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习惯，每天，每天去公司处理公事，带文件跟决议来医院跟亚司商讨，监督他吃药，按时吃饭，按时做复建，等他入睡，自己打开电脑，把一天的事物全部整理下，然后，也睡下。
亚司住的是高级病房，地方很宽敞，应有尽有，在他的坚持下，他们从家具公司订了一张单人床，放在离他不足一米的位置。
贺光说，亚司其实是不希望自己太辛苦，天天公司医院，还要回家，然后天亮还要过来。可是亚司对我自己说这么做的理由是『我不能太久看不到你，我会不安心。』
他是这么告诉她的。
亚司每天的最大的快乐就是临睡觉前，她会跟他讲《格林童话》。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从小就没有跟他妈妈太接近过，母爱对他而言是一种奢望，因为亚司的妈妈整个人，整颗心，全部都放在他爸爸身上，所以他小时候，同龄小孩所该享有的权利，他连一丝都没有接近过。
后来，他长大了，更加不需要这些，想到这里，谷洍棂为他心疼，亚司，一直都很贫穷，光鲜的外表，显赫的家世，其实，最基本的幸福，他一点也没有。她想，她应该找个时间把他爸爸的病告诉他，毕竟，血浓于水。
“洍棂。”
“恩？”
“我该吃药了。”
“......哦，我都忘记了，该去检讨了，我帮你......”
谷洍棂把药倒在他的手中，拿来一杯温开水，就着他有些干涩的嘴唇，把药送入他的肚子里去，可是刚递给他纸巾擦净水渍，谷洍棂微微皱眉地看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通常，我不提吃药，你根本不会有反应的......”
“咳......我想......听你.......讲故事......”
封亚司有些不好意思，是了，每天晚上，他吃过药，谷洍棂就会命令他躺下睡觉，然后给自己讲故事，这个时候，是自己觉得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她带给自己的。
“......恩，那么今天说什么好呢......拇指姑娘吧......”
谷洍棂扶他躺下，看着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没有察觉，自己笑得有多么温柔......
“从前......”
也许，这么走下去，也是一种幸福吧......
......
............
26.-chapter26 有种爱，像呼吸
亚司终于能走了！
不单单是脚落地慢慢地行走，而是已经能跟正常人一样，检查结果也十分良好，只是还不能跑步或者做剧烈运动，其他都没问题了，跟贺光预期的一样，恢复得相当不错。
“亚司，你确定吗？”
“难道你想永远陪我住在医院吗？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半月了，还是回家比较舒服，再说，我的脚已经完全好了，不是吗？”
谷洍棂无言，她扭头看了眼贺光，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可行。
“洍棂，你别担心，这小子的脚现在比我还灵活，可以回去，但是他的手要注意，我教给你的方法你要记得，还有定期回来做复检，我跟导师都要随时观察他的手。”
“好，我知道了。”
谷洍棂对她笑，某人可不大高兴了。
“阿光，把你放在洍棂肩上的那只爪子给我拿掉！”
封亚司瞪他。极度不悦，眼神仿佛可以杀死他。
贺光在心里偷笑，他就是故意的，没想到阿司那小子比自己想像得还要火大，真是惹不得，阿司碰上谷洍棂，算是栽了。贺光低笑一声，悻悻然地收回手。
谷洍棂脸色可想而知有多尴尬了，她也瞪他，只不过瞪的人是封亚司。
“洍棂，你不要跟阿光太接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封亚司走近谷洍棂，拉住她的手，看着贺光，眼神里明显在说：你敢反驳我的话，就让你尝尝地狱的滋味。
喂喂喂，还有没有天理啊！他记得，没遇到谷洍棂之前，以花花公子著称的是阁下您吧，我哪里不像好人了！
贺光抱怨，但却聪明地没说出口，开玩笑，只要扯到谷洍棂，阿司可是很容易上火的，他不想在老虎头上捋虎须。
忍耐，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嘛，贺光安慰自己。
“亚司，贺光为了你的治疗，花了很多心力，你应该谢谢他。”
“有吗？他是医生，我是病人，这是他的职责，再说，该付的钱，我一分也没少给他。”
“阿司，你有没有良心啊，厚，我真是忍无可忍了，这是公家开的医院，我哪有那个本事更改医院的体制给你免费治疗啊，再说，有哪个病人让我为他这么操心又尽心了，何况，你的钱根本就是很多，你什么时候那么抠门了？”
“......嗯哼。”
“你这个臭小子！”
......
