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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我亲爱的疼痛
文/萧天若
【萧天若的感悟】
想到这篇文的时候，我在牙医那里。他对我说：从牙片上看，你的最后一颗智齿长歪了，如果你可以容忍，不
拔也行。
想到拔牙的恐怖情景，惧怕疼痛的我连忙点头：好好好，那就留着它吧。
可是，牙医转身的一瞬间，我突然就在想——如果，我将它拔掉，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是的，那颗智齿是真实地存在着，那些疼痛也是真实地存在着。
虽然故事有很多虚构的情节，但作为一个被四颗智齿折磨了好多年的人，写这篇文的时候，带进去的那些繁杂
情绪和诸多细节，其实是件很自然地事情。
我写稿子很少这么慢。或者是因为需要梳理那些远去了的疼痛的点点滴滴，也可能是因为太真实太触动自己的
心。写写停停，n久才完成。
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自己是欷歔感动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故事，它能否打动你。
【一】
许年。
我终于下定决心，去医院拔掉那颗最后的智齿。
这几年来，它把我折磨的不成人形。隐隐约约的疼，牵牵绊绊的疼，没日没夜的疼，疼的我像个受尽委屈的小
孩，咧着嘴吸着凉气，稍不留神就滚下泪来。
但是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我手里捏着那张宣判它死刑的轻薄单据，安静的坐在口腔医院9楼候诊区的长椅上。窗外清澈通透的阳
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家医院的生意很好，主治医生要提前两个礼拜预约的。现在我前面排有13个等待拔牙的病人。
我想，我大约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用来回顾我与你的八年，也许最恰当不过。
【二】
八年前，我们多么年轻。
十六岁的我们，目光纯净的像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彼此心里去，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任何遮拦。
那时候，我一点都不漂亮，青春期微妙的荷尔蒙让我长了痘痘，也让女孩的身形变得略微有些臃肿，而这臃肿
又被包裹在难看至极的校服里，于是显得愈加不堪。但青春像顺着围墙恣意生长的常春藤，生生要从校服里挣出
枝蔓来。
而彼时的你，也只是个面容苍白的少年，身材修长，不爱说话，显得有些木讷。你的理科很好。在解除某道很
难得习题后，你的脸上往往会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们如同尘埃一般，丝毫不会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所以，当你的手在某个夜晚毫无征兆的从书桌底下握过来
的时候，我只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在怦怦乱跳，而周围的一切像往常一样平静的继续。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你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意，但你却坚定执着，不容我挣脱。你把头低下来，伏在桌面上
，轻声对我说：姗姗，我喜欢你。
是的，这就是我们波澜不惊的开始。而最煞风景的是，当时慌乱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哭丧着脸对你说的话竟
然是——我牙疼。
你一愣，然后手忙脚乱的拿出一瓶先前买来的冰镇矿泉水，递给我托在腮帮子下面，勉强镇压下疼痛。然后，
你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那是你懵懵懂懂的第一次恋爱。
右边最后一颗下牙，在你对我告白的那一刻，突然萌动。它恶狠狠地顶撞着我的牙龈，疼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
却见证了我们最初的曾经。我的第一颗智齿。
许年。
八年之后，我已经无从揣摩自己当初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从一开始，就迷信的把这颗智
齿和你联系到了一起。
我总觉的那颗智齿代表着你，或者说代表着我们的爱情。所以后来即使疼到靠要含着冰块来让自己麻木，我都
死活不肯去医院拔掉它。
这种可笑的迷信我从没有对你说起，而是深深地藏在了心里，并在之后漫长的光阴里将它慢慢变成一种习惯。
这种习惯——则最终导致我今天必须坐在这里，等待医生给这颗长坏了的智齿宣判……
哈，我扯远了。
但此时，你知道吗，许年，我是多么的想念当初，想念那个早已远去的2000年。
