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她认真地，大力地点头，深怕他看不到她的动作。就怕，这样大的力气震出她的眼泪。

    “怎么现在呆在这里？不冷吗？”他问。

    米珊固执地摇头，吸吸鼻子。“不冷……这次回来，你是不是不再离开了？”

    他沉默了。

    “……我已经转成士官。这次是部队上临时放假……”

    米珊咬住嘴唇。

    “所以突然决定回来，一切都很匆忙。米珊，我没有带礼物给你，不介意吧？”他调整语气，半开玩笑。

    “你回来就好。”她将手背到身后，仰头看他，“原书航，你怎么不穿军装了？”

    “制服太惹眼——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帅？”他打趣道。

    米珊终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原书航，带着阳光，爽朗的笑容。这让她很安心。只是转眼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个，那个……我那天看到一个穿粉红衣服的女生……”她揪着衣角，声音不大。可是，呼，她终于问出来了。

    原书航一愣。

    “你是说小黎——她叫顾小黎……是在部队驻地偶然间认识的一个朋友。正巧她要过来北宁旅游，就一起回来了。”

    她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安稳地落地。米珊顿时感到无比的轻松，现在可以回宿舍睡个美美的觉了。虽说他才回来休个假，那也没有关系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真好。”米珊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脸庞，微笑，点头，“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把你追回来。”

    原书航身子一震，忽然间抬眸看她。

    “同学，我手机好像出问题了，你打个电话过来试试看。”米珊拿出手机冲他晃晃。

    原书航照办。

    米珊看着屏幕上闪动的11个数字，满意地点头。“嗯，同学，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原书航。”

    原书航愣住。“米珊……”

    米珊给他一个天下人都想得明白的表情，“笨蛋，我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吸吸鼻子，忍住了即将溢出来的泪意。

    “原书航，晚安。”米珊扬起大大的笑脸，想了想，走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给他一个拥抱，而后飞快地收回胳膊。

    ……

    米珊一口气跑回了宿舍。嘭地关上门，靠着门急急地喘气。

    “你怎么啦？”尹婷婷大惊小怪。

    米珊脸色发红，她慢慢抬起双手，捂住嘴巴，摇摇头，不说话。

    ☆、结识

    一个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的早晨。

    米珊照例抱着一摞书朝图书馆走，顺便给江洛打个电话。临近期末，图书馆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不去早点的话，根本抢不到座位。

    “是我，米珊。”电话通了，米珊心情颇好地讲着她的事情，“江洛，果真如你说的，那个女生和他真的只是一般朋友嘞。”

    电话那边是一片沉寂。

    “江洛？”米珊叫他的名字。她知道江洛拿起电话很少立马开口讲话的，但也从没遇到他听到她讲了一大堆话后仍旧一声不吭的。

    “我在……”明显是被人从熟睡里吵醒的声音，“你刚说什么？”

    “我说那个女生和原书航是一般的朋友……”

    “……这种事情值得你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吵醒我吗？”

    “我——”米珊噎住了，“现在快8点半了，你不起床工作吗？”他平时不是工作很忙的嘛。

    “我早晨4点才上床休息。”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哦……对不起。”

    “嗯，还有事吗？”

    “没。你睡吧，再见。”米珊赶紧说。

    挂断电话，她有点愣然，随后继续朝图书馆出发。

    “米珊。”

    路对面有人叫她。

    “原书航！”米珊先是一愣，然后便笑了起来。只是她马上就笑不动了。

    原书航身边，站在那个叫顾小黎的女生。

    ～ ∞ ～ ∞ ～ ∞ ～ ∞ ～ ∞ ～ ∞ ～

    “你好，我是顾小黎。”顾小黎大方地伸出手。一身粉红色衣衫衬得顾小黎身材匀称，皮肤白皙。鹅蛋脸上五官清秀中透着可爱。

    “你好，我叫米珊。”米珊和她握手。

    “听书航说起过。”顾小黎转头，给原书航一个了解的笑容。

    书航……不是连名带姓的原书航……

    “你不是广告专业的吗？我看冯威他们都背画板的。”顾小黎笑着比划。

    “哦，我不是。”米珊摆摆手。

    “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你这是去图书馆？”顾小黎问。

    “嗯。”米珊下意识看原书航一眼。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却不够阳光灿烂。

    “哎，像我就是怎么也看不进书的——冯威在球场上等着我们去打篮球，米珊要不你也来吧？一起打球？”顾小黎笑眯眯的。

    “她不会打球。”原书航替米珊说，“米珊之前有次在篮球场被球砸了，就再也不去那里了。”

