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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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地胡扯,我总算能维持着面子,又恢复了镇定。等到再开始谈话时,我已经变得很冷静,能够恰如其分地用沉默的轻蔑去对待他那种无礼的态度。

    “您以为我这样说是对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存有偏见,”我说,“这您完全是误会了,先生。我只不过是感到遗憾,看到他把这件事毫无保留地交给他的律师去办,以致我们没法再去和他商量,但是我并未对他存有任何偏见。我刚才是这样说,对于任何与他处境相同的人,不论地位高低,我也会这样说。我所坚持的是一般公认的原则。如果您到这里附近的城镇里去请教任何一位有名望的律师,他作为一个陌生人对您所说的话,会和我作为一个朋友对您所说的话相同。他会告诉您,让一个未婚妻把钱财全部交给她要嫁的人,那是违反一切常规的。从普通的法律观点上来慎重考虑问题,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他是不会同意把二万镑的权益在妻子去世时让给她丈夫的。”

    “他真的会这样吗,吉尔摩?”费尔利先生说,“如果他也这样说,哪怕说得有一半像这样可怕,我也保证要摇铃召唤路易,吩咐立刻把他赶出这间屋子。”

    “您这话不会使我动怒,费尔利先生——由于令侄女和她父亲的缘故,您不会使我动怒。在我离开这间屋子之前,必须由您肩负这次很丢脸地订立财产契约的全部责任。”

    “不可以这样!——无论如何不可以这样!”费尔利先生说,“想一想吧,你的时间有多么宝贵,吉尔摩,可别这样浪费时间。如果能够的话,我是要和你争论的,可是我不能够呀——我没那么好的精神呀。你这是要和我过不去,和你自己过不去,和格莱德过不去,和劳娜过不去;可是——哦,我的天呀——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件世上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不,亲爱的朋友,为了平安和宁静,绝对不可以这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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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意思就是说,您坚持您信里作出的决定罗。”

    “是呀,对。真高兴咱们总算彼此了解了。再坐一会儿吧——千万请坐吧!”

    我立刻向门口走去,费尔利先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他的手铃。我走出去之前又回转身,最后一次对他说了一段话。

    “将来无论出了什么事故,先生,”我说,“记住,我已经尽了我的责任,向您提出了警告。作为您府上的忠实朋友和仆人,我临走的时候告诉您:如果是我的女儿,她决不会根据您逼着我为费尔利小姐订立的那种契约嫁给任何人。”

    我身背后的房门开了,听差站在门口侍候着。

    “路易,”费尔利先生说,“你送走了吉尔摩先生,再回来捧好了画给我看。叫他们在楼下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吉尔摩,千万吩咐我那些懒畜生仆人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我不屑回答他。转过身,我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了。下午两点钟有一班上行车,我乘那班车回了伦敦。

    星期二,我送出了那份经过修改的契约书,这样一来,费尔利小姐亲口说她想使其受惠的那些人就完全被剥夺了继承权。我没有其他办法。即使我拒绝那样做,也会有另一个律师订立那份契约书。

    我的任务完了。这家的故事,有我本人参与的那一部分就写到这里为止。此后即将出现的离奇故事会由另一些人执笔续写。我怀着忧郁和沉痛的心情结束了以上简短的叙述。我这里再怀着忧郁和沉痛的心情重复我在利默里奇庄园临别时说的几句话:如果是我的女儿,她决不会根据我被逼着为劳娜·费尔利订立的那种契约嫁给任何人。

    (吉尔摩先生的叙述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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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安·哈尔科姆继续叙述事情经过

    (摘自本人的日记)

    1

    利默里奇庄园,十一月八日

    ……

    吉尔摩先生今天早晨辞别了我们。

    他和劳娜谈话后,分明感到悲痛和惊讶,只是不肯直说出来。我们道别时,我看了他的面色和神态,担心那是因为劳娜无意中向他透露了秘密,让他知道了她的烦恼和我的焦虑。他走了以后,我的疑虑仍在不断地滋长,所以我不去和珀西瓦尔爵士骑马外出,径自到楼上劳娜的房间里。

