顶尖的高手一路追寻。在这些高手中，有不少是皇后的人，所以在追上我们的时候，他们很多都是下了死手，刀刀毙命，最后将我们必到了铭山山顶。

    当时母妃身受重伤，根本已经无力抵抗，走投无路的她抱着我就从瀑布上面跳了下来。

    死里逃生的母妃带着我回到了南疆，在那里，我认识了琳琅。”

    云水瑶蓦然一僵，这个名字，在昨天夜里，已经反反复复出现过很多遍了，百里寻临死前声声念叨着的心爱之人，在她身上种了十几种剧毒和害死她腹中孩儿的凶手，独孤弈口中于他有救命之恩的恩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074 缘尽情灭

    独孤弈低头看了她一眼，平淡地吐出：“琳琅就是……兰芷汐。”

    云水瑶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透明，蜷缩在他的怀里，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倏然颤抖起来。过了半晌，她终于抬眼，透过朦胧的泪眼，声音破碎而沙哑：“你……何时知道的？何时知道她给我下毒，知道她是害死我的孩子的……凶手？”

    “那晚你被温楚然带出宫，遭遇刺客突袭，而我抓了那名刺客之后。”

    “也就是说……你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兰芷汐，知道所有的事都是她干的，你却舍不得处置她，任她如昔逍遥，任我病入膏肓……是吗？”

    独孤弈微微蹙眉,“雅儿，到了此刻，我们就别在争吵了可好？你想要知道的任何事，我都会为你一一解答，绝不相瞒。若你听完后仍然不能原谅我，到时你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见云水瑶垂眸不语，独孤弈便知道她默许了，不由轻轻掀起唇角，这个笨女人。

    “琳琅是皇室的平安郡主，因着我的身份还有母妃放弃了细作这个身份，所以即便母妃是南疆公主，但是我们并没有得到好的待遇，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欺负我，容不得我，除了琳琅。

    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南疆君王，也就是我的外公，狠心下令剥削了母妃的公主封号，还将她贬为庶民，将我们驱逐出宫。

    母妃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我在南疆边境的玄洛山住下了。本来日子过得也很平和，虽然母妃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沧桑的忧伤，但是我当时还小，以为她只是不习惯这种山野之间的生活罢了。

    直到有一天，母妃拍着我的头问我，如果她有一天不在了，在这个世界永远消失了，我会怎么办。

    我心蓦地一慌，生怕她真的会立刻消失，紧紧拉住她的衣袖，问她要去哪里。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弈儿，母妃累了，想回去了。

    她当时跟我这么说的，我不懂，母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是哪里的人？直到，那天晚上，她趁着我睡着的时候离开茅草屋，走进了一个山洞。我半夜醒来看不到她的身影，一种巨大的恐惧将我席卷，我忙跑出去寻找她。

    当我找到母妃的时候，她坐在山洞中的一个很大的温泉里面，周围都焕发着一种极其刺眼的光芒，那些光五颜六色，仿佛一口无底洞一般，一点点地将她的身体吸下去。一种惊惧从我的心底蔓延开来，总觉得她就要消失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这种惊惧让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大喊了一声‘母妃’就纵身跃下温泉。在我跳下温泉的那一瞬，里面所有的光华都消失了，仿佛一场梦一般。

    母妃在我跳下的那一瞬倏然睁开眼，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刻骨铭心的仇恨和绝望，她低声呢喃了一声‘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就起了温泉，没有再看我一眼。不管我在后面多么歇斯底里地喊她，她都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那一瞬，我终于意识到了，母妃她眼底的仇恨是对我的，她恨我，恨我怀了她的事。

    等我追回茅草屋的时候，母妃已经不知去向了，她不要我了，把仅仅九岁的我抛在深山之中，再也不理睬。

    我试图着一个人走出深山，可是不小心掉下悬崖，原本就摔过的心肺在这一次几乎碎了，是兰芷汐她救了我的。她跟随她的父君到深山狩猎，最先发现我的存在的人，就是她。所以我欠她一条命，雅儿，我不得不还……

    我昏睡了整整一个月，醒来时已经身处大元皇宫，后来才知道是父皇亲自到南疆把我要回来的。父皇把我托付给皇后抚养，皇后对我很好，不，或许是说表面上很好，至少在她的表面上，我完全看不出她是那种对我和母妃一再迫害的毒妇。

