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蜜糖——它咬人吗？”

    “不咬人，很懒。”江洛直接拎起蜜糖脖子后面的毛，将它提到米珊怀里。

    嗯……好沉。

    “它有多重？”

    “16斤。”斜刺里插进一个声音。西瓜太郎君打理好之后神清气爽地走过来。“女娃，4岁，叫蜜糖——名字是我取的。”

    “喂成这么个肥胖超重——也是你干的。”江洛毫不留情地批评。

    “江洛，这位是？”

    “米珊。”江洛扔出两个字完事。

    西瓜太郎君干脆看着米珊等她自我介绍。

    米珊只好接话，“我是江洛的……亲戚。”照顾到江洛的面子，貌似不该提孙女二字吧？

    “哦，我是佘磊，江洛的室友兼同事。还有一哥们，不过现在出去了。”佘磊客气地笑着在米珊对面坐下来，“我说江大人，你带客人回来，起码要事先通知一声啊。”他顺手将沙发上的衣服塞到背后，只是再怎么塞也塞不完，索性不管了。

    米珊不知该怎么接话，腼腆地低头。

    “来，吃水果。”佘磊将果篮推到米珊面前，剥了一个橘子塞到她手里。她腿上的胖猫蜜糖扭动身子爬下来，再次钻到还没有被收拾的衣堆里。

    “你脸色不太好啊，小珊。”佘磊说。

    小珊？？

    米珊僵掉。“嗯……我有点发烧……”

    佘磊问：“话说你是他什么亲戚？”

    “……”米珊扭头看江洛。

    “我带你过来就是看猫的。”江洛转移话题，伸手又将猫提到米珊腿上。

    蜜糖抗议性地喵一声，再次从米珊腿上滑下来。

    米珊没力气去管其他，于是沉默。掰橘子瓣的时候，汁水溅到手上，她还来不及去抽纸巾，就见佘磊拿张纸巾过来帮她擦手。

    米珊再次呆掉。不过佘磊很快就收回手了。她看看江洛，江洛没事人一样，仿佛习惯了佘磊的举动。

    “还有橘子吗？”江洛问。

    佘磊手里已经有个已经剥了皮的橘子，听江洛这么一说，随手就塞到他手里。

    初见之下，佘磊这种热情与熟络让米珊很是不适应。她不能不觉得佘磊类似于那种花言巧语套女孩的人。而且，佘磊的造型不得不让米珊想起传说中的怪叔叔。

    气氛有些安静。

    “对了，你怎么称江洛是大人？”米珊想了想。

    “江洛的网络名号呀，你不知道？”见米珊一脸茫然，佘磊好心地说明，“来，我给你解释一下江大人的来源。”

    “喂。”江洛咳一声。

    “怕什么？咱圈子里早就知道了。话说啊，我们都是学配音的。在学校里有一次练习，练得是《大长今》里的台词，结果一个韩版单眼皮胖女生一边对着他狂放电，一边念——”佘磊调整情绪，开始进入声情并茂的配音状态，“‘为了我大人必须舍弃一切这样没关系吗？为了我大人可能被贬为贱民这样没关系吗？为了我您握笔的手以后只能挖泥土了这样也没关系吗？我们以后只能吃草根过日子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米珊你不知道，人家念得特有感情，结果江洛面无表情地放下稿子，回一句‘下课了’。就此，华丽丽的江大人出现了。”

    米珊眨眨眼，看着脸色很不自然的江洛，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得空不再被某人拎脖子的蜜糖溜达到自己的窝边，慵懒地俯蹲于食盘前，圆滚的身子支在小巧如绣鞋的四爪上；蓬松的的尾巴轻轻一卷，抬头淡淡瞥了陌生人米珊一眼，低头安静地喝水。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曾经在火车站见过一个独自坐着的军人……

    ☆、重来

    从家里出来，江洛送米珊回宿舍，一起走在学校里的道路上。

    “米珊。”江洛绕过地上的落叶。

    “嗯？”

    “你确定那个女生是他的女友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米珊却知道。只是……对啊，她确定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女生就是原书航的女友吗？米珊迟疑了。

    “书航，这也是你的朋友吗？”那个女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天……”她咬咬嘴唇，“那个女生站在他身边，看到我之后问他，我是不是也是他的朋友。”

    “只能说明那个女生不认识你而已。”江洛抬起眼睑，“你想多了。”

    “可是那种语气……”米珊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垂头丧气。

    “你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越想越悲观——倒不如问清楚，如果她和原书航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又退缩了，岂不是亏大了？”

