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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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肥胖的、懒得动弹的、已过中年的人,神经十分灵敏,偶尔听到一点声响就会惊起,看到家里一条狗被鞭子抽了就要躲开,他来到的第二天早晨到马房里去,把一只手放在一条拴着的猎狗头上,那畜生十分凶狠,连那喂它的马夫也远远躲开它。那一次伯爵夫人和我也去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虽然历时很短,但我是不会忘记它的。

    “当心那狗呀,爵爷,”马夫说,“它什么人都咬!”

    “它咬人,我的朋友,”伯爵沉静地回答,“既然人家都怕它。咱们倒瞧瞧它会不会咬我。”说着他就伸出了十分钟前金丝雀曾歇在上面的那根黄里泛白的胖手指,揿在那个可怕的畜生的脑袋上,逼视着它的眼睛。“你们这些大狗都是胆小鬼,”他轻蔑地对狗说,他的脸和狗的脸相距只一寸。“你会咬死可怜的猫,你这个该死的胆小鬼。你会扑上去咬饥饿的乞丐,你这个该死的胆小鬼。只要谁被你冷不防吓倒了,只要谁怕你这个大身体,怕你这一口恶毒的白牙齿,怕你这个淌着口水想吸血的嘴,你就要向他扑上去。这会儿你可以把我吞了呀,你这个卑鄙可怜、欺软怕硬的家伙,可是,你连正眼都不敢对我看,因为我不怕你呀,你会再耍什么鬼主意?准备用你的牙齿在我脖子上试一试吗?呸!你才不敢呢!”他转过身对院子里几个吃惊的人大笑,而那狗却乖乖地爬回它窝里去了。“嗳呀!瞧我这件漂亮的坎肩!”他懊丧地说,“我不该上这儿来的。干净漂亮的坎肩上沾了那畜生的口水。”这几句话道出了他另一个令人难解的怪癖。他像傻气十足的人爱穿好看的衣服,来黑水园府邸刚两天,他已换了四件上好的坎肩,都是浅色花哨的,连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很宽大。

    除了性格上表现出的奇怪的矛盾,以及一般嗜好与活动中流露出的孩子气,同样引人注意的还有他在一些小事中显示出的机智。

    我已经看出,他准备在旅居此地期间与我们融哈相处。他分明已经感到劳娜心中不喜欢他(经我追问,她也向我承认了这一点),但是他同时又发现她是热爱花儿的。她每次想要一个花束,他就把自己采摘整理、已经扎好了的赠给她,我觉得很有趣,见他总是那样狡滑地备下了双份花束,另一份-----------------------page130

    花种完全相同,搭配得完全一样,不等到他那孤僻妒忌的妻子感到委屈,他已经去讨好她了。他怎样对待伯爵夫人(当着大伙的时候),那情景也很有趣。他向她鞠躬,习惯称呼她“我的天使”,让他的金丝雀站在他手指上向她敬礼,唱歌给她听,她把烟卷儿送给他时,他吻她的手,还用一些小糖果作为回敬,从口袋中一只盒子里取出糖果,戏谑地放在她嘴里。他用来管制她的那根铁棍从来不当着众人拿出,永远藏在楼上,那是一根从不公开的棍子。

    他向我献殷勤时用的方法又完全不同。他把我当男子对待,和我谈话时严肃认真,以此满足我的虚荣心。可不是!我离开他后,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到了楼上自己房间里想起他时,就知道他是在取悦我的虚荣心,然而,我一到楼下,再和他在一起时,他又把我迷住了,我就像始终不曾明白他的用意似的,又去受他奉承了!他能够制服我,一如他能够制服他的妻子和劳娜,昨天制服了马房院子里的猎狗,随时都制服了珀西瓦尔爵士。“我的好珀西瓦尔!我多么爱听你这种粗俗的英国人的玩笑话啊!”——“我的好珀西瓦尔!我多么欣赏你这种健全的英国人的判断力啊!”每逢珀西瓦尔爵士嘲笑他那些娘儿们腔的兴趣和娱乐,他总是用这方式把那些最粗鲁的话轻轻地支吾过去,总是用教名称呼从男爵,拍拍他的肩膀,向他露出泰然自若的微笑,像一位慈父对待执拗的儿子那样毫不计较地宽容他。

