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样的倔强，同样的率性而为，同样的高傲，使他们谁也不肯先低头，其实他们还同样的心痛……

    许久，察茉尔才调节好情绪，青竹一直不敢多话。她们走出院落，赫然的见到院外的一匹马。察茉尔看着这匹曾经共同载着她和多铎的马，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李文谦回到府中，受到李狠狠地教训。李文谦平静的端着茶杯，李父气愤的踱来踱去，指着李文谦的手抖个不停，“你……你……说你什么好？怎么这么鲁莽？”

    李文谦若有所思的饮着茶并不理会他。李父继续埋怨道：“你前阵子不是陪得她很好，再下些功夫，就能打动她得芳心，离成功只是一步之遥，现在不是前功尽弃了吗？”看着无动于衷的李文谦冷笑道：“你真是被那女人迷失了心窍。”

    李文谦听到这话把杯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爹，你别这么说她。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李家的前途才铤而走险的。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你能这样急功近利无非就是为了那个妓女。”李父义正词严的道，“我虽然答应你成为驸马就可以为她赎身，但我绝不允许她进门。”

    李文谦不想再听下去，自己回房。

    多铎摇摇晃晃的走回王府，云泽见状赶忙上前搀扶，谁知他竟毫不怜惜大力甩开云泽，令她跌倒在地。“王爷……”云泽迅速爬起继续上前搀扶，身体摇晃得多铎。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么颓废的你，上一次是尼兰姐去了，你就像今天这样喝的酩酊大醉。现在的你既忧郁又颓废，还令人心碎。你不是在折磨自己，是在折磨我。

    多铎被侍女搀进了寝室，倒在榻上痛苦的呕吐，云泽扶着他，身旁的侍女捧盂，端铜盆。云泽心焦的用热毛巾为他敷脸，看着他苍白的面庞，将脸颊湿渌的发丝拨开，你握紧我的手，叫着她的名字，我忍住心痛，用力抱紧你，告诉你，我在这里。

    察茉尔躺在榻上，紧闭双眸，脑海里全部浮现的全是与多铎的点滴。你一生贪恋不过是一个情，却总是遇到恶劣的环境；你一生妄想不过一个真，可是却总被认为是放荡不羁。你活得很累，也很洒脱。而我说不清是因为骄傲，所以低贱还是因为自卑，所以骄傲。

    我在没有遇到你之前，爱对我而言只是一种回忆。我的淡泊被人说成冷漠，那好我就是冰，要么是我冷得不够彻底，要么是就是你将我融化。我是那样的喜欢高阳公主，而我却做不到她那样勇敢。原来爱可以伤人，可以坚强，也可以懦弱，甚至会不顾性命。我最不希望你应了多尔衮的话：一生被情所累。或许我真的不该行刺豪格，不该回来，那么这一切也就不会开始了。

    鸡鸣不久，多铎睁开眼睛，朦胧的看见云泽手扶头双目紧闭坐在自己身旁。他便坐起来，侍女赶忙走过来。云泽被惊醒，看着坐起身的多铎，脸上天真的一笑。多铎愧疚的瞧着她：“一夜未合眼吧？”云泽柔和一笑摇摇头道：“没关系，主要是我不放心爷儿。”

    多铎听到后笑着抚着她的脸，“你越是如此，我越觉得对不住你。”云泽抓着他的手道：“能跟着爷儿是我的福分，这份福分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多铎起身穿衣，云泽连忙起身，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捂住膝盖，痛苦的表情在她娇美的容颜上一闪而过。多铎见她异样的神情，赶忙扶她坐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云泽勉强一笑：“没事，昨夜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多铎责怪的道：“不要做事总是亲自动手。你在这样我就责罚他们。”

    云泽贴身的婢女抱着衣服笑着道：“王爷，难道您忘了，福晋可是您推倒的。”

    云泽怒斥婢女：“多嘴。你将衣服放下，赶快走。一会子，王爷罚你，我可不求情。”迅速收回责备的的目光：“王爷我没事的。”

    多铎笑着打趣她：“这丫头改给找个婆家了。”

    那婢女双颊绯红，羞涩的低下头道：“早膳准备好了。奴才告退。”

    云泽轻笑出声瞧着多铎道：“这丫头也有被骚的一鼻子灰的时候，还是王爷厉害。”这一刻，我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感觉你就要离我而去。不，是将我丢下，不可以……我可以一辈子追逐你的脚步，无论我有多累，王爷，你不能将我丢下呀。

    多铎转过身，将坐在榻上的云泽往怀里带了带道：“我从此以后再不喝成那样了。”

    前来看望的嫡福晋恰巧听到此话，她停下步子转身离去。我再怎么努力，看不到还是看不到。我永远都是停留在你心外的女人，那个地方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去，不是没有门，而是没有通往那的路。

    后诀别（三）

    娜仁托雅拉着儿子，紧紧地拥抱，“额娘很快就回来。”

