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潇洒，却从来不拖拖拉拉。

    张小小醒的时候，章则已经离开了。失去他的温暖，整个空间都变得空荡荡的。用毯子将自己裹紧，今晚的夜色并不迷人，却奇异地安抚了她。

    她突然就满脑子的倒带场景。有跟李亚楠的种种，有跟孙玲玲的嬉笑，最后才是章则，她的爱人。

    她想，她需要好好梳理俩人的关系，是走是留，安静地思考下。若现实点，留在他身边是最好的。事实上，他爱她，她感受到了；她爱他，她心里亦跟明镜似的。而且，他们有了孩子。她从来知道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伤害孩子，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但是，女人从来都爱钻牛角尖。他瞒了她，骗了她。或许是真的无从开口，或许是情非得已。可桩桩事实摆在了眼前。至少现在，她走不出这道防线。何况无名无实，即使补救了，那也是心上的刺。害怕以后会因此爆发更一发不可收拾，害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闹情绪,害怕…是的，就是害怕。她知道这些事她不该想太多，可是又不由自己地想象未来的种种不幸。

    不信任！这才是最大的根结。她需要多大的勇气跟毅力才能留在他身边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然后欢天喜地地结婚生子？不能！她需要给自己预留时间预留空间来缓过这个结。或许一两年，或许三五年，或许是遥远的一辈子。

    他会不会等她？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有一段新的感情？她知道不会。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很小。没遇上爱的人时，所有的门当户对都可以成为将就跟习惯；可一旦尝过了这种渗入骨髓的情感，那心尖上便只能独存一人。

    他等她也好，不等也罢，她爱他，不会改变。可现在，她只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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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则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估摸着该是极忙的。张小小也没什么事儿，醒了后该吃吃，该睡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正常地过分，正常地近乎死气。

    电视节目并不好看，转来转去就那几个，倒意外在同一个新闻里看到了杨瑾跟钱嘉尚。这是一场慈善晚宴。杨瑾举手投足间已经多了成熟风情，娱乐圈从来都折磨人，成长地也极其迅速。她已经有了几个奖项，那年的视频在新闻里也变成了青春的冲动与无悔。她的经纪人很不错，她的形象也在逐渐走向阳光。

    一袭红色的曳地长裙，没有过多的装饰，长卷的头发侧拨到右侧，这个嫩模正在努力变得优雅。淡淡的微笑，该是练习过很多次，算是得体大方了很多，也不再时不时地无辜。刚出道，你无辜，别人觉得可爱。久了，便会觉得做作。

    钱嘉尚比她走得要好。第一张专辑创了奇迹，第二张便更多了几分自信。虽然未到年末，可唱红的几首也确实为他奠定了基础。他是个很讲礼貌的孩子，张小小跟他还有联系，也时常能收到他的祝福短信。虽然可能是群发，可依然透着他的真心。至少，他没有忘记曾经带过他的人。钱嘉尚总说，她是他的伯乐。

    钱嘉尚今天的打扮算是中规中矩。略带嘻哈风的西装，依旧短得能看到头皮的硬朗发型，可带上奶白的肤色，又俊逸得飘然。有记者问他为何出道这么长时间也不换个形象，他答：“做造型的比我牛b。”然后气氛开始热络。

    给孙玲玲挂了电话。这姑娘还在跟父母冷战中，只是到了缓和期，父母也没那么直接松口罢了。姑娘都让人给拐走了，估计也是无计可施。听她的声音，今年，该是不错的。她本就是个勇敢的姑娘，现在更是充满了温暖，源自宠爱的娇嗔。张小小最终也没敢告诉她发生的事。人家幸福的时候，没必要给人添堵。

    她觉得今天一天都在看着别人笑，看着别人成功，听着别人的幸福。当然，若自己选择自动屏蔽来自心里深处的叛逆，她也是幸福的。她做这些的时候，似乎带了虔诚，更多是对过去的告别。她想要逃离得远远的，没有他的人生，没有他的未来。

    因为在节目里看到了杨瑾跟钱嘉尚，便又电话了欢姐了解些两人的情况。不是说离开娱乐圈就什么也别管，张小小从来都是个爱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只是跟欢姐联系多了，她觉得实际上的欢姐不止是个御姐，她也有小幻想，有小纯情。说完了那俩人的情况，也知道张小小在离职的状态，只询问似地提了下，有个资质不错的模特要去法国走秀，若无意外，这几年也会在法国发展，说只是个助理的职务。这个消息，对张小小来说是意外加惊喜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可能有些吃不消。

