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见。这杯，我请。”

    酒吧里就是这样，有缘就请上一杯。张小小欣然同意，走出静吧时，李亚楠的车也同时停在了门口。问了些李亚楠工作上的事情，得到的回答也是含糊不清，一想自己并不了解他的生意，也就作罢。转而玩笑似地谈及遇到的“公交男”。

    “我是不是应该迟点出现？”半带玩笑，可脸上已经浮现疲惫。倒是不在意张小小所谓的“艳遇”。

    略微心疼，“你应该称赞你老婆还有魅力。”

    男人都是小气的动物，女人要学会见好就收。

    第8章 一嫁之离开的那些人

    回到w市的张小小又恢复了上上课炒炒房的日子。每每见到颇丰的收益，她总要乐上好一会儿，那天家里的花也会特别的多特别的美。

    回到w市的李亚楠却更忙了。李亚楠酒量一般，平时也不酗酒，更没有烟瘾。可最近这几天，李亚楠总是晚归，带着醉意跟满身的烟味。再又一次醉醺醺回家，张小小忍不住询问了，若生意上有不如意，她不想李亚楠一个人承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一向认定这样的语句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李亚楠想过张小小会询问，也想过张小小会抱怨，可真等到她有所反映的时候，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有些事不是她所能承担得了的。

    年关将至，父亲跟自己商量了一次又一次，可自己迟迟无法做出决定。他想撑一下，过了年也就会好的。他知道小小的陪嫁钱虽然都炒了房，现在套钱却也容易。国内的楼市现在很景气，过不过年的根本没多大影响。前前后后，她这边也应该能凑出小六百多万。还能向岳父大舅子借点，只要度过这个坎，以后的路就会很顺遂。可又一想那么大一笔，小小那边的钱只算杯水车薪。拉下脸面跟银行的“财神”们吃饭，回扣也承诺了不少，却迟迟没有回应。人就这么现实，有钱的时候上门给你钱投资，出现问题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跟借贷公司借来的钱款有些也到期了，如果续借，利息还得重谈。

    张小小没有得到李亚楠的回答，但见他喝得有些醺醺然，又心疼不已。

    张小小是在父亲张永丰那得到答案的。

    原来公公李政纲前期投资了几个煤矿，又跟人在境外搞钻石矿开发，大部分的流动资金就这样被套了进去。这两年政府又搞企业技术转型，政府跟银行带团下企业，主动借钱给企业做转型投资。作为w市发展比较不错的企业，李政刚自然是得到了不少资金。一方面心气大，另一方面几块投资确实有不错的发展及利润空间，李政刚大胆地把钱都投了进去，项目难免就广了些。刚开始的一两年确实也看不出利弊，光看表面，李政刚确实风光。只是这几年银根紧了，贷款出不来，从私人借贷的钱利润又很高，投资的项目暂时也出不来那么大的利润。年关到了，这一算，仅利息就几百万。再加上很多人打算要回本金做房产生意，李政刚这个年不会好过。

    李亚楠曾劝告公公不要一下子把网铺得太大太广，以免资金链断裂；公公的观点则是把资金分散在不同地方才能防止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一同打碎。民企在发展上，很大程度看掌权者的投资眼光。公公的话语权更大，李亚楠的担忧却成了真。

    李亚楠早几个月前已经开始在跑资金的事情。跟银行的饭局，张肖培也遇到过几次说着奉承话，还带着低微姿态的李亚楠。

    张永丰跟张小小表明，是希望她能有心理准备，也是种表态。张父能给的，都已经给了，能帮的他会尽力，但只能量力而为。张家现在已经是张肖培在打理，能有现在的成就，也是他的努力。分家的时候张父也已经言明，哪怕是张肖培生意失败，张父也不会过多干涉。

    回到家的张小小第一件事就是套现。虽然少了些，聊胜于无。花了点时间，回收的钱也是可观，居然有近七百万，房地产的钱真的好赚。又归拢了自己的首饰，若再卖了现在他们住的房子，有些钱跟债主们能缓的再缓缓，过个年应该没有问题。还有几个项目，哥哥也听说了，虽然挣钱，却空间很小，结束的话至少能空出点资金。

    满心等待李亚楠，希望能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筹了些钱，到了平时他回家的点，却迟迟没见到他的踪影。张小小试着给他打电话，回答的都是冷冰冰的提示对方已关机的女声。想到最近李亚楠的饭局，想是没电或是被重要的事耽搁了。

    洗了澡，看着衣篓里居然攒了不少衣服。这两天，她一直在弄钱的事情，也没怎么好好待家里。张小小把衣服分类丢进洗衣机，又把晒过的叠好分别放置。打开往常放李亚楠衣服的柜子，却发现放在里面的旅行箱不见了。因为李亚楠时常出差，所以他平时要用的旅行箱都是直接放下面方便拿取。

