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个大人的质问，你，挡在了我的面前，用坚定地语气对他们说：我喜欢姗姗，我以后会跟她在一起。你

    们放心，我们不会荒疏学业——明年高考，我们会考到一起的……

    许年，你知道吗？后来每次濒临绝望或者是想要对你灰心的时候，我都会回想起那个下午。我会想起你那份出

    乎我意料的、青涩的、小小的、却又无人可以阻挡的勇敢，然后我会对自己说：没关系，不管怎样，许年都会保

    护我。

    父母们还算开朗，当然更多的是对我们的无奈。最终的结果是“私奔”事件不了了之。一番教育之后，我们回

    到正常轨道上去，日子波澜不惊的继续。

    到高三，老刘不再是我们的班主任。

    时光顺流而下，一切照旧。我的痘痘依旧挥之不去，你解习题的速度也仍然保持年纪第一。

    唯一的小小不同是：我的智齿由一颗变成了两颗。

    右边那颗智齿的上方，长出一颗相对而生的牙来。这颗上牙不怎么疼，却长的很快。没多久，牙齿便摩擦到了

    下面肿胀的牙龈，疼的我整夜整夜辗转反侧。

    我妈劝我去拔掉它们，我说，麻醉药会对大脑有影响的，我正在高三，不能冒这个险，还是先忍忍吧……

    许年，我没跟我妈说实话。

    事实上，我不愿意拔牙的原因是那时候我已经把疼痛当成了你——每次牙疼的时候，我都会想你。我在日记里

    用“亲爱的疼痛”替代你的名字。周末在家的时候，我会在演算纸上用铅笔悄悄地些：hi，我亲爱的疼痛。然后

    再用橡皮把它们擦去。

    昏黄的灯光底下，我托着腮帮子想你。

    我想，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疼死我我都不去拔智齿。它很疼，却疼成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甜蜜。

    我要守住这份甜蜜，我希望我亲爱的疼痛陪着我，一辈子。

    【五】

    大一的时候，我听到一句话：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

    冷笑一声，嗤之以鼻。

    那是个周五的下午，我从食堂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奔回宿舍，匆匆忙忙地收拾起简单的行李，然后跑到火

    车站去。

    因为你说要考西安，我毫不犹豫地跟你一起报了西安的学校。可没想到成绩下来，你被分配到了兰州……

    那年8月报到，你跟我坐着k174一起出发，我们在同一趟列车同一个车厢的上下铺一起往西走。可是到了西安

    ，我下车后，你却还要在车上再坐10个小时……

    k174在西安站停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8月的天气炽烈干燥，我站在月台上，拉着你从窗户里伸出来的手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你的眼眶也是红红的。你说：姗姗，我不在你的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许年，你知道吗，后来我再读宋词，念到那句柳永的名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时，脑海里浮现出的

    ，就是西安站上的这一幕。

    那天火车开动之前，你对我说，等军训完就来看我。

    从此，拉开了我们长达三年两地奔波的序幕。

    许年，护士刚刚出来叫号了，我前面还有6个人。

    时间还有很多。

    现在，再让我把思绪拉回2003年的那个“十一”吧。

    那是我第一次去兰州看你。彼时，我脸上的青春痘已经渐渐偃旗息鼓，而身材也开始消瘦下去。我兴奋而又忐

    忑地背着我的双肩包摸到火车站，却被告知座票皆以售罄。

    几乎没有犹豫，我买了当晚的一张站票，然后把自己塞在厕所门口狭窄的过道里，跟一群陌生人挤在一起，昏

    昏沉沉的摇晃了一夜，来到兰州。

    凌晨，车到兰州，我出了站。我想打个电话叫你来接我，顺便给你个惊喜，却发现已经不见了钱包的踪影。

    偌大的兰州火车站，我摸着裤兜里仅剩的一块钱，茫然四顾。好不容易找了家小店给你打了个电话，听到你声

    音的瞬间我就又流眼泪了——你说你马上来接我，于是我又沿着原路走回去，蹲在出站口等你。

    四十分钟后，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广场上，你拥着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丢失的至宝。

    我说我饿了，你就带我去吃牛肉拉面。昏暗的灯光下，你细心地用纸巾帮我擦着筷子。看着我狼吞虎咽喝完最

    后一口汤，你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的车票，说：姗姗，你看，差一点我们就错过了。

    我看见那张粉红色的票面上，清晰的印着“无座”，发车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你说，你与原本也想给我一个惊喜。

