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离不开她！三五六年，七八十年，他相信若不解决横亘在俩人间的问题，这些都只是奢望。当年的自己跟梁小娜从孩提到成熟，熟悉地一塌糊涂，以为就会这样简简单单地走完一生，可结果不行。对梁小娜，他清楚有感动，有在异乡的亲切感。然后，他遇到了这个他想要给与全部的女人。两种感觉的碰撞，他突然发现，这就是爱情！

    张小小摸了摸手上并不华丽的婚戒，终究还是狠了狠心褪了下来，然后放在掌心呆看了会。“拉斯维加斯的那段，你给了我很美好的回忆。”自嘲般地嘴角上扬，又稍稍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你说我是不是理智得过分了？我居然觉得你一点都没错。这段婚姻在签订之初你就留了一手吧！在美国那么多年，总该知道这些最基本的程序。不过也是阿，那会认识才多久，连对方住哪都不知道，承诺什么的，笑笑也就过去了。结婚？还是我太执着了。”理智型的女人总是思维逻辑清晰地可怕，可那种自知，伤得也更深。

    原本，章则跟张小小离得有点距离的。这样的状态下，张小小不愿意章则离得太近，那会扰乱她仅剩的思绪。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爆发，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才能压制住。她太清楚，一旦情绪失控，那对俩人的对话不妥，对肚子里的孩子更没好处。只是章则听她这么一说，不由自主便跨近了几步，哪怕她再不愿意，他也想紧紧拥抱住她。她的表情看上去那样平静，可眼神里的悲伤却在在刺伤了他。他觉得自己比她的前夫更浑了百倍千倍。在她全身心为他安于平静的时候，在她放下对自己所有的顾虑的时候，在她愿意为自己身儿育女的时候。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个男人，不在乎他的身价，不计较他心理的阴影晦暗，那么，就是真真切切的一辈子。可是自己呢？

    “章张，我承认那时候我是让那个牧师别签字公证，我也知道你现在纠结的并不是当时咱俩的婚姻是否成立。是我在后来的那么长时间里都没有表露，是在章氏的问题上对你的隐瞒，是你我在心里的不确定。章张，我有口难言。我害怕说了，你又会转而纠结那次的结婚为什么我对你的不坚定。好在，你怀孕了。我觉得自己有了借口，也想好了再签一次的说法。至于在章氏的问题上，我选择隐瞒。你为老二做事，我不敢太大意。这个事情，我谋划了很久。你说我心理阴暗也好，说我心思深沉可怕也罢，我也有我的不甘。我…”

    一步步靠近，章则的声音越来越压抑。可他又怕吓到她。他的心理有太多的阴暗面，之前他只敢选择性地说给张小小听。可一旦事情有了突破口，他就特别想宣泄出去，直到发现梁家手上的证据。

    见小小并没有抗拒他的靠近，章则猛地拉过张小小拥进怀里。他需要她的体温来确定她的存在，男人也会害怕，男人也会脆弱，男人也会患得患失。

    “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原则。我知道你没错，我也知道可能在外人眼里我在无理取闹。可我就是放不下那个结，觉得你不信任我，觉得你不把我当回事，觉得你的世界永远没有我的存在。”说着，张小小身体不自觉地下滑，那是自心而发的虚脱，“章则，我突然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特别陌生的空间里，身边的一切都是布景，一切都是谎言，可自己还傻傻地不自知。我迈不过心里的坎，我害怕再遇人不淑，我担心我的孩子以后生活在一个不和谐的家庭环境里。”

    张小小边哭泣着呢喃似地嘶哑，她终究还是放声哭了起来。“你跟别人的婚约是个坎。你跟章子傲的争斗是个坎。连你现在说的做的，对我都成了种负担。我知道我本该对这些不闻不问，那样等事情过去了，我顶多就懵懵懂懂，一笑置之。可我知道了，虽然不甚清楚，可跟我有关的，我也算知道了大概。我没兴趣再去听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我家单纯地紧，也搞不懂你们这种权利之争。我要的很简单，我只要自己心安理得，只要家人平平安安。”

    “章张，对不起对不起~我跟她的婚约是个幌子。我不该想着利用舆论，不该什么事都不做。章张~不要想太多好吗？剩下的，我处理。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别想着离开好吗？”

    章则见张小小哭得有些气喘，只能在耳边轻声重复着“对不起”，然后轻拍小小的背安抚着。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声，不知道时针分针走了多少圈。此刻他本该在办公室处理事务，本该时刻关注章子傲那边的动静，可遇上她，那些事完全被他扔到了爪哇国。

