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少华又道：“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婚事的认可。大哥若不反对，我想婚礼可以马上举行了。”

    卓少云终于从低迷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冷冷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我会亲自去向郝堂主提亲。”

    卓少华有些感动他的重视，忙道：“亲已经提过了，聘礼也下了，只等拜堂成礼。”

    卓少云道：“拜堂必须回总坛，先祭告先祖，还要拜见父母，草率不得。我即刻着人准备船只，迎接新人。”

    现在，他既是教主，又是家长，属下兼兄弟要成亲，这等大事，他当然要安排得妥妥贴贴。

    卓少华自然是满心欢喜，一退出大厅便找上丁以婵，说明了整个经过。丁以婵一则为他能成功娶到玉彤而高兴，一则却又为卓少云对她无动于衷而难过。卓少华叹道：“小婵，我想我该劝你嫁给杜瑞林的。”

    丁以婵失笑道：“何出此言？”

    “在一般人看来，我大哥的确很出色，但若作为丈夫的人选，他实际上很糟糕。”

    “你不是说过他只是还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不错。可我担心的是，他恐怕一辈子都弄不清楚。你难道要牺牲一辈子去等一个可能是错误的答案吗？”

    丁以婵笑了笑，道：“我会花一些时间去等，也会想办法去尽快寻找答案。当我认为不值得再等下去的时候我自然会放弃。”

    卓少华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迎接新人的船已经准备好了，船身上下都扎了红绸。丁以婵始终和丁玉彤在一起。启程那天，她再三告诫玉彤，不要跟任何人说话，服侍她的侍女冬儿会见机行事的。她只担心卓少云一旦发现新娘子另有其人，又会横生枝节。卓少云的信函已经送往总坛，那里已在着手布置，只要在卓少云发现真相之前保证卓少华和丁玉彤能顺利抵达总坛就万事大吉了。

    好在卓少云不跟卓少华一条船。一对新人乘船先行，卓少云的船随后出发。丁以婵暗中告诫新人船上的舵手，一旦驶离码头就全速前进，不必等待后面的船只，她自己则悄悄潜入卓少云的这只船。

    卓少华的那只船果然行得很快，这边早有人报给卓少云，问要不要加速赶上去。卓少云心想：大概是他们心急，想快些到总坛，自己这只船船身较大，赶上他们实在有些吃力，便道：“不用追赶，只要不落得太远就行了。”他这只船虽大，人却少，只李胜及几名舵手。郝万钧夫妇和护法迟肃方都在那只船上。

    船行了两天，行程竟已过半。卓少云独自坐在舱中，看着外面不断激起的浪花，一时间感慨万千。卓少华如此神速地成亲，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他更难受的是那即将成为他弟妇的人竟跟他有过一夜情缘，这个事实简直叫他无法直面卓少华。好在卓少华很少参与教中事务，两个人可以尽量避免见面了。

    正叹息着，一名眼睛圆圆的侍女端了些点心进舱来。卓少云觉得这张脸似乎很熟，突然，他像见着了鬼似的叫道：“丁以婵！”

    ☆、十七  约定

    丁以婵觉得还有两天时间足以劝说卓少云接受卓少华的新娘子其实是另一个人的事实，所以扮成侍女前来。

    卓少云一把抓住她，看仔细了，的确是丁以婵，不禁又惊又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卓少华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丁以婵眨眨眼，笑道：“卓少华娶的是郝堂主的干女儿，我的义妹丁玉彤啊。我做姐姐的当然不能不去参加婚礼了。只是那条船上人已太多，我只好在这里咯。”

    卓少云对“丁玉彤”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大圈套，怒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知道卓少华要娶的人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丁以婵好整以暇地道：“卓少华娶的是丁姑娘，不是我丁执事。”

    卓少云失声道：“可他明明说过你不愿嫁给我，而愿嫁给他。”

    丁以婵轻笑道：“不愿嫁给你这句话我是说过，可愿嫁给他那句话没说过。教主仔细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卓少云想了想，卓少华的确只说过前一句，而后一句则是他的误导。显然这是个圈套。结婚本来是好事，为什么要如此鬼鬼祟祟？难道那个新娘子见不得人？想到此，他忽地回想起两年前卓少华曾迷恋过的一个年轻妓女来，“玉彤”两个字立刻变得熟悉。

    “是她！”卓少云叫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骗我！”

    丁以婵见他勃然大怒，连忙道：“玉彤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请教主成全他们吧。”

    “那不可能！卓家不可能接受那种女人入门。我要立刻把他们拦下来。”卓少云气急败坏，高声叫道：“来人！”