    【六】

    大一大二那两年，我们到底在西安和兰州往返了多少次？

    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开始的时候我会把每个月生活费的一半省下来捐给铁道部，后来则是努力打工赚钱积攒往返的路费。

    因为跑过太多次，所以时至今日，我走遍千山万水之后，最熟悉的铁道路线，依然还是陇海线。

    大一的时候我们都还规矩，只有在假期的时候相聚。从大二开始，你说你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奔波于这条线上

    ，渐渐就不太让我去找你了，而是你一月一次地往西安跑，每次来，你都会待差不都一个礼拜。

    我知道，你是逃课出来的。

    可是我一边担心你逃学会让你的成绩受到影响，一边却又时时巴望着你来。那种心情真是很矛盾。我左手攥着

    和你在一起时的欢愉甜蜜不放，右手却要把你推理我身边，叫你赶紧回去。所以，那两年我最常说的话就是：许

    年，我恨死那个把你分配到兰州去的人了！如果不是他，我们本该在一起的！

    那是2005年的“五一”，你对我温柔而又宠溺的笑，托着我的腮帮子说：没关系，今年暑假我不打算回去。姗

    姗，你不是要做家教吗？到时候我来西安陪你。这样我们就有整整两个月时间可以在一起了。

    这句话，让我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点。

    我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小的民房，然后把基本生活费之外的全部的钱都扔了进去——我买了简易的衣柜、淡绿色

    的窗帘和印有粉嫩玫瑰花的床单，买了脸盆毛巾牙刷拖鞋等等一切零碎的生活用品，还买了电饭锅和你喜欢吃的

    牛肉干……

    那年夏天，你拖着箱子走进那间房子，熟练地把我拥在怀里，打趣地对我说：姗姗，这感觉好像结婚一样。从

    此，我们有个家了。

    许年，你知道吗，为了这句话，之后的整整两年，我都没舍得退租那间房子。

    因为……那是我们的家，盛满了我们最甜蜜的回忆。

    暑假，我们分头找了工作。我每天去代课，你在超市做销售助理。晚上回来的时候，你会从附近的市场带我喜

    欢吃的菜回来，然后就像在高中时在酒精炉上煮面一样，蹲在电饭锅前煮饭给我吃。

    整整两个月，我每天枕着你的胳膊入睡。

    二十一岁的你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惨白少年，你的臂膀已经变得宽厚有力，你的脸庞也开始变得俊朗清晰。你

    在我醒来的时候吻我的睫毛，你说：姗姗，等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那个时候，我好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以为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了，完全想不到在短短的一个月后，一切会在

    我们预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转弯。

    【七】

    分开不过二十天，我就被思念折磨的不成人形。

    与此同时，消停了一年的智齿再度卷土重来。左边下牙的最后面，开始萌动第三颗我最亲爱的疼痛。

    于是，我又像两年前想给你个惊喜的那次那样，没有跟你打任何招呼，就买票去了兰州。

    我坐车到你们校门口，然后给你发短信，我说：亲爱的，你猜我在哪里？

    可没想到，一分钟后回拨来的电话里，却是一个柔婉清甜的女声，她很客气地对我说：你是李姗姗吧？嗯，许

    年没在。哦，对了，你在哪儿啊？我们见一下好吗？

    许年，那是你永远不会知道的一幕。

    9月的正午，我站在你校门口嘈杂的人群里，只觉得血往头顶上涌去。我觉得仿佛有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一般

    ，咳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我安静的站在偏门边。约莫十分钟后，那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找到我，她拉我到一家奶茶店坐下，然后开门

    见山的告诉我：你好，我是许年的女朋友，安妮。

    那一刻，我恨不得端起珍珠奶茶泼她一脸。但我没有。我只是怔怔的坐在那里，听她把话说完。

    许年他可能还没告诉你。我能理解，毕竟你们从高中就在一起，感情还是很深的……不过说道感情，时间久了

    ，再深的感情也是会变淡的吧？我们在一起有几个月了，你知道的，许年和我一起在学生会……

    我的视线一片模糊，窗外有阳光渗进来，映在她的水晶发夹上，一闪一闪地亮着耀眼的光。

    我想起你确实跟我提起过，学生会里有个和你在一起玩的不错的女孩，叫安妮。

    眼前这个安妮，嘴巴很漂亮，而且涂了淡淡的唇彩。她的嘴巴优雅的一张一合间，流露出淡淡的小女人味道。

    她对我歉然的微笑，眼神里却写满了骄傲，她说：对不起啊姗姗，许年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也许只是没找到

    合适的机会说……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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