............
谷洍棂彻底无语，刚开始，脸上还冒出三条黑线，渐渐地，她露出笑容，看着两个大男人跟孩子一样谁也不饶谁地争执，她明白，这是男人之间表达友情的方式。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才停止‘吵闹’的，回过神来，只听见贺光对自己说：“洍棂，出院的手续我都帮阿司弄好了，你去我办公室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好，我现在就去。”
走到门口，又听到贺光补充道：“洍棂，可以帮我买瓶水吗？”
“你这只猪，你没脚啊，洍棂凭什么帮你买水，自己去啦！”
“你都说我是猪了，我就是懒点，洍棂，拜托你了哦。”
“恩，那亚司呢，你想喝什么，你最近一直喝的白开水，想喝什么。”
“我不用了，我跟某只猪不一样。”
“那好吧，那我自己决定好了。”
谷洍棂走出病房，为他们关上了门。
她前脚刚走，封亚司就开口：“说吧，你有话想跟我说吧！”
“阿司，你真是一只狐狸，什么瞒不过你，从小就是这样，偏偏你长了一副无害的多情俊脸，反而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却看起来像撒旦，唉......”
封亚司受不了地看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请你别恶心我。”
“阿司。”
看到贺光突然变得认真而关心的脸，知道他终于步入正题。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听。”
“你跟洍棂，算是在一起了吗？”
“......”
“阿司，上次出现的那位乔迪·兰斯，他对洍棂很执著，你在医院的情况，他全部都知道。”
“是吗？我本来也从未小看他，但是，洍棂会留在我身边的，一定。”
“那个兰斯，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个男人，就是你以前说的，洍棂爱的那个人，不是吗？”
封亚司睨他一眼，再度看向半启的玻璃窗，冷风已经过境了，今年的冬季，比过往的任何一年都来得冷，寒风刺骨，风吹在脸上，生生的冰冷。
“过段时间，我会向洍棂求婚。”
贺光一怔，下一刻，便上前，轻锤他的胸膛：“是男人，就该这么做，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否则洍棂不会回巴黎，我相信，你才是她的终点站，我期待当你伴郎。”
“上天......给我的......机会......吗......”
是的，这是自己豁出一切赢来的生机，绝对！
——不放手！
“阿光。”
“怎么了？”
“你跟雷德蒙都觉得我的右手没什么希望了，是不是？”
“......对不起，阿司，但是，我们会再想办法，只是暂时，暂时......”
“不，这样很好，一只右手而已，我不在乎。”
“阿司！你在说什么，一只右手而已？天哪，你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你能接受一辈子都不能使用右手吗？”
“......这样的话，洍棂就肯定不会......离开我。”
封亚司突然想起小遥那天说的话，她说，洍棂给她的亲情让她反而害怕失去，可是对自己而言，对洍棂的爱，就像呼吸一样。
洍棂，她对于自己而言，就是这样的一份存在......
如果没有她，就等于让自己不要呼吸.....
这样的结果就是——窒息......
“亚司......”
两个人同时转身，看到谷洍棂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便利袋，里面装了一些东西，她全都听到了？
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洍棂，你，什么时候......”
“亚司，到现在，你还是这么想吗？所以，你才会一点不在乎自己的手吗？”
谷洍棂走近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贺光已经悄悄离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谷洍棂知道，这不能怪亚司，她是知道他的不安的，自己究竟还在挣扎什么，还在抵抗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当他的手了吗？
她怎么还能继续伤害他呢，他已经被自己伤得太深了，过去的两年也好，还是现在，自己总是用知道的，不知道的方式间接或直接地伤害他，够了，已经够了！
如果，如果自己已经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如果自己已经不能看他这么心痛下去，如果......自己已经开始练习......去爱他......
谷洍棂忽略掉心底深处一个反驳的声音，走近他，再走近他......
终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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