    丁以婵见势不妙，一旦他下令拦截，事情就糟了，当下拼尽全力把他往后面一拽。卓少云未料到丁以婵会向自己出手，踉跄了一下，即又站稳身形，喝道：“你大胆！”

    丁以婵苦笑一声，将他拦腰一抱。恰在这时，船身摇晃了一下，两人未站稳，一齐跌到地板上。丁以婵被压在下面，腰骶骨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忍不住痛呼一声。卓少云以为她受了伤，连忙翻个身，将她翻到上面来。

    卓少云正要问她伤势如何，突然丁以婵的嘴压了下来，将他的嘴堵得死死的。卓少云闷哼一声，硬是把话吞回肚子里了。

    丁以婵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种骇人的举动，她只是听到舱顶“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知是有人要进来了，为了不让卓少云有机会开口，她也只好狠狠地吻住他。

    李胜最先抵达舱门，自然也看到了舱里这缠绵的一幕，便立刻止步，把随后跟来的人统统挡在外面，然后轻轻关上舱门。

    船舱里除了外面传进来的波涛的声响，就只有两道混浊的呼吸声。丁以婵伏在卓少云身上，贪恋他身上独有的迷人气味，时间对她来说仿佛停止了，世界万物也不再具有意义，只有这一刻，和他唇舌纠缠，才是世上最大的幸福。

    卓少云显得很平静，他轻合上双眼，享受这一刻的甜蜜。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至鬓角。他吃了一惊，将丁以婵推开了些，发现她在哭，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晶莹的泪水。卓少云用袖口给她把泪轻轻沾去，柔声道：“哭什么呢？”

    丁以婵倚入他怀里，抽噎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卓少云抚着她有些凌乱的秀发，轻笑道：“这怎么会是梦呢？”

    丁以婵幽幽地望着舱外迷茫的江面，呢喃道：“让船开得慢些吧，我怕……怕这一切过得太快……”

    卓少云犹豫了一会儿，发现船速比先前已经慢了许多，这时才想起卓少华的船恐怕早已去得远了，叹道：“想不到你们会联起手来算计我。”

    丁以婵幽幽道：“卓少华其实是个很出色的人，你们都太轻视他了。你可知道，他弹的琵琶是我所听过最美妙的，他对玉彤的一片心也是世上最诚挚的……”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熟了？”卓少云截住她的话道。

    丁以婵沉默下来。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严格说来，他们是因他而熟悉起来的。她不知该如何说，只是叹了口气。她是多么珍惜此刻的时光，因为此刻，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一旦上了岸，他便不再属于她，他的怀中也不再只有她一个人。自从十岁那年同时失去了父亲母亲，丁以婵便深切地感受到享受每一刻的幸福是多么重要的事！人生中充满了不幸，在那不幸间歇的时刻就尽量快乐吧。所以，她现在不愿去想将来的事，只想好好体味此刻。现在多享受一刻，日后回忆时也便多了一点甜美的记忆。

    见丁以婵默不作声，卓少云轻轻捧起她的脸，道：“怎么？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丁以婵凝视他俊逸的脸庞，忽然微笑道：“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卓少云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说，但见她喜悦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想起卓少华那洋溢着幸福的眼眸，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竟有些感动，问道：“想不想要什么？”

    丁以婵想了想，道：“想，想要你的支持，支持卓少华。”

    卓少云很意外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坏坏地一笑，在她耳边轻语道：“只要你够努力，我就如你所愿。”

    ☆、十八  情敌相见

    卓少云没有食言，因为丁以婵的确够努力。他们的船比卓少华的那只船整整晚了一天才到，于是在那三天里，他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连一刻也不想跟对方分开。在船触岸的一刹那，丁以婵知道自己的幸福时光结束了。

    来迎接他们的人在岸上守候了一天，迟肃方道：“只等教主一到便可行礼了。”

    卓少云点点头，老实说，他很高兴卓少华的新娘不是丁以婵，所以他略显愉快地道：“他们一定等得不耐烦了。”他回头看丁以婵，发现她早已退到下属的行列中去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当大家得知新娘子就是“玉彤”时，都吃了一惊，但见到卓少云毫不介意的态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卓少云便打算动身去凤仙堂。那边已来过一封信，说事情的本末已经查清，正在处理中。

    郝万钧夫妇即刻返回芙蓉堂。卓少云要求丁以婵暂时不要离开，丁以婵便留了下来，但她知道，面对她的将是重重困难。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6_36363/54864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