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债是李亚楠跟她说的那样，她相信自己还有那样的决心等待那个走掉的男人半年。如果他回来，就一起过，对李亚楠的能力，她还有些信心的。可若他不回来，那她也赢得了姿态。她父母兄长还要在这个城市立足，不能因为她的婚姻让他们承受流言蜚语。

    可李亚楠还是骗了她。

    是她太信任他了。哥哥早就提醒过，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先查查帐目的。

    跟发展建设的项目必须要停，可她不能下这个命令，她还得把剩下的工程完结掉，最好的方式就是中断资金链。林天华，他若没有从中收到什么利益，他能对这个项目这么上心。既然他不让她活，她不介意把事情做绝。

    好在那天留了心，回去就跟哥哥说了对这个项目的怀疑。哥哥说交给他调查，想来也快有结果了吧。

    想起说过给舅妈美容院的卡，小小有些不甘愿。都到这种时候了，可这一家子的亲戚做的事。张小小稳了稳情绪，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有太大的波动情绪。

    跑到本市最好的美容院办了张卡，本打算直接去舅妈家，想想手机还没着落，又放弃了。她也想偶尔任性下少受点委屈，不想等手机拿到还得去面对舅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给孙玲玲挂了电话，不想女人直接掐断，回了短信：贵。看着一个字的短信发了会呆，张小小突然觉得好笑，如果没有结婚，她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可婚是自己要结的，父亲也没逼她必须嫁。

    晚上的时候哥哥有点熏熏然，这个一喝酒就上脸的男人，总会以此做借口装醉，可今天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喝大了。

    见小小担忧地看着他，张肖培却觉得异常开心。家里就俩孩子，父母忙的时候，都是相互照顾。妹妹更是很小的时候就会煮饭做菜，可以说，他吃妹妹做的饭菜的机会比吃妈妈做的还多。现在妹妹遇上这样的事，他也气她的委屈求全，可过后一想，妹妹若直接离婚逃避，那他跟爸妈受到的流言也会不少，妹妹以后要想再在这里嫁人就更难了。现在的局，妹妹是辛苦了些，可起码外人会觉得妹妹做得已经是仁至义尽。手上拿出今天搞到的东西，感觉比成了张单子还兴奋。

    “拿去。不知道怎么做就问我。”心里却默默叫嚣着：快问我快问我。

    张小小看着哥哥给的录音笔，打开却是不熟悉的声音。前面有些模糊，应该是故意压低的，可后面却无比清晰，显然说话的人是真的醉了：“没点钱…就那个老林…只要卖了房，我们给他百分一的回扣…这事啊…我们发展这没钱，可他老林那里搞得到，无本生意啊。他姐夫现在到处借钱，哪还有精力管公司。现在公司就他说了算，那个李家儿子也忙着陪人喝酒呢。他们公司9月份开始就陆陆续续停了几个项目，还不就是资金全给老林转我们这个项目上了啊。这个李政刚也背，碰上这么个大舅子，被搬空了都不知道。还有他那个老婆，养儿子估计都没这么疼的。这呀活该就是命。等这个项目完了，他们公司也就彻底空了。我…我说句实在的，这老林啊，等项目完了，我们也没那么多钱给他，可他也发作不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是哥哥的声音。

    “我们这里给做了帐。他们那边拨的款，有多少入了他自己腰包，一对就能对出来。还有每次，我们都…嘿嘿，这个，不能告诉你。什么事啊，搭上了钱，就得多个心眼。”

    录音后面，男人说着荤话。看来建设那边也对林天华做了防备。

    张小小听百分一的比例不大，可真算下来，数目却不小。她虽然不知道房地产商的一套运作流程，却也听说过分羹的人不少，毕竟也炒过一段时间的房。林天华的胃口太大。

    “这个人是发展建设的项目经理，姓王。好酒，一喝酒就犯事。”揉了揉额头，醉酒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林天华，你得早点处理。这个录音你也保存好。还有控制好钱，听姓王的口气，他们也是利用林天华。你只要把它资金链断了，剩下就不关你的事了。他们发展建设的事儿就有够他林天华忙的了。”

    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该怎么做。现在时间很紧迫，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能预测到。银行的钱还有五天就到期了，如果在这之前银行就来查封，那之前做的努力也就白费了。还有那一堆的债主，有相熟的已经打电话来询问。张小小只能拖，赖债也要把利息给赖掉。有些时候没脸没皮的人才能更好生存。

    思绪有些些紊乱，手机却意外响起。现在的手机之予张小小，更多的时候像催命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接到要债的。还好显示的是孙玲玲的名字，接起后还没开口，孙玲玲带着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女人，你们家怎么换主人了？”

