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神妙。风雪冬月里，昆仑山上奇花绿树依旧繁茂。日光照射碧湖，波光潋滟。湖畔花树参差，五彩花瓣随风飘扬，倒映在碧绿的湖水之中，奇丽莫名。

    李嫣双袖一卷，把落下的花朵，卷入袖中，低头轻嗅，沁人心脾的花香驱散了满心烦忧，她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倚着梅树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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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严呆在书房，坐立难安。他满脑子都是李嫣，她馨香的呼吸，温软的肌肤，她蜷缩在他怀里的乖巧可人……还有那个梦……

    霍严久久注视手臂，那颗红痣的颜色正在慢慢消褪，变成淡淡的红色。他心里一片混乱，悲喜难辨。过去几十年里，他纠缠在对岳灵的愧疚爱恋里无可自拔，他自我惩罚，自我厌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解脱。

    而如今，他找到了她，就像找到了生命里唯一的阳光。但是，他不能爱她。在这场旷古之战中，他的爱是最锋利的剑。他最害怕的就是伤害她。

    昨日岳开阳那别有深意的话，萧楼那卑鄙险恶的用心，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紧紧握拳，现在不能，不能流露出对她一丝一毫的爱恋……

    祸水

    次日，霍严带着李嫣来到仙径密林。

    “师父，我们来这儿干嘛？”李嫣好奇地问。

    霍严扫视她一眼，微微皱眉。这丫头尚是**凡胎，未到冷热不侵的境界，这么冷的天，怎能只穿一件单衣？他轻哼一声，道，“就算爱漂亮也要有个限度。你穿成这样是想把自己冻病吗？”

    李嫣微微一笑，“我施了个小法术。你看，这衣裳现在比十件狐裘加在一起还暖和。”

    霍严清咳一声，“今日带你来这里，是为了教你辨认药草，并且教你炼制七返灵丹。跟我来。”

    霍严带着李嫣进入密林，他念了个火系咒语，眼前地上覆盖的雪慢慢融化，露出一大片青绿。

    “你认识这些植物吗？”

    李嫣蹲下身细看， “这是翘鸢草，下面的是，嗯，一种蘑菇，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可以食用。”

    “翘鸢草有止血的功效。在繁茂的翘鸢草下通常可以找到大量可入药的南华菇。瞧，这种伞状的，带粗直纹的就是南华菇。可以食用而且味道不错。重要的是，它是七返灵丹的主要成分之一。你还能找到其它南华菇吗？”

    “这个。”李嫣翻查翘鸢草丛，指着其中一朵蘑菇说道。

    霍严摇摇头，“如果你吃了那个，你会在半个时辰内中毒的。这是玉蕈菇。虽然这两朵蘑菇形状很相似，但是注意玉蕈菇的条纹，不是直纹，而是曲纹。”

    李嫣仔细比较了两朵蘑菇，“我明白了。”

    “不仅要明白，而且要牢牢记住。这个，”霍严拿起一株长着红色圆斑的碧草。“是火焰草，也可以在翘鸢草附近找到。它也七返灵丹的主要成分之一，有补血的功效。但是要小心，不要和金焰草弄混。”他撕开一片火焰草，“看，火焰草内部是红色的，金焰草内部则会带着些微金色。金焰草是剧毒，一定要小心，不要与火焰草混淆。”

    霍严变出两个蒲团，李嫣坐在蒲团上，感觉到这蒲团异常的温暖柔软。

    霍严递给李嫣一本书，“这本书里有几种药草的简介和绘图。”他轻念咒语，四周各种野植自动飞到面前。

    李嫣一手翻书，一手摆弄着植物核对，“这是蓝丝草，长约十寸，泛蓝光，可化解毒瘴气。”她把蓝丝草放在一边，又捡出与其相似的，仔细检查之后，将它们堆成一小堆。

    霍严点点头。

    李嫣不知疲倦地拿起一株又一株植物，对照书本之后，有毒的放在左边，无毒可用的放在右边。霍严看着她，判断她的结论，补充些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她眉心微蹙，青丝被风吹乱，她抬手抚顺乱发。霍严怔怔地看着她，觉得眼前的女孩美好的就像是他的幻象。她的聪慧，她的美貌，她如饥似渴的学习态度，都令他怦然心动。

    “师父，我已经鉴别完了。”李嫣困惑的看着眼前看着自己出神的霍严，不解他脸上为什么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霍严回过神，“咳，做得很好。下面我要教你炼制七返灵丹。”

    霍严拿出一只玉鼎，仔细教导李嫣炼制七返灵丹，叮嘱道，“控制好药草剂量，也不要把金焰草当做火焰草。否则，解毒的灵丹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李嫣重重地点点头，开始炼制七返灵丹。一个时辰后，玉鼎冒出腾腾白气，灵丹已经成型。