    慌忙又查看了下家中放重要物品的地方，自己的东西并没有少，却少了李亚楠的，最奇怪的是，护照不见了。难道是出国出差了？忙又检查了下自己的手机是否错过了李亚楠的电话，没有。在家里的时候，他俩没什么重要的事不会打电话。一则他忙，二则她也不多话。

    隐隐约约中，张小小想起林漫漫说的话。难道…张小小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成真。她可以接受很多老公失踪的理由，却无法接受老公与小三私奔的结果。可李亚楠不是已经好几个月不曾与林漫漫联系了么，难道私下里还偷偷的…

    抓起大衣套在居家服外面，也顾不得得体与否，拿了钥匙就急急忙忙出门。她得证实，而公公李政刚该清楚。她听过公公对李亚楠跟林漫漫的阻挠，她想他可能知道李亚楠的下落。

    飙车到的公公的住处。因为公公婆婆俩人住，房子并不算很大，胜在小区设施跟环境好。为了方便小两口来，房门用的密码锁。

    可进入房子的张小小很无措。屋子里没有人，这不是重点；略显凌乱，也不是重点。张小小记得婆婆这里值钱的都放在挂的画后，现在那里开着。如果是小偷或抢匪，里面的证件不会也一同消失无踪。失踪，消失。w市是个神奇的地方，跑路的事情年年发生，看这个情景，他们是跑了。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跑了。或许在他们心里，她是那个傻子，连他们为什么走的也不知道。

    不过他们的算盘打得真精。在过年前一个月离开确实是最好的时刻，还没到要债的时候，留的余地大。二则，留下她面对那些人，其他人就不会认为他们跑了，媳妇都还在，谁家跑路会留个人的。三，如果债没问题了，他们回来也依然光鲜。如果债没有还完，还有媳妇一家担着。张家在张永丰手上积累的资金虽然不多，人脉倒攒了不少。张肖培却是个会挣钱的，这几年在他手上，张家的生意很稳定。

    张小小听过无数版本的糟妻下堂，却不料有一天她自己的版本如此不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张小小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她甚至不清楚李家到底欠了多少。可，能让他们在以面子为重的w市跑路，金额决不在少数。

    第9章 一嫁之该扛的得扛

    张小小觉得这一晚上很混沌。她想起跟李亚楠的高中时代，那个走路总是匆忙，每每语出惊人的大男孩。她也开始回忆这两年多的婚姻生活，快乐的不快乐。可就是没有一个是李亚楠不负责任离开的模样。她的印象中，李亚楠还是那个事事有规划，还有些许爱心，会设法让她开心的男人。哪怕他的不告而别，留下这一大滩破事，张小小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怨他。

    一夜未眠，张小小却异常清醒。她该去想办法的。虽然她不懂生意上的事，哥哥懂，爸爸也能给些意见。可另一方面她又无比地害怕。爸爸对她的教育中一直灌输着责任的概念，哥哥跟爸爸没有义务。当初是她选了这个男人，爸爸也给了不错的嫁妆，她没理由再从家里拿其他的东西。父母养育了这么多年，若她再那样，自个儿都鄙视死自个儿。

    扰乱她思绪的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电话铃声,她忽然没勇气拿起话筒,她怕听到要债的声音。可那一声声铃铃铃却宛如催命符般直刺进她心里。颤抖着拿起电话，却不想竟是李亚楠。

    李亚楠的声音带着疲惫，又好似不知名的惶恐，“你，还好吗？”

    简单的一句，却令张小小瞬间崩溃。在见到家中护照时她没有哭，在看到公婆家的情况时她也没有哭，在想到那烂摊子时，她脑海首先浮现的更是面对。可李亚楠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让她觉得无比委屈，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落，抽泣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电话那头的丈夫。接到他的电话，张小小瞬间推翻自己所有的胡思乱想，或许他们只是遇上了什么事，不告诉她也正常。没得多个人郁闷，帮不上忙还干着急。

    李亚楠还是担心的，“小小，小小，你别…听我说小小，我们总有天会回去。”

    听了这话，小小也不哭了，什么叫会回去的，真跑路了？“你什么意思？”不打算再猜测，张小小抹了抹眼泪，哽咽地询问。

    “我们…欠的钱有点多。小小，我跟爸爸会想办法，你…你先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我相信很快…很快就会好。你可以找你爸爸帮帮忙。小小，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啊，小小。”通过电波的声音有点变形，可小小仿佛还能听出李亚楠话里的无奈。

    可无奈又如何，有的时候，解释比不解释来得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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