    米珊站住了。

    “可是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江洛直接堵回米珊的胆怯。

    “还有，还有一件事。”米珊想起了冯威和言以方，“因为当时原书航走了，他的朋友们都很责怪我……我如今再去找他，肯定被那些人说闲话。而且，我觉得那个女生应该是喜欢原书航的……”

    江洛只用三句问话总结了米珊的无语伦次。“别人说什么对你很重要吗？你是活给谁看的？如果那个女生喜欢原书航就喜欢去好了，选择权在原书航而不是她——你怕什么？”

    米珊缩在手套里的手渐渐握紧。是啊，何必那么在乎别人？嘴长在他们身上，要说就说去好了。一个人不可能完美到让所有人都喜欢，那为何要去关注那些不喜欢自己的人？

    江洛大步朝前走去。

    风轻轻吹起了地上的落叶。

    “等等我。”她朝前跑去。

    “喂！”

    “喂！”

    有人在叫她？米珊循着声音望去。

    冯威朝她走过来。背着画板的言以方皱着眉头拉住他的胳膊，似乎想要阻拦。

    “我说，昨晚操场你那副样子，是专门等书航吗？”冯威在她面前站定，“当着书航的面我不好问，现在你说说。”

    米珊渐渐清醒，她明白无误地看到了冯威眼中的不屑。

    她是活给谁看的？米珊想着。

    “你是不是——”

    “这……这应该和你无关。”她犹豫，终是鼓足勇气说。

    “你说什么？”冯威眼中出现小小的惊讶。言以方也诧异地放下了一直拉着威风胳膊的手。

    “她说得很清楚——和你没有关系吧？”江洛及时地走过来，站在米珊身边，“一局外人凭什么在这里参和教训人？懂不懂什么叫越俎代庖？你了解什么又知道什么？原书航和米珊之间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不觉得你很多管闲事吗？”

    江洛说得很不客气。

    冯威有些反应不过来。

    “抱歉，他喝了点酒——冯威，走吧。”言以方拽住冯威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拖走了。

    米珊抬头看面无表情的江洛，感激得突然发现他可爱了好多倍。

    “你在学校里怎么混的？人缘这么差。”江洛转头就挖苦她一句。

    “……”谢谢两字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 ∞ ～ ∞ ～ ∞ ～ ∞ ～ ∞ ～ ∞ ～

    被江洛盯着去医院挂三天的药水，米珊终于又恢复精神了。而江洛貌似比她还庆幸。“我终于不用管你了”——他如是说。

    夕阳灿烂的光辉下，她绕着操场上的跑道一圈一圈地走着。

    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来这儿了。一抬头，就能看到原书航的宿舍楼。

    不知走了多少圈之后，米珊远远地看到宿舍楼旋转楼梯下出现了两个人影。

    学校里的男生宿舍是允许女生自由出入的。

    已经换下军装，穿着便服的原书航身边站着穿粉红色运动套装的女生。他俩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然后一起拐上另一条道路离开。

    米珊站着操场上，视线跟随着他们，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继续在操场上绕着圈，抬头望着天空，望着宿舍楼，望到……言以方。

    他就站着几步开外。

    怎么……就看见他了呢？

    “书航出去了。”他说。

    “看到了……我不是来找他的，散步而已。”她说着。真的，只是散步而已。转头再次望向宿舍楼，她终于知道了两年前原书航站在女生宿舍前是怎样相似的情形，终于感受到了他曾经矗立凝望的心痛。

    “冯威上次……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儿。”米珊摇摇头。

    言以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米珊坐在草地上，看着夕阳的光芒收拢在山峦之后。冬日里，天黑得特别快，暮色愈浓，完全遮住大地。

    米珊已经在操场上晃荡了好几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真的不想回宿舍……她想要，看到原书航回来。等他回来了，她就独自安静地回去。

    人行道边的草地早就枯黄了，可是操场边上的草地却一直是反季节的绿色，跟人造草坪的颜色差不多。

    路灯早就亮了，寒意加深，踢足球打篮球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

    米珊背光站在足球网边，无事地数上面的格子。

    一个黑影在她背后出现，遮住了大半的光亮。

    米珊定定地望着地上交错的人影，微笑，开口。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她转过身，看到那陌生而熟悉的脸庞。

    几秒钟后，她听到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米珊？”

    她敏感地从中听到了淡淡的笑意与柔和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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