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儿看着他的眼睛，发现找不到一丝可疑之处，事实上，那样的一番话，的确是兰斯最大的死穴，也只有谷洍棂，能让他如此失控，何况，封亚司也说了，是他自己起的因，左思右想，他还是屈从于现实，点头，不再说话。
谷洍棂此时心理五味杂陈，什么感觉都有，却一种也表达不出来，只是坐在了封亚司的床边，静静地，无比恬静......
“很好，封亚司......”
他还能说什么，连克劳儿都相信了，何况是棂棂......
乔迪走近一些，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封亚司，棂棂，我不会放手，要论卑鄙，我不会输给你。”
砰！
谷洍棂一震，才发现，此时病房内，只剩她跟封亚司两个人......
24.-chapter24 为你执着
安静过后，谷洍棂坐近他身边。
“亚司，贺光把你的情况都跟你说了，是吗？”
封亚司低低笑了：“你说的是，我的双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自由行走，还是，我的右手几乎已经废掉？”
“亚司......你别这样，只要好好做复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先把双腿恢复起来，好吗？”
封亚司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开口威胁，可是几次把话都咽在了喉咙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洍棂......如果，我的手永远也治不好呢？”
“......我会帮你的，你不要失去信心，好吗？”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谷洍棂看他，她在这一刻仿佛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沉默良久，谷洍棂说出让她自此万劫不复的话：“如果，你的手永远不好，那我，会永远......做你的右手。”
这句话一出，封亚司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拿到他想要的承诺了，忧的是......
“洍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那么，请你记住你对我的承诺，我不会再放你走了，至死不放。”
封亚司再度用询问的眼神跟她对视，谷洍棂的眼里，好像有种东西在那个瞬间，消失不见了，他不想去深究，那是什么，那也根本......不重要。
因为，只要一想到她会离开自己......不......根本连想......都不能去想......
原谅我，洍棂，当时的我心里，脑子里，只听到一个声音：再卑鄙一点，再卑鄙一点吧，只要，只要再卑鄙一点，就可以，可以留住你......
“洍棂，别怪我，我只是，只是太爱你，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失去你，如果你再离开我，别说是手，就算是双腿，我也宁可让它废掉！”
“亚司，不，不要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可以根据贺光的方案帮你做复建，他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导师雷蒙德也会来这里帮助你的。”
谷洍棂握住他的右手，他看着，却没有任何触觉，连麻木都一丝没有，他的脸色依然很憔悴，头发有些长，前面的刘海已经遮到了长长的睫毛上面，增添了一丝魅惑的气息。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会配合任何治疗。”
接下来的几天，谷洍棂除了公司，剩余的时间基本都在医院里，连自己的家，除了去换衣服，根本不多做逗留。
这天，谷洍棂回家，整理了一些换洗衣物，便在厨房里忙忙碌碌起来。
她知道，亚司的胃一直不太好，贺光后来都告诉自己了，他从来不会正常的饮食，尤其是从巴黎回来之后，几乎就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想想，自己从没认真想过亚司的感受，即便是不知道亚司对自己的感情之前，她也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最近，他的话很少，自己照顾他，把公司的事向他汇报，喂他吃饭，他都只是静静地听，除了公事上的事，他基本不大说话。
谷洍棂发现，亚司跟以前在众人面前的花花公子的形象完全不符，这次的意外，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她发现，如果她离开病房太久，又没有跟他打招呼，回来的时候，他就会变得特别惊慌，直到自己坐在他床边，为他削水果，他才会安定下来。
打开手机，谷洍棂看到了不久之前才看到的那张照片，到现在，她还是无法彻底了解亚司当初的挣扎，也许，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给任何机会让亚司表达，她不想否认，这张照片，还有贺光的话，脑海里面浮现的过去种种，她已经装不了视而不见。
心，只觉得微微地泛疼......
