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跟我商量啊。我爸早先跟我说起过，我也筹到些钱，我们卖掉车子房子，大不了咱们重新再来啊。总能再过下去的。你想换个地方开始，也可以啊~”

    “那你爸那边有没有告诉你是多少。小小，谁都帮不上，谁都不行。利息都几百万，1厘的利，你算算本金多少。小小，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话里开始不对味，好像李亚楠需要稳定住自己一般，“小小，再不行你就离婚吧。老公跑路了，你完全可以去法院申请离婚。我本来也没有动你的嫁妆。我想…”

    “你混蛋。”谅张小小人再有修养，遇上这样的事也无法忍耐。“李亚楠我告你，我张小小嫁你不是为了钱。我相信结婚誓言，生老病死的不说，富贵贫穷的我都跟你过。我tm嫁你有用过你多少银子啊。还有，我也不会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我不要做人了我爹妈还要呢！我等你，等你回来好吗？李亚楠，你给我回来！”这些话消耗了张小小不少元气，无助，困扰。本已停息的眼泪又不断的流着。

    听到张小小的话，要说李亚楠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何况是在自己人生的低谷。可一想眼下的情况…正如媳妇跟老妈同时掉河里的问题，其实大部分都是单选题，能做到不孝的人其实不多。至于张小小，如果她一定要等，那也随她，可亏欠是一定的。他也想担起责任，想跟她一起走下去。可父亲因为这件事急白了头，母亲心血管的病也突然发作。张小小跟他还年轻，2年多的婚姻，他更愿意相信要遗忘很容易。

    李亚楠迟迟没给与答复，这给张小小好不容易坚定的心上又重重的一锤。“那么，半年。这时间不短，我等你半年，该部署的你也应该能部署好啊。老公，如果半年你不回来，我就放你走，好不好。我会跟法院申请离婚，我也会在这时间内把事情稳住。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

    长痛不如短痛。

    “小小，算了吧。哪个跑路的会那么轻易回去。就当，你遇人不淑。”决绝来得干脆利落。

    突然就感觉累了，突然就有放弃的冲动。“李亚楠，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责任？你大学法律基础学假的，你以为你跑了，我离婚就能脱身吗？”语气里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张小小不想变成胡搅蛮缠的一方，可往往事态的变化令人无法预料。

    电话另一边出现了一小段无声状态，而后是李亚楠挂线的声音。

    真的结束了吗？这段婚姻。有人说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跟另外一个人相守一辈子，那么她是失败了吧。李亚楠的决绝犹然在耳，想告诉自己这一切是幻象都不行。自欺欺人，而后人欺之，可那也需要莫大的勇气。狠狠地将电话摔向地面，张小小将自己蜷缩到一块，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暂时的安定。

    哭够了也发呆够了。该还的债还是要还，该解决的还是得先解决。半年，她会做到自己的承诺，如果半年他不回来，离婚结束毫不犹豫。女人就是这样，伤心到极致，要么心冷，要么疯狂。有人称前者冷静，甚至冷血，有人感慨女人地不理智，谁又知道没有完全失态只是因为女人们还没有彻底死心或麻木。

    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张小小又开车去爸爸那。这事瞒不了多久，家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见到爸爸，要说难以启齿，有的。那天爸爸言语上应该多少估计过李家的损失，却不曾想比预期的多了很多。可此时李家全家出走，公司还在运营，一旦最后的资金没了，再加上发现老板不在，情况会更糟。

    老企业的张父一眼就看出女儿可能有事要说，事情还应该不小。在张小小吞吞吐吐讲述李亚楠家的事情后，张父不知道该对此做何反映。他清楚地记得当年是自己撮合两个小辈，他以为知根知底才是女儿最好的归宿。这是他的错误。李亚楠在他眼里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听小小的语气，她并不责怪李亚楠弃她不顾，以他对女儿的了解，李亚楠应该是听从指挥的那个。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些李亚楠，其他都好，就是太听父母的话。至于李政刚，确实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这么多年的朋友，他的行事手段他知道的不少。如果张永丰也如李政刚那般严厉狠决，那张永丰得到的成就可能更高，可他不认为他的人生会幸福。

    这样的事情，张永丰也没办法轻易决定小小该如何处理。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何况处世不深的家中小幺，那是他疼了二十多年的宝。

    张肖培在电话里听完张永丰描述，急急忙忙赶回来。路上他没想好对策，却多多少少也有点主意。离婚，是当下最紧要干的事。w城守旧也有守旧的好处，讨债讨女人身上是有，可通常都会找男人，还有点就是，这里人做事更喜欢按照习俗来。哪怕法律上有规定，夫妻双方婚内为双方生活奋斗所造成的不管收益还是债务，都由双方一同承担，即使离婚，在婚内的债务也有义务。在这个城市，人们却更愿意找欠债的那个。如果还不行，他想就狠绝一点，让李亚楠断绝与李政刚的父子关系。李政刚现在还没有交权给李亚楠，所以这个债，是李政刚的。