    听张小小的声音有些犹豫，欢姐也没有卖关子：“其实天成这边很早就挖到了自家东家的样子，也有些八卦图片，只是过滤掉了。我的职务，正好有幸看到。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临了又加了一句“在外的事务不会太忙，只是需要有个人能中间传递下信息。而且不是天成的职务，只是自己跟那个模特认识。”

    心动是一定的。

    章则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张小小嘴边淡淡的笑意。这之于他是那么地珍贵，或许，章张是想明白了，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总归是露出了笑脸。

    把特意从伯母那里顺来的汤放到琉璃台上，据说很补，对孕妇很有好处。倒了一碗端到张小小面前让她等凉了再喝，再回衣帽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他做这些都极其认真，特别是张小小怀孕后，更加注意回家要先清洗或者换衣服。他不敢大意，新社会什么都好，但是病毒多，他接触的人又那么复杂。

    张小小也喝得很认真。对孩子对自己，她从不亏待。等章则出来，汤已经只剩了少半碗。

    “伯母们说了，哪天想吃什么了喝什么了，那边准备就成。嫌麻烦的话，就让李阿姨过来帮衬着。”章则见张小小喝得认真，只轻声话着家常。太敏感的对答，还是让它自然过滤掉吧。

    张小小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抬头看着他。他比昨天又憔悴了几分，该是一直熬夜到现在也没睡。心疼是一定的，她从来没想过要大富大贵，她要的幸福从来只是平平淡淡。

    “如果没有意外，我过段时间会去法国。”张小小只想尽力保持镇定。她总觉得自己够冷静，可每每看到他，那份镇定总是破表，然后荡然无存。

    章则的表情显得很精彩，吃惊！愕然！无法转换思维的无所适从！最后才归于平静。“决定了一定要去？”他也让自己变得平静，事实上，他也想化身教主咆哮一番。可是，他不能，确切地说，他不敢！

    见张小小点了点头却没再看他，他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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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分手分得如此理智跟平静的。

    张小小的点头，换来了章则的长时间沉默，然后是黯然的同意。唯一的要求只让她能去见见他在法国的母亲。她怀着身孕，一个人，他不放心。这是他的最后妥协。他知道，她做了决定，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张小小跟欢姐商定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后，好在张小小各种出国证件齐全，也不太费事。剩下的时间，俩人也没闹什么分居，只是多了沉默跟压抑。他会紧紧拥着她，再累的时候也会先帮她按摩脚。他会尽量赶回家陪她吃饭，在忙也不忘提醒她准点睡觉。后来的张小小会想，若当时能吵一架或许会更好些，那样对俩个人才更加干脆。把该发泄的发泄掉，把误会的都解除掉，可俩人都太过理智。

    又一次坐在候机大厅，这回该不会再有人给她一份文件了。确切的时间，张小小并没有告诉章则，虽然，她说过会让他送。他最近似乎很忙，章氏天成的事貌似也快收尾了。这个时间在家族争斗史上算短的，可也是因为有章天明的认同。可对他俩来说却是长的，长到多了几分猜忌。好在最后的几天他都在家。家，以后就不再是家了。这一个星期对他俩来说，更像一个宣判了死刑的过程，煎熬！恐惧！

    来到大厅她才知道，她要跟的是名模范英美，星光娱乐旗下的模特。据说这位为人豪爽，只要办成事，给的钱也多。欢姐是真的在照顾她才会给她介绍的吧。

    临行的时候，尚未关机的手机突然就震动了，是章则。努力镇定了心神，张小小还是接了。不想未等她说话，电波那头却先传来了怒吼。

    “章张，我一再告诉自己，要放你离开，让你放下心结。可是你呢，你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留给我！章张，你这是明白着给我反悔的机会！”

    “我想，这样更好。”努力压制喉间的哽咽，等那头带了喘息的停顿，张小小才接过话来。他是有多愤怒才会这么地激动。

    那边听她这么一说，又跟枪炮般轰来，“tm好个屁。你就不怕我不再爱你吗？章张，回来！”说着，语气突然地气馁。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爱她。

    他似乎是在开车，可坚定的话语还是穿透了嘈杂的车阵。同行的同事喊她可以走了，张小小对着那人回了声。好在这些人都才认识，也没发现她的异样。跟着人群，她不敢轻易挂断电话，却也不知道如何回应那一头的他。

    “章张，回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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