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什么？他也跟她一样不安吗？

    “还有别的事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了，师父。”李嫣失望地说。她拿起她的荷包，笨拙地收起那堆书本，因为她得靠近他才够得着那些书。她把书一本一本地收进荷包，略带伤感地看着它。虽然她不会承认，但她本来打算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他，一个虽然不好看但是她亲手绣的荷包。

    上清殿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霍严打破了沉默。“关于那天的事，我收回我的道歉。”

    她的手捂住心口，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他是说——？

    “我显然是中了那丹药的毒。所以，我没必要为我的行为道歉，因为我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李嫣的心瞬间沉到底。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是她炼制的蹩脚丹药让他中了毒？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她，所以只可能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想吻她？可笑！她吃了同样的丹药却没有中毒！

    “师父！”她高声叫他，确保她能看着他的眼睛。她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师父你是对的。”她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温和地说，“幸亏师父你只吃了一粒，想想如果你吃下了所有的灵丹会发生什么！”

    她轻巧地施了一礼，转身离开。在关门的一瞬间，她瞥见了他脸上的淡淡红晕。

    她沉稳优雅地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直到整个人躲进厚厚的锦被，她才放任眼泪决堤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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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蕙回到昆仑时，李嫣正躲在藏书楼看书。见到方剑秋，李嫣非常开心，过去几天她是那么孤独，吕蕙和方剑秋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他们回来了，她不用每天为了霍严胡思乱想。

    “阿嫣！”吕蕙高兴地拉住李嫣，“我真想你。”

    “怎么样？这几天过得还好吧。”李嫣见吕蕙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就知道她应该过得很好。

    “我见到了爹、娘和哥哥，实在高兴极了。阿嫣，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蓬莱玩的，可是掌门说你要跟霍师叔回昆仑。”

    李嫣心中苦笑，掌门明显是在撮合吕蕙和方剑秋。“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对了，剑秋呢？”

    吕蕙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跟我一起回来的。方才我们正巧碰到曹显扬鬼鬼祟祟地往仙径密林那边去了，你也知道剑秋一直提防着曹显扬。他担心曹显扬做什么坏事，偷偷去跟踪他了。”

    李嫣的心提到嗓子眼，方剑秋发现了什么？这会不会牵扯到霍严？正想着，就听见方剑秋熟悉的声音。

    “阿嫣！阿蕙！”

    方剑秋坐在吕蕙身边，闷闷不乐地说：“我有一个大发现！可是掌门不相信我！”

    “到底怎么回事？”吕蕙问道。

    方剑秋转向李嫣，郑重地问：“你还是很相信霍严——”

    “是的，我相信他！他是我师父！”李嫣毫不迟疑地答道。

    方剑秋激动地说：“你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跟曹显扬密谋打通太一仙径！他想让萧楼的人偷袭我们昆仑！”

    李嫣大吃一惊，她想起当她质问霍严关于曹显扬的计划时，他的回答：相信我，掌门完全知道我在做什么。做好你的事，也让我做好我的。

    李嫣随即镇静下来，她平静地问道：“掌门怎么说？他相信我师父是吗？”

    方剑秋怒哼一声，默认了。

    李嫣平心静气道：“你听见他们怎么说的？他们说萧楼要偷袭昆仑吗？”

    “没有。但是霍严交给曹显扬一瓶药，他说那药可以破解太一仙径里的毒瘴气，这说明他们确实打算打通太一仙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让魔道中人可以绕过我们的警卫进入昆仑！”

    “我觉得你太武断了，剑秋。你要相信掌门的判断，也许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李嫣语重心长劝道。

    方剑秋腾地站起来，指着李嫣鼻子道：“你不要拿掌门压我！我就不明白了，霍严给你灌了什么**汤？你这么相信他！”

    吕蕙忙拉住方剑秋，着急道：“剑秋，你这是干什么？快跟阿嫣道歉！”

    方剑秋怔住了，他怎么能对李嫣发火？她是霍严的徒弟，他不是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吗？为什么要迁怒她？他想起她在忘忧岛的话，想起开阳真人对他和吕蕙的期待，他的满心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阿嫣，对不起。”方剑秋愧疚地道歉。他掏出一本手记递给李嫣，“这是剑痴前辈的手札，掌门让我交给你。他说你比我更能有效地利用它。”