    似乎是哭累了，毕竟还有身孕，张小小开始迷糊，渐渐坠入无边的梦境。梦里的她并不安宁，仿佛周身长满了荆棘，各种刺痛。直到落入一处温暖，她才有种归属感。

    章则拥着小小窝在榻榻米上。他想，若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便好。他不知道她再睁眼是什么情况，可这一刻，他忽然地踏实。因为，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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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章子傲的争斗，在遇到章张的时候便已经不再考虑了。只是后来进入章氏天成，却出乎他的意料。他本身就有章氏天成的股份，章天明在这点上倒真没亏待他这个大儿子。他还有母亲离婚得到的股份，算起来，在章氏也有一定的底子。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他有自己的企业，有才组建的家。当然，得想法子无声无息地让章张签下结婚证明。

    章天明来找他，是在他跟章张旅行回来不久。

    事实上，章则依然恨这个父亲。当然，若没有渴望过爱，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情感。所以，在章天明来到章则办公室时，他的惊喜是大过意外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需要父亲认可的孩子，哪怕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他还是想要他的一句肯定。

    章天明只随意地看了看他的办公室就作罢了。毕竟章氏天成的很多个经理办公室都比章则自己的办公室更华丽，功能更加齐全。章天明此次会去他办公室，目的非常之明确。他，要扳倒姚家。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章则，这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跟姚家有间隙，然后还拥有大量资源的儿子。

    章天明的条件很诱人，章氏天成的继承权。然后，他给了章则一份报告，虽然只是复印本，但显然是有人扣下的，正规手续齐全：章子耀验尸报告。跟姚家还有老二都有关的报告。

    章则看到报告的一瞬间，失望是明显大过愤然的。对章子耀，印象里只是那个爱哭的小屁孩。可在章天明这里，原来，他只是个工具。似乎想明白了一切，他觉得何乐不为呢。有继承权就足够了。更多的，他只把自己当一个猎人，一个扩大自己产权的枪手。他知道他自己之前奢望太多了，这个父亲，只是别人的父亲。

    他开始部署，开始防备章张知道工作内容。哪怕章张对他的工作没兴趣，他也不敢大意。他告诉自己，只是要完成一个case，过了这段就好。

    似乎一切都朝着自己的既定方向走，可失控还是出现了。章子傲跟姚家在章氏的水真的很深。上头若没有章天明压着，自己也干出了点事，大概会是一致的反对声。下头，他没有人脉，能用的更少，出了篓子，只能硬扛着。“地王”的事，是章天明起头的，可实施起来的却是自己。环保器材，他知道下面有漏洞，只要一个机会，章子傲居然真给了他机会清扫。只是老二把股权上交交待了媒体，这招有点意外了。这笔股份并不少，以他对老二的了解，不可能如此爽快。后来才知道，是她自作主张弄的。

    最让他惊讶的都不是这些，跟梁小娜的婚事才是冲击。可同时，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爷爷已经去世了，那些人脉，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定时炸弹。舆论常常是最好的利器，还不费吹灰之力。

    可渐渐地，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一堆积，他就突然不知道对章张从何说起。似乎解释是错，不解释更是。

    他知道女人心很小，小到不允许欺骗跟谎言。他忽然觉得无能为力，只怪他当初不够坦白。

    他知道这场婚姻，过错方是自己，他很清楚章张的心结。她的前夫给了她很大的打击，那么突然。但是他看得出来，她走得很好。他也曾经试探过她跟前夫的感情，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一段以为最合适的婚姻，门当户对。那样的伤害，稍微缓冲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跟自己的呢？他相信自己在章张那里的分量。所以，他担心，他害怕，他患得患失，他无时无刻不想看紧她。可似乎又没办法跟理由阻拦她。他们俩似乎走入了死胡同，在一起或者分开都是种折磨。

    他也体会过被人隐瞒的难受，也体会过被人欺骗的痛恨，也尝到过背叛的心伤。或许这次…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无法接受没有她的温馨甜蜜。

    俯下身，他只能一遍遍轻触她的脸颊。

    第52章 二嫁之转身

    章则最终还是放不下手上的工作。调成静音的手机不时地在铺着的厚厚的毛绒毯子上跳跃着，似道道催命符，叫嚣着他的执念。他必须要过去了，他没办法舍下精心了这么久的局。成，他功成名就；败，则血本无归。上了这条船，已经不是他说能放弃就能放弃的。老二或许会念着点，可姚家，本便看他不顺眼。他知道小小暂时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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