    “卖了。”不对，她没跟孙玲玲说起过她家电话，更没提及卖房子的事。“你来了？”

    “我说我记性没那么差。那我得去哪里？”说着，声音已经带着颤抖。南方的冬天湿冷，刚来的孙玲玲肯定不能适应。

    张小小很激动，这个时候，其实哪怕陌生人的一句安慰都能触动她。“你…你先去保安那里，我马上接你去。”说着，抓起衣服就走。张肖培听她电话就知道她要出门，连忙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给她。

    小小到的时候，孙玲玲恹恹地靠在保安处的椅子上，却在见到小小的时候立马露出了笑容：“女人，快领我回家吧。”

    在车上，孙玲玲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隐隐约约听到小小问她怎么来的，她好像记得自己回了句：站着来的。其实之前她就想好告诉她是飞着来的，可呆滞的神经已经不容她多做思考。

    这个可爱的女人。小小完全相信她说的，春运了，临时买票立马上车，除了站票还能是什么。这个连回家都嫌麻烦的女人，居然从b城千里迢迢站了过来，那可是30来小时的车程。她很想把孙玲玲从睡梦中叫醒，问问她脑袋瓜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她何得何能，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第12章 一嫁之还有更渣的渣

    孙玲玲醒来的时候张小小已经出门了，枕边有她留的字，让她起来后休息下，下午就回来。家里，妈妈会招待她。

    洗了澡下楼，就张妈妈在厨房忙着。张妈妈很热情，却很好地把握了度。俩人随意地聊了会，话题便自然而然转到了张小小身上。虽然张小小大概说了点，可孙玲玲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李亚楠给她的印象虽然一般，毕竟也没深交，却想不出会做这样的事。将债都丢给自己的女人来背，这得是多渣的一个人。张妈妈说可能是他爸的决定，可成年人，难道就没自己的思想吗？

    其实，孙玲玲更气的是小小，这个总喜欢把人往好的地方想的小女人。还记得大学时候，六人间的宿舍总会多多少少有些矛盾，可她总能游离在矛盾之外，不是她城府深，而是太好心。一个大男人要跑，还是拖家带口的，她居然不晓得。跑了也就跑了，还不离婚，这样的渣，早该被风吹走。那么大的债，是她这个小女人扛得动的吗？

    可另一边，她又极其地心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小心好，却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懂。她有的时候活得比谁都明白，可也活得太明白，总是为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牵绊。跟李亚楠结婚，小小的心思别人不清楚，可孙玲玲多少看得出来。张爸张妈很传统，对于女儿，也只希望能离自己近点再近点。小小很孝顺，可以说她跟李亚楠在某些点上还是相似的，地域的文化造就了某些想法的根深蒂固，所以在选择结婚伴侣上，同城人士成了首选。其次，李亚楠也满足了小小当年的遗憾，这无所谓爱不爱的。在这24近25年的时光中，估计张小小根本没尝过什么叫爱的滋味。可这些都不重要，这个小女人其实心很小，有个家就可以。还好李亚楠在婚后对她还不错。当然，她也听小小说起过小三，可男人能断掉，孙玲玲觉得出一两次轨也能原谅，只是女人的雅量也是有限度的。然而最后，李亚楠给了小小重重的一击。

    除了这个债务，孙玲玲相信小小还是能很快走出这个伤痛。离婚是必须要办的。半年，既然小小说半年，那一定要等到半年。

    孙玲玲从张妈妈那里拿到地址后就直接打车去了公司。她之所以会赶来w市，并不止想安慰失婚妇女，她相信自己多年的经验还是能起到作用。前台什么的已经遣散了，有点冷清。她也是在保安略带不安的指导下来的张小小的办公室。

    张小小见到孙玲玲的时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相信孙玲玲不会没事跑她这边瞎转悠。果然，孙玲玲一落座就开门见山：“我给你看账目来了。这个时候，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她俩总是这样，有什么事，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能得到孙玲玲的帮助，张小小很开心。孙玲玲是真的给她带来了冬天的一丝温暖，在这样的时候，她其实连财务人员也不是非常信任的，特别是在听了录音之后，若说没有做假账，李政刚不可能没看出来。

    孙玲玲别看毕业才两年多，在财务上却有很丰富的经验。大二下学期，她一个老师说要学好专业，最好的方式就是工作。正巧她钱荒，便一家家地投简历。那会儿她都没毕业，可想而知结果一片惨淡。在等待了n天之后，居然真有家公司要她面试。那公司开业才三个多月，整个公司连老板就三个人。面试她的人也不问经不经验的，直接要的人，给出了1500，也不要求全职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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