    我因为事前不曾及时觉察出劳娜已不幸地深深陷入情网,所以,等到发现后,就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一棘手和可悲的事件。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那种温柔体贴,那种耐性,那种荣誉感,既然能使可怜的哈特赖特赢得我对他的真挚的同情与尊重,当然会对遇事敏感、天性豁达的劳娜成为一种无法抵御的吸引力。然而,在她没向我倾吐衷情之前,我竟然没猜想到,这一新近滋生的爱苗已经变得根深蒂固。我也曾指望,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对琐事的分心而消失。然而我现在开始担心,它将永远留在她的心中,并且会影响她一辈子。一经发现自己曾在判断上铸了大错,我现在对所有的事都没有把握了。尽管珀西瓦尔爵士提出了最确凿的证明,但是我对他的事也不敢肯定了。我甚至要去和劳娜谈话时也拿不定主意了。就在今天早晨已经拉着那房门把手的时候,我仍在犹豫:这一次准备问的那些话,是不是应当向她提出呢?

    我走进她的屋子,看见她正在很烦躁地来回踱步。她脸色绯红,神情激动,一见了我就立刻走向前,还没等我开口就抢先说话。

    “我正要看你,”她说,“过来,让咱们沙发上坐吧。玛丽安!这种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我一定要结束了这件事。”

    她的脸色过分地红,她的举动过分地激昂,她的声音过分地坚定。这时她一只手正握着哈特赖特的那个小画册——她每逢一个人的时候,就对着它出神的那个害人的画册。我轻轻地、但是坚定地把它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旁边一张桌上她看不见的地方。

    “冷静地告诉我,亲爱的,你打算怎么样,”我说,“吉尔摩先生给你出了什么主意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这会儿考虑的是另一件事。吉尔摩先生待我非常好,玛丽安,说出来也难为情,我让他感到很难过,我哭了。我对自己毫无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为了自己,为了咱们所有的人,我一定要鼓起勇气,结束了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说,要鼓起勇气,要求解除婚约吗?”我问。

    “不是的,”她不假思索地说,“要鼓起勇气,亲爱的,说出真话。”

    她双臂勾住我的脖子,头轻轻地靠在我怀里。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她父亲1这里的省略,以及哈尔科姆小姐日记中其他删节之处,俱系不涉及费尔利小姐故事中与她有关人物的其他细节。——作者注-----------------------page98

    的小画像。我向她俯下身,见她头靠着我胸口,眼睛正在望那幅画像。

    “我绝不能要求解除我的婚约,”她接下去说。“将来不管结果如何,我反正是痛苦的。现在我所能做到的,玛丽安,就是不要因为想到我违反了自己的诺言、忘记了我父亲临终时的讲话,而感到更加痛苦。”

    “那么,你打算怎样呢?”我问。

    “亲自把真情实话说给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听,”她回答,“如果他愿意,就让他解除婚约;那样解除婚约,不是由于我去求他,而是由于他知道了一切。”

    “劳娜,你说的一切指的是什么呀?只要珀西瓦尔爵士知道你不愿意嫁给他,他心中就会有数了(他本人对我这样说过)。”

    “既然这门亲事是我父亲给我定的,又经过我本人同意,这会儿我还能对他那样说吗?我原来是会守约的,那样也许不会幸福,但至少是差强人意的——”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转过脸来对着我,然后把腮紧贴着我的脸,“我原来是会守约的,玛丽安,没想到我心里会有了另一种爱情,但是,我最初答应嫁给珀西瓦尔爵士的时候,是没有那种爱情的。”

    “劳娜!你总不会向他坦白,这样贬低你的身份吧?”

    “要是我隐瞒着他,不让他知道他有权知道的事,解除了婚约,那才真正是贬低了我的身份。”

    “他根本就没权知道这件事!”