    霍严捏起一粒灵丹，认真观察片刻，赞许道：“炼得不错。色泽碧绿，气味清淡，应该没问题。”

    李嫣微微一笑，“那只剩最后一步了。”她说完捏起一粒丹药，就要往口里放。

    霍严忽然感到极度紧张，大声喝道，“放下，不要吃。”

    李嫣吓了一跳，手中的七返灵丹差点儿掉在地上，“为什么？师父不是已经确认过我是对的？这是七返灵丹，不是毒药。”

    “让我来。”霍严伸手要拿七返灵丹，而李嫣使劲地摇摇头。

    “不，让我吃。师父的生命比我的宝贵得多。”

    “那么谁都不要吃。”霍严语气坚定。

    “师父你怎么了？我们已经再三确认过了，这是无毒的灵丹。师父，你让我试试吧！炼药师不都要第一个服用所炼的丹药吗？”

    “既然你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么我来吃。你不必担心我会——”

    “不要。师父你，”她认真地注视着他，“你已经为了我为了六界背负得足够多了。”她说完便果断吃下手中的灵丹。

    霍严僵在那里，想起她昨日担忧的神情，想起她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一个奇怪的想法拂过他的心头——如果他们能够死在一起，那也是他此生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事情了。

    “我们一起吃。”

    霍严从玉鼎中捏起一粒灵丹，放进嘴里咀嚼咽下。他注视着李嫣，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的脸庞。

    “现在怎么办？”李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问道。

    “等待。”

    他们凝视着对方，眼里只有彼此，万物化为虚无。

    积雪从古树上落下，小鸟叽叽喳喳飞过，半个时辰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霍严率先站起身来，“我想现在可以确定，我们不会死于丹药中毒了。”

    他伸出手。李嫣没有迟疑，小手安心地放在他的大掌里，任他拉她起身。一阵风吹过，飞扬的青丝轻轻抚过他的唇。

    霍严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压抑对眼前这个傻丫头的喜爱。

    这个可爱的，唠叨的，自不量力的女孩，他勇敢正直的嫣儿……他扶住她的头，抬起她小小的下巴，弯下身子，吻她。

    李嫣先是吓呆了，一双圆睁的大眼惊奇地看着她师父。他没有闭上眼，眼色更加深沉了，最幽黑深处似乎燃着两团火焰。灼烧的热在全身扩散，在他唇舌的挑逗下她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站也站不稳，双手连忙攀上他宽广的肩。绵软的丁香小舌，轻舔他的舌头。他震动了一下，立即激烈百倍地与她纠缠吸吮——

    直到霍严猛然停住。

    我到底在做什么？他忽然放开她，急退了一步。“对不起，李嫣。我一定是疯了。这是不对的。”

    “不对的？“她小声地说。

    “你——原谅我。”

    李嫣的眼里写满困惑，他与她擦肩而过。

    “师父！”

    他听到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却没有回头。他到底在做什么？吻他的小徒弟？不是徒弟——是你的妻子！他内心深处为自己的行为小声辩护。妻子。茫茫雪地里那个娇俏弱小的身影牢牢地占据整颗心——

    她是他的祸水。

    在乎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嫣每日卯时都去上清殿求见霍严。她知道他就在里面，她能够准确地感觉到他的位置。但是霍严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搭理她。

    也许她可以直接开门进去，上清殿的防护仙障对她来说如同虚设。但是她绝不想勉强他。她告诉自己，等他准备好了，他自然会开门面对她，他们可以回到那个吻之前，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她会一直敲响他的门，直到他肯自愿面对她。

    李嫣在霍严门下已有十年，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他的冷嘲热讽或是不理不睬。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最初的伤心羞愤过去之后，她被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恐惧感紧紧攫住。虽然她的生活似乎跟以前并无不同，但是每每想到霍严不再理她，她都感觉好像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撕裂——霍严就是那失去的那一部分。

    第十天，霍严终于做出了回应。“进来。”

    李嫣小心地挪进上清殿，手里抓着一只荷包微微发抖。“师父。”

    “李嫣，你究竟有何等要事，以致如此锲而不舍地敲我上清殿的大门。”

    李嫣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 “我自学了扩展术。”她颤抖着把紧紧攥着的荷包递给他。

    霍严打开荷包，一次性倒出所有书本，堆在书桌上。“还行。虽然上面绣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嫣的脸微微涨红，荷包是她亲手绣的。

    他不以为意地把荷包扔在桌上，重新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

    李嫣偷眼看他。他侧身对着她，黑发垂下遮住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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