    我听宫里的小太监说，母妃也已经被父皇抓回宫，但是被父皇幽禁在宫中，不得踏出半步。她这一次并没有挣扎，整个人恍若没有了生气，就像一棵枯木一般，只在默默地等待着凋零。

    她没有再愿意见到我，无论我多么渴望唤她一声母妃，她也不愿再给我这个机会。她也不愿见父皇，每次都将父皇拒之门外，我想，她已经对我和父皇彻底死心了。

    有一夜父皇喝醉了，硬闯进她的寝宫，朝她歇斯底里地吼，问她要怎么样才愿意再接受他。他是天之骄子，却为了母妃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只求得到她的回心转意。可是，母妃只是冷冷地丢给他一句绝情的话，‘要么放我走，要么永远滚出我的世界。’

    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朕，即便是到死，朕也绝不放你自由！

    这是父皇对母妃说的最后一句话。

    自此，父皇再也没有去见过她一面，只是每夜都站在母妃的寝宫外面，遥遥望着里面的残烛发呆，脸上的俊逸不再，眼底尽是沧桑。

    父皇驾崩后，果真不愿放母妃的自由，下的最后一道圣旨，尽是将母妃终生幽禁在壁竹林。外人不得踏入一步，她已不能踏出一步。

    我登基后，曾无数次想方设法去见母妃，甚至想违抗父皇的圣旨将母妃放出来，但是都被她拒绝了。一直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再见到母妃一面。”

    075 真相如此

    “你母妃不是不愿见你，是无法解开心中的那个结。”云水瑶轻轻叹了一声，她也是那个时代的人，背井离乡的滋味，其中的煎熬，她很清楚。若不是有独孤弈的爱，她想自己都无法坚持下去吧。

    而泪倾城，失去了先帝的爱情，自小生长的地方又不愿在接纳她，就连最心疼的儿子，都成了自己回去的障碍。这其中的结，若是不及时理清，只会越缠绕越乱，最后往往会将自己束缚于其中，再也挣脱不开。

    “她心中的结，是十几年前那个山洞里面所发生的一切么？”独孤弈低声呢喃着，“母妃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雅儿，你是不是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水瑶乍然失色，瞪大的双眸紧紧盯着他，“你、你说什么？”

    “雅儿……不对，我不应该叫你雅儿的，独孤寐唤你潘郁，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叫什么？”

    “……云水瑶。”她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只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云水瑶……”他低声咀嚼着，然后眼底有一抹亮光闪过，“我唤你瑶儿可好？”

    “随、随便……”云水瑶凝着他，深深地蹙起眉，“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独孤弈深深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地说：“知道你所有知道的，还有……你所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例如在金銮殿上的相会并非我们第一次相见；例如那个美丽的夜晚，你在我身下承欢却不能发出一声吟哦；例如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兰芷汐，还有在知道真相的当日我便下令将她关入地牢……”

    “等等！”云水瑶蓦然打断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那个……那个晚上的黑衣人是你？”

    “是。”

    “你知道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知道。”

    “……”她说呢，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度量，能够容得下她怀上别人的孩子却还没有痛下毒手的。

    “你将我咬得遍体鳞伤，进宫后却骂我是荡妇？！”云水瑶咬牙。

    “真是爱记仇的小家伙。”独孤弈点点她的鼻尖，哂笑，“我那时，不是还没有爱上你么？”或者说，还不能确定爱上她了，只知道这个笨笨的女子很有趣，笨到让他想要不停地欺负。

    “没有爱我还……”强jian我？！

    “还不是被独孤寐气的？当时看到他差点毁了你的清白，我就想啊，再不早点下手，你迟早要被他吞下腹中，很显然我很不乐意见到那种情景。所以，我便下手为强了。”

    “你到底是何时知道我不是风颍雅的？”云水瑶翻翻白眼，不断安慰自己不要跟这登徒子计较，否则，她这仅有的三天性命，也会夭折的。

    “一开始，你在刑场上醒来的那一刻。”

    “……”云水瑶的眼睛瞪大，嘴巴更是张大得可以吞下一只母鸡。他、他居然在她穿越而来的第一刻，就已经将一切掌握于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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