    “不对,玛丽安,不对!我不应当欺骗任何人——尤其不是应当欺骗我父亲把我许配给他、我自己曾经答应嫁给他的人。”她凑近我的嘴唇,吻了我。“我亲爱的,”她悄悄地说,“你太爱我了,太宠我了,所以你忘了:如果你处于我的地位,你也会像我这样的。我宁愿让珀西瓦尔爵士怀疑我的动机,误解我的行为,也不愿自己首先在思想上对他不忠实,然后,为了自己的利益,又十分卑鄙地隐瞒这件不忠实的事。”

    我吓得推开了她。有生以来,我们俩第一次互换了一个地位:她完全变得主意坚定了,我完全显得犹豫不决了。我紧盯着那张年轻人的脸:苍白,安静,仿佛已将一切置之度外;我从那双瞅着我的可爱的眼睛里看出了那颗天真纯洁的心,于是,那些可怜的世俗的担心顾虑与一切反对理由,虽已到了我舌尖上,却又烟消云散。我默默地低垂了头。许多妇女,为了保持实际是无足轻重的自尊心,竟不惜进行欺骗,如果处于劳娜的地位,我也会为了那种自尊心进行欺骗啊。

    “别生我的气,玛丽安,”她见我不开口,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不去回答她,而是把她搂得更紧一些,我唯恐自己一说话就会哭出来。我这人是不轻易流泪的,几乎像男人一样,但一哭就会肝肠寸断似地气噎喉堵,吓坏了身边所有的人。

    “为这件事,亲爱的,我已经考虑了许多天,”她接着说,一面不住地扭弄着我的头发,仍旧像小时候那样手指不停地动着(可怜的魏茜太太至今仍旧耐着性子教她,但怎么也改不好她这个习惯)。“我已经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件事,相信自己有勇气去做,因为良心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让我明天对他说——当着你的面说,玛丽安。我不会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不会说出你我要为它感到羞耻的话,但是,哦,那样说了以后,我心里就可以舒坦了,就可以不必再这样苦恼地隐瞒着了!只要让我知道,让我感觉到,我本人并没欺骗;等他听完了我必须说的话,随他怎样对待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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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叹了一口气,又像刚才那样把头靠在我怀里。我想到这件事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疑虑就沉重地压在我心头,但是,我仍旧拿不定主意,只好说我愿意照着她的意思做。她谢了我,然后我们逐渐谈到另一些事。

    我们一同晚餐,我从未见过她对珀西瓦尔爵士那么自在随便。那天晚上,她弹了琴,选了几支徒事炫耀技巧、单调并不好听的新鲜曲子。自从可怜的哈特赖特走了以后,她再没弹过他爱听的那几支莫扎特的优美的古老曲调。琴谱也不再放在乐谱架上了。她自己拿走了那琴谱,谁也不会把它找出来请她弹了。

    我没有机会知道,她是否已经改变了今天早晨打定的主意,一直等到她向珀西瓦尔爵士道晚安的时候,我才从她的话中知道那主意并未改变。她很镇静地说,明天早餐后她要和他谈话,他可以在她的起居室里会见我们两人。他一听这话就变了颜色,轮到我和他握手时,我觉出他的手在微微哆嗦。他明明知道,明天早晨的会谈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像往常那样,我穿过我们两间卧室之间的房门,在劳娜入睡前向她道了晚安。我向她俯下身子吻她的时候,看见哈特赖特的那个小画册一半藏在她枕头底下,就在她小时候习惯藏她心爱的玩具的那个地方。我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对她说,只指了指那画册,摇了摇头。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向下和她凑近,最后我们的嘴接触了。

    “今儿晚上就让它留在那儿吧,”她悄声说,“也许明天是一个很伤心的日子,我要和它永别了。”

    九日——今天早晨遇到的第一件事就使我不高兴,可怜的沃尔特·哈特赖特的信到了。这是他给我的复信,因为我上一封信中谈到珀西瓦尔爵士如何洗清了由于安妮·凯瑟里克的匿名信而背上的嫌疑。有关珀西瓦尔爵士的解释,他只写了寥寥数语,口气很沉痛,说他没资格发表意见,去谈到那些地位比他更高的人。这话已经说得令人伤心了,但信中偶尔提到他自己的那些话更使我难受。他说虽然也在努力恢复从前的习惯和工作,但不是一天天感到更容易,而是一天天感到更困难了,他恳求我为他找一份工作,让他离开英国,改变一下环境,接触一些新人。我由于看到他信中最后一段话几乎大为震惊,所以更急于答应他的请求。

    他先说没再遇见安妮·凯瑟里克,也没听到她的消息,接着就忽然把话岔开,用非常突兀的、神秘的口气暗示,自从回到伦敦,他就经常受到几个陌生人的监视和跟踪。他承认,暂时还不能够指明任何人来证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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