    张肖培知道，小小不会同意第二个办法，第一个在道义上也不好听。可若把事情传出去，人们怪责的也是李家的不地道，他张家顶多是识人不清。却不想小小坚决不同意离婚。

    “你傻是不是。人都跑了，你图什么！”张肖培说着，火气就上来了。他跟小小相差三岁，从小打打闹闹感情一直很好。有什么不如意的，俩兄妹也能平心静气地商量。对于小小的婚事，张肖培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他知道李政刚的为人，这个男人够狠，但他只会对阻碍他利益的人狠。小小跟李亚楠的相处，张肖培也见过，平和，不会大起大落，这也是张肖培觉得最好的婚姻状态。看得出来小小对李亚楠有的是一种熟悉，对熟人的信任，那会给她带来安全感。至于爱，又不是青春年少，那玩意儿碰上居家过日子就是扯淡。

    “你自己算算那烂账。能还得了他能跑？跑了要想回来，不可能我告诉你！”怒其不争。“小小，他李亚楠没跑，我这个做哥哥的想着办法都给他度过这关。可他呢？这么大的事，他们家也没过来问能不能帮上，丢下你就跑了。别说哥说话难听，他李亚楠一家都不是东西！别说离婚，我们没落井下石都相当地道了。”说着，张肖培狠狠抽了口烟，这时候，烟也不能稳定他烦闷的情绪。

    张父在这方面想得更多。他跟李政刚算发小。小的时候张爷爷成分不好，好在远离京城，斗争倒是没那么激烈。可家里穷是真的，一大家子的人要吃饭。李政刚家好点，在山上还开了几亩地种了番薯。时常的，他会带点给张永丰。大了，俩人进了农机厂也是互帮互助，哪怕后来李政刚生意大了，也还帮衬着生意一般的张永丰。他念着李政刚的情。出了这样的事，算他张家还了李家的。可他李政刚不仁，他张永丰不能不义，当然，他也不能牺牲女儿的幸福。

    “小小，先看看欠了多少怎么欠的，别再增加欠款。他家是不打算回来了，能卖的都卖了，先把债还上。这婚，若他李亚楠还能出现，你不离也成；可若迟迟不出来，你也不能耽误。”

    “半年，我等他半年。”

    “行。半年后，你说什么也得给我把婚离了。回来，笑话！”张肖培不屑，能留这么大烂滩给老婆的，算什么男人。

    这债是要还的。张肖培跟张永丰商量了后，决定找相关律师询问询问，看能不能申请破产程序。银行那边就走程序。现在关键的是公司员工跟借贷的钱，这些人不会跟你讲理，拿到钱才会罢休。

    第10章 一嫁之低头装孙子

    张小小把有她名字的房子卖了，公婆家的房子跟厂房等等，她没办法动，律师那边的答复对她也很不利。公司里，按张肖培的意思，能现在就交付的工程先都赶出来，怎么说也是钱，还能收点回来应急，其他的能停工的停工，能转的都转了出去。可毕竟公司法人不是张小小，她能做的决定很有限。

    不说外界的欠款，单公司内部就有不少看不惯张小小来“搅和”的。首要的，就是老林，林天华。他是李家小舅子，婆婆的弟弟，张小小也得称呼声舅舅。在公司，他有一成股。李政办厂后比较成功，渐渐业务大了，就没办法放那么多精力在车间。在w市这个更信任亲人的城市，李政刚首先想到老婆的弟弟，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高中生。在当时，他的学历是很高的，让他待车间本来有点屈才的意思。在老婆的要求下，李政刚给了一成股份。可以说，林天华算得上公司的元老。张小小涉世不深，在李政刚不在的情况下越过他下决定，本来就有点煽他巴掌的感觉，再有心人一提醒，事儿就多了。

    这事儿是张小小做得不地道。就像电影里常说的，出来做事，第一就是拜码头。现在公司里，林天华才是地头蛇，何况他还是长辈。张肖培是知道这种规矩，可事情焦头烂额，便忘了提醒。何况林天华是李亚楠的舅舅，公司也是李家的，李家出了事，找林天华在理，找张家出面，就有点说不过去。林天华其实就是面子上觉得不好看，就狠狠地“削”了张小小一把。小小跟他谈道理，他跟小小讲辈分；小小谈流程，他讲经验；小小谈风险，他讲情面。总之，事事不顺。有些本不该再浪费的资金，眼见着就这么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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