你每天去食堂帮我打最软的饭菜，如果我吃不下，你就偷偷在宿舍用酒精炉给我煮面，并加一个我最爱吃的七
分熟的荷包蛋，然后端着饭盒端到女生寝室的后门，隔着铁栅栏递给我。
没有人的时候，你会把手托在我下颌骨疼的那个地方，温柔的一点点往上推那颗智齿。你说这样牙齿就会快点
长出来。你说这样我就不用龇牙咧嘴那么难看了。
你还说：姗姗，智齿是智慧的标志，长了它，你的成绩应该越来越好才是。
你一边说着，一边用你修长的手指惩罚性的弹了弹我的额头，然后再我的抗议声里敲敲我的卷子：你看你看，
又做错了……
那时候的时光多么美好。
懵懂的爱恋，温软的关怀，细细密密的小幸福。我手心里握着你给予的一切，从来不用去担心明天。
【三】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高二那年，关于你我，还是有了一些传言。其实，高中生谈点小恋爱不算什么大事情，班上比我们出格的人多
了去了，可班主任老刘，却偏偏相中了我们这两只软柿子，非要拣出来当典型捏。
那天下午，她邀请我去她办公室做客，感化教育之余外带旁敲侧击。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你刚好要进去
。
我们匆匆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有点不放心，于是便立在墙角偷听。结果听到老刘话锋一转，问你：是不是李姗姗“引诱”了你？
我以为你会选择沉默，却没想到，一向不多话的你竟然言辞铿锵地反驳了老刘的每一句话，你与老刘渐渐争执
起来。到最后，每个楼层都能听到她愤怒的咆哮声。
再后来，便是那次尴尬至极的临时班会。
老刘说了很多现在想来愚蠢至极的话。她没有提我们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身
后一道道目光刺得我有如芒刺在背。
回过头，我看见你的眼底升腾起怒气。你的手支在椅子上，手背上有青筋暴起，目光里有起身摔门而去的冲动
。
空气里有一些剑拔弩张的味道，我按住你的手，手指在你手背上写了两个字：不要。
那是艰难的一小时。我低着头，安静沉默的坐着。而你的手，至、自始至终都攥着椅子的一角。
班会结束，老刘走出教室门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笑意。那神情，仿佛是在宣告她的胜
利。
但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晚上，我和你一起从学校里消失了。
前几天同学聚会，他们说，我和你成为了咱们那一届的传奇人物——素日平凡如尘埃的一双男女，居然会为了
向老师示威而选择“私奔”。
真实可笑的叛逆。如今，也只当个笑话讲。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
聚会散后，我打车绕着小城兜了好几圈。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迟疑了很久，最终让他带我去了轻云巷。
记得吧，轻云巷口的电影院。你第一次吻我的地方。
从学校里逃出来之后，你和我，其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于是我们整夜游荡在城市的边缘。
你带我在夜市上吃小笼包子，跟我分吃一碗馄饨，小心翼翼的吹凉我要的蛋花汤。大排档老板娘的脸上依稀带
着善意的微笑，她用粗犷的土话打趣说：哎呦，我说小伙子啊，你对你的女朋友可真体贴……
你带我站在灯火阑珊的广场上看繁华的霓虹，数一盏一盏的街灯，你说我数到多少盏灯你就会跟我在一起多少
年。我不记得那天晚上我数过多少路灯，可是我可以肯定，那个数字远远大于8。只是最终，你没有说话算话。
记得那天夜里我们走了好多路，到最后，我的双腿累的几乎麻木到没有了知觉，可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和快乐，像是得到了解脱。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都撑不住了，于是就在轻云巷口那家放映午夜循环场的老电影院买了两张票。
电影院里没有几个人。银幕上来来去去不知道到底在演着些什么。空荡荡的大厅里有些寒意，你把外套脱下来
披在我的身上，自己则蜷成一团在旁边打瞌睡。而我的破牙，却又在那个时候很没出息的狠狠地疼了起来……
后来，我哭了。
可能是因为牙疼，但更多是因为先前受的委屈，我在电影对白的间隙里低低的抽泣起来。
你闻声起来，把我揽到怀里。我的头贴在你的胸膛上，然后就听见你怦怦的心跳声。
然后，你低下头来不由分说的拿走了我的初吻。
长长的黑暗中，我们的手就那么的紧紧地扣在一起，像是要抓住自已唯一仅有的一点点依靠……
【四】
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等待我们的，除了意料之中的老刘尖刻的话语和同学异样的目光外，还有
双方心急如焚且愤怒异常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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