    “额娘”声音哽咽的呼喊，咳……咳……

    娜仁托娅听着他的咳声，心痛焦急地问道：“他怎么总是咳个不停？”

    “大妃，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可汗的。我们会为他找最好的蒙古大夫。”苏日格道，“大妃只要早日完成任务，就可以母子团聚了。”

    娜仁托雅来到代善府上小住，察茉尔见到这个年长自己5岁和额娘有着几分些相似的阿姨，她相貌清丽优雅，气质如兰。

    虽然见到她感到有些亲切，可那种陌生只能让我们客气寒暄，毫无家人的感觉。

    娜仁托雅细细打量察茉尔，和姐姐相似，只是韵味不同，多了种豪气和不可逼视的恰淡。

    转日一早，娜仁托雅随着代善一同入宫。娜仁托雅来到永和宫向母后皇太后请安。母后皇太后拉着她的手，“还记得那时你只有10几岁，常和多尔衮他们一起玩，称我四嫂。”

    娜仁托雅飘出如莺般的声音：“那时年纪太小，不懂规矩。”

    母后皇太后笑道：“难怪察茉尔讲繁文缛节可以令人产生距离。这里又没有别人不必拘礼。”

    娜仁托雅听到这些话，眼中闪烁着晶莹，感动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她们一起攀谈许久，那种愧疚之情直至走出永和宫还未散去。

    豪格毫无兴致的走在御花园，猛然间一瞥迎面走来一个貌似娜仁托雅的女子，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定睛打量她，无数的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记忆深处婉转的眉眼，清雅无双的容颜。真得是你，令我久久不能忘怀的女人——娜仁托雅。

    娜仁托雅瞧见豪格，那个曾经英气勃发的少年，如今已添了稳重，双眸中的英气不是被苍老而是疲惫替代。

    豪格一个箭步向前，钳住娜仁托雅的双臂，疯狂欢悦的摇晃着她：“真的是你吗？娜仁托雅。”

    娜仁托雅微微一笑道：“当然是我。”

    此时一个30几岁的男人竟像个孩童一般欢悦的手舞足蹈，只是傻傻的笑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娜仁托雅摇摇头无奈一笑道：“当然不是。”

    豪格毫不顾及的将娜仁托雅拽入怀中，紧紧地拥住，旁若无人的低声的道：“你是我心里最光明的地方，就像你名字的含义彩霞。”这一幕正被朝着这方向走来的多尔衮看见。

    娜仁托雅心中很受震动，慢慢的挣脱开他的怀抱，诧异的看着正深情款款的凝视自己的豪格：“你还……记得我名字的……含义”

    豪格并未注意，依旧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当然，有些人和事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不会释怀的？”

    娜仁托娅愧疚的看着他，心里萌生一丝惆怅。他一定不记得。

    “为什么当年突然离开？”豪格扣住她肩膀一紧再紧，“是多尔衮还是代善。”豪格心里想：我想看看你第一反应要保护的人。

    娜仁托娅抬起清烟般的双眸，不是多尔衮，我不能这么说。她浅浅一笑道：“这和我姐夫无关。”她说完就有些后悔。

    我就知道代善他难辞其咎，恐怕也有多尔衮。

    “你现在住在何处？”豪格问。

    “我现在寄身在姐夫府中。”娜仁托雅答道。

    “为什么要住在他府中，我知道你会觉得住在我这不方便，我可以给你准备一处别院。”

    娜仁托雅一笑：“不,住在他那里，也有些照应。”

    你怎么总是提起代善，他都那么老了？不，你是迫于他的面子才留下来的。

    娜仁托雅被他拉到凉亭，由着他追忆曾经的年少痴狂，随着他回忆曾经的青春如歌，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成了伤感的来源，舍不得忘记，却又不敢回忆。理不清的心绪涌上心头，时而波涛汹涌，时而如沐春风……

    豪格与她分开后，去陪皇帝练骑射，这期间多次将多尔衮等人嚣张的事透露给皇帝，他们之间本就有间隙，这令皇帝对多尔衮的芥蒂更深。

    九月，金黄的初秋温柔地抚慰大地。轻微的茴香气息弥漫在天空中。还有金菊的芬芳气味。雾气翻腾，被九月的月色冲破，露出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这段日子，察茉尔未出王府一步，整日里无精打采无事可做。偶尔站在水榭处望着清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溪边捉鱼的情景，脸上闪现一甜甜的笑容，回过神敛起笑走开。她走到武室，摘下墙壁上的弓，用力的张开弓，脑海中闪过多铎站在自己身后一起拉弓的一幕。

    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你。察茉尔将弓狠狠地摔在地上，望着弓缓缓得蹲下身，瞧着弓出神，空洞、茫然、懊恼不仅占据了她的双眼还有她的心灵。

    想留不能留，想忘不能忘，真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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