乔迪，这两个字，曾经是自己的一切，可是，现在，她根本无法面对他，只要一看他，就会想起那天的情形，无论是先演习多少次，都始终是失败。
而且，她越来越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绳子的那端，已经渐渐......沦为......一片荒芜......
爱他，已经变得那么痛苦了吗？
亚司，自己又该拿他怎么办，他的手，贺光说过，几乎是没有复原的可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正想着，她听到了门铃声，她调低火候，走进客厅，朝门口走去......
“乔迪......”
乔迪看见谷洍棂，满腔的负面情绪一下子舒缓下来，他朝她露出最迷人的笑容：“嗨，棂棂......”
谷洍棂机械般地退开，让乔迪进门，然后后知后觉地关上房门，做到了上次同样的位置上，跟乔迪对面相望。
“封亚司，怎么样了？”
其实乔迪知道封亚司的近况，有专人会给他做最详细的汇报，但是，他需要一个开场对白来打破现在这个僵硬的局面，他已经几天没见他的棂棂的，挨到今天已经是他的极限，再看不见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恩......已经开始做复建了，身体渐渐恢复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迪看她，不容许她逃避他的问题跟视线，天知道，他要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拼命地摇醒她，告诉她，相信他，还有......回到他身边。
谷洍棂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许久，才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除非，亚司的手好起来，否则，我，就会做他的右手。”
“棂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我呢，我要怎么办？”
“......乔迪，其实，我最近才发现，我跟你之间，在我踏出兰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尘埃落定。”
“看着我，你看着我！”
乔迪猛地推开旁边的沙发，来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棂棂，你爱我，你爱的人是我，不是吗？”
“......乔迪，爱你，我好辛苦，每次想到你，我就会连带想起那天的情景，我已......无法再面对你，这样的我，已经爱......不下去了。”
谷洍棂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迷离跟恍惚，乔迪的沉着完全被她这番话给粉碎掉，他发了狂地捧住她的脸，惩罚似的吻她，这个吻，很粗暴，几乎称得上是啃咬，谷洍棂一开始挣扎，可是，每一次挣扎，都会使得乔迪加重他施加在自己唇上的肆虐，渐渐地，她的手滑落在身体的两侧，睁大眼睛，看着乔迪，任由他亲吻自己......
很久，久到乔迪自己也忘记了，谷洍棂已经像个木偶娃娃一样任自己摆布，拉扯她衣襟的手，霍然松开，看着她被自己吻得红肿的樱唇，敞开的衣襟露出一大片羊脂凝肤，比外面的天还要莹白，她用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目光注视着自己，心，好痛......
“棂棂，我已经......失去你了吗？”
“......”
“封亚司，好一个封亚司，他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相信他，谁说不是呢，连克劳儿都相信他的话，何况，何况是你......”
“......对不起......”
“他成功了呢，他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乔迪换上了一副寒冰一样的脸色，冰冷而绝情，谷洍棂知道，乔迪受伤了，这是他真的受到伤害时，才会有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她只是听说过，但是她从未亲眼看到过，这......是第一次......乔迪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
“棂棂，这是封亚司逼我的，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只要你回来，我们回巴黎，我可以放过封亚司，如果，那个时候，你依然想做他该死的右手，那么......我会让他知道，得罪乔迪·兰斯，是要付出代价的，多一天，我都不会等，这已经是我的极限，到那时，就算你求我放过他，我也不会改变初衷。”
“乔迪，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最残忍的一面，要比卑鄙，谁都会的，棂棂，我的骄傲，我的自尊，可以为你卸下，但是绝不容许除了你以外的别人践踏，就凭他当着你的面，诬陷我，就该死千万次，如若他还敢因此而把你再次带离我身边，我绝不放过他，我以兰斯家族的名誉起誓。”
谷洍棂不敢相信地看着乔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未见过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骇人的神色，他总是会温柔地对自己笑，就是那样的温柔，最让自己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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