    李嫣微怔，回过神来，接过手札，温和地说道：“剑秋，没关系。你放心，我会好好研究这本手札的。”

    “掌门叮嘱我，手札的事只能我们三个知道。阿嫣，”方剑秋凝视着李嫣，严肃地说道，“你不会告诉你师父吧？”

    李嫣轻轻一笑，“掌门的命令我怎么不遵从呢？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师父的。剑秋，我希望你也能听取掌门的意见。”

    方剑秋不情愿地点点头。

    吕蕙松了一大口气，努力活跃气氛，说起了在蓬莱的趣事。

    李嫣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想着一定要去提醒霍严。她知道自己没有打消剑秋对他的怀疑。以她对方剑秋的了解，他一定会再去搅和这件事。她不想让霍严认为是她把曹显扬的事情告诉了方剑秋……

    终于，方剑秋和吕蕙结伴去太清殿拜见秀清真人。李嫣慌忙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转动手腕的红线，手指在手心划写道：我需要见你，方剑秋知道了曹师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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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严在书房看书，却心浮气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终于逼问出曹显扬的全部计划——萧楼打算利用太一仙径偷袭昆仑！

    岳开阳对此似乎不太意外，他甚至命令他帮助曹显扬打通太一仙径！霍严能够猜到岳开阳的心思，昆仑迟早要落入魔道手中，与其正面血拼以致元气大伤，不如将计就计暗助萧楼，保存昆仑派的实力以图后策。也许一夜之间，兵不血刃，昆仑山就会易主了。

    霍严终于把书扔在一边，他想起了李嫣。或许可以说，过去的几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她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想想如果你吃下了所有的灵丹会发生什么！”大胆的小丫头！她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暧昧的话来！

    突然，他的手腕感到灼热。那丫头又怎么了？他张开手掌：我需要见你，方剑秋知道了曹师兄的事情。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雀跃——他不在乎方剑秋那个傻瓜——他终于有个非见她不可的理由了。

    戊时，上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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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李嫣向霍严行了一礼。

    霍严看着她苍白担忧的脸庞，心里一阵刺痛。“怎么回事？”

    霍严听李嫣飞快地把事情讲完，平静地道：“我知道了。”

    “师父……你不会真的在帮助萧楼偷袭昆仑吧？”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你只要记住自己的誓言——无条件的相信我就足够了。如果你还有疑问，我建议你去三清殿求见掌门。”

    李嫣深吸一口气，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了。“我相信你，师父。我只是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我担心如果方剑秋插手你的计划惹出麻烦怎么办？如果他阻止了曹显扬怎么办？曹显扬会向萧楼告状吗？万一萧楼认为是你向我泄露了秘密，而我告诉了方剑秋怎么办？”

    “你担心显扬的计划失败，萧楼会迁怒于你？”霍严冷冷地说。

    李嫣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竟然认为她这么自私，只在乎自己的安危吗？

    “不！”她愤怒地吼他，“我只想告诉你留心方剑秋，让他离曹显扬远些。我只想你好好保护你自己。”

    她忍不住啜泣起来，不仅出于对霍严的失望，更出于内心的自责，因为她出卖了方剑秋，她要霍严提防他！

    霍严缓缓起身，心里是令人窒息的剧痛。他为自己的小心眼，为自己对她的误解痛悔万分。如果他早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他一定在说出那伤人的话之前，狠狠给自己来一剑。

    “阿嫣。”

    李嫣摇摇头，衣袖胡乱抹抹脸，“师父，我什么也不想听。我要走了。”

    “阿嫣。”霍严拉住她的胳膊。她抬头看他，霍严立刻醉倒在那晶莹灵动的眼睛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李嫣坚定地推开霍严的手，“师父，对不起，我们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傻丫头，别担心。我保证不会让萧楼伤害你一根头发。”

    “不是伤害我，是伤害你！你这个傻瓜！他会杀了你的，一旦他发现我们的关系，他会杀了你的！”

    霍严看着她挣开他的手向大门跑去，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椅子边坐下。不用再怀疑，不用读心术反复确认。他肯定，她是在乎他的。

    中毒

    李嫣最近异常苦闷。不仅为了压抑她对霍严的感情。也因为她和方剑秋、吕蕙的关系变得很尴尬。从蓬莱回来之后，方剑秋和吕蕙之间显然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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