    他……还记得。米珊头脑忽然一热。

    “哦……好吧，你俩先聊。我先去了，书航，待会儿操场见！米珊，再见！”顾小黎挥挥手，将棒球帽扣紧，转身跑开。

    不知为什么，短短几句话之中，米珊有点不安……关于顾小黎。凭借第六感，她觉得起码对于顾小黎来说，原书航不是普通的朋友。

    “米珊，你没有听到我的话么？”

    “啊？”米珊回过神来，抬头望着原书航。

    “我说，明晚上大家准备一起去ktv，你也过来吧？”

    “我……不去了，还要学习。”想起冯威和言以方，以及其他不太搭理她的人，米珊找了个最不实在的借口。貌似……顾小黎和冯威他们关系不错呢。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然意识到这是自她表白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米珊腾地脸红了。原书航似乎猜到她的想法，眼中弥漫着暖融融的笑意。可是面对这样的原书航，米珊并不习惯。想象之中，他应该坏笑着将胳膊抱在胸前打量米珊，然后说“米珊，你现在脸红得像番茄”。

    米珊，突然之间有点伤感。人，真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化的。

    “顾小黎怎么这么早就放假了？”她换了个话题。看上去，顾小黎也是大学生啊。

    “她？她16岁就上大学了，今年刚刚毕业。”原书航说。

    “哦，她是学什么专业的？”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米珊有点想要了解多些关于假想情敌的事情。

    “舞蹈——拉丁舞，伦巴，恰恰什么的。现在是舞蹈学校的老师。”

    “嗯……”完了，完了。不该了解这么多的，米珊的自信心被摧毁得摇摇欲坠——怪不得人家身材那么好。

    话说间，已经走到图书馆前。

    “书……原书航，去吧，不是说冯威在球场上等你嘛。”她挤出笑容，还是没有勇气喊出直接而亲昵的“书航”二字。

    “好。”他点点头。

    米珊转身朝刷卡处走去。

    “米珊？”他在她身后叫她。

    米珊看他。

    “今晚来操场么？”

    她紧绷了呼吸，然后隐忍地平顺。

    “来。”

    ～ ∞ ～ ∞ ～ ∞ ～ ∞ ～ ∞ ～ ∞ ～

    冬日里的夜空很安静。星星不多，偶尔有闪着红灯的飞机滑过。

    “你不是还要向飞机许愿吗？”记忆里有一个声音远远地说。

    米珊站在草地上，仰望天空。不远处有人在放孔明灯。明亮的灯晃晃悠悠地升起，飘向远方。

    “看什么呢？”原书航远远地走过来。

    “月亮。”她依旧抬头凝望，“上次月全食我看过了。在天文望远镜里看，月亮很像是生鸡蛋黄。”

    “米珊，你当时看月亮的时候肚子饿了吧？”他思索一下。

    她笑起来，转身面对他，说话时有白气消散。“原书航，现在还迷天文吗？”

    “一直都迷。”他伸手拍拍足球网栏，走上跑道。

    一直都迷啊……看来她这两年的功课应该是做得有价值的。米珊快走几步跟上他，说道：“今天晚上星星不多。”

    “是，但还是找得到北斗七星。”他抬头。

    “嗯，大熊星座的七颗明亮的星。”米珊注解道。

    原书航侧头看了她一眼。

    米珊深呼吸一口，直感觉胸腔里寒意阵阵。“用直线把勺形边上两颗星连接起来向勺口方向延长约五倍的距离，就是小熊座α星，即现在的北极星。”

    “你知道这些？”他的声音里有着惊讶，轻浅的不可思议的笑声从喉腔里发出来。时光，仿佛一下子就跳到了两年前。

    “拜托，迷路了还得靠北极星呢。”她打趣着，“反正我活不到公元14000年，现在知道北极星在哪里就行了。”

    由于岁差，北极星并不是永远不变的某一颗星，现在是小熊座α星，到公元14000年将是织女星。

    “米珊……”黑暗中，他凝视她的双眸，“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这是你喜欢的，所以我想去了解。”

    所以，她花了两年的时间在思恋之余泡在图书馆里看有关天文的书。只要能……再接近他一点点。

    “米珊……你变了很多。”他低低地说。

    “……我不觉得。”她红了眼眶。

    “其实我也变了一些，以前很莽撞的……现在沉稳多了。”他说。

    “你知道吗……”米珊吸吸鼻子，努力赶走眼间的湿意，“你去部队前的那个晚上，我去你们聚会的餐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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