    我对这个奇特的人物实在感兴趣,终于去向珀西瓦尔爵士打听他的历史。

    珀西瓦尔爵士也许是知道得很少,也许是不肯多告诉我。他和伯爵在罗马的初次会见已经事隔多年,当时那种惊险的场面我已在前面什么地方提到过。从那时起,他们俩就经常聚会,在伦敦,在巴黎,在维也纳——但是再不曾在意大利相会;说也奇怪,许多年来伯爵始终不曾进入故国国境。也许他是受到了什么政治迫害吧?不管怎样,看来他对故土仍是一往情深的,只要有本国人来到英国,他都不肯错过见到他们的机会。他那天晚上一到这里,就问最近的城镇离我们这儿有多远,我们可知道那里住有什么意大利人。他肯定是和大陆上的人通信的,因为他收到的信上贴有各种奇怪的邮票,今天早晨我看见早餐桌上放着一封他的信,上面盖了一颗很大的官印。也许他是在跟本国政府通信吧?可是,这又和我原来的想法不一致了,我本来还以为他可能是一个政治流亡者哩。

    瞧我写了多少有关福斯科伯爵的事!可怜的好吉尔摩先生又要用他那一味讲求实际的口气问:“这有什么意思呢?”我只能重复一遍:即使认识不久,我确实感到,我对伯爵的喜爱有一种既愿意又不愿意的奇怪之处。他好像已经控制了我,一如他显然已经控制了珀西瓦尔爵士。珀西瓦尔爵士对待他的胖朋友,虽然有时候会不客气,甚至很粗暴,然而,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却害怕真的得罪了伯爵。我怀疑自己是否也害怕他。我肯定生平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我自己唯恐与他为敌的人。这是因为我喜欢他呢,还是因为我害怕他呢?chisa?像福斯科伯爵用他本国语言。谁知道呢?

    六月十六日——除了自己的感想与印象而外,今天还有一件事要记。来了一位客人,这人是劳娜和我完全不认识的,分明也是珀西瓦尔爵士完全不曾料到的。

    我们都在法国式新窗子临阳台的那间屋子里进午餐,伯爵(除了寄宿学校里的女生,我从未见过有人那样狼吞虎咽地吃糕点)刚一本正经地要吃第-----------------------page131

    四个果馅饼,把我们都逗乐了,这时仆人进来回话,说有客人到。

    “梅里曼先生来了,珀西瓦尔爵士,他这就要见您。”

    珀西瓦尔爵士吃了一惊,望了望仆人,露出气恼和慌张的神情。

    “梅里曼先生!”他重复了一遍,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珀西瓦尔爵士,是梅里曼先生,从伦敦来。”

    “他人呢?”

    “在书房里,珀西瓦尔爵士。”

    听到最后一句答话,他立即离开餐桌,也不向我们打个招呼,就匆匆忙忙走出了屋子。

    “梅里曼先生是谁?”劳娜问我。

    “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只能这样回答。

    这时伯爵已吃完他的第四个果馅饼,走到靠墙的一张茶几跟前去照护他那只凶恶的鹦鹉。接着他回到我们这边,肩上立着那只鸟。

    “梅里曼先生是珀西瓦尔爵士的律师。”他安详地说。

    珀西瓦尔爵士的律师。这已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劳娜的问话,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并未说明全部问题。如果梅里曼先生是他的委托人特意找来的,那么他应召出城这件事该是毫不足奇的。但是,如果律师未经召唤就从伦敦赶到汉普郡,而且来到这儿又大大惊动了他的委托人,那么我们可以肯定地认为来访的律师带来了一条十分重要也十分意外的消息——这消息也许是极好的,也许是极坏的,但无论是属于哪一类,它总不会是普通性质的。

    劳娜和我一句话不说,在餐桌上坐了一刻钟或更长的时间,心里七上八下地揣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盼望珀西瓦尔爵士会很快回来。最后,看样子他不会回来了,于是我们站起身,准备离开那里。

    伯爵仍像平时那样礼貌周到,他原来在角落里喂他的鹦鹉,这时仍让那只鸟歇在肩上,从那儿走上前给我们开门。劳娜和福斯科夫人先走出去。我刚要跟着她们往外走,还没绕过他身边,他就向我做了个手势,样子很古怪地跟我搭讪。

    “是呀,”他仿佛正在冷静地答复我当时藏在心中尚未全部吐露的话,“是呀,哈尔科姆小姐,是出了什么事故。”

    我刚要回答“我并没说这话”,那凶恶的鹦鹉便扇起那剪短了的翅膀,尖厉地一声叫喊,我立刻神经紧张到了极点,只想快点离开那间屋子。

    我在楼梯口赶上了劳娜。真没想到,福斯科伯爵刚才脱口道破的不只是我的心事,也是劳娜的心事,这时她几乎是重复了他的话。她也悄悄对我说,害怕出了什么事故。

    3

    六月十六日——今晚临睡前,我要在这一天的日记里再写上几行。

    珀西瓦尔爵士离开餐桌,到书房里去会见他的律师梅里曼先生,过了大约两小时,我独自离开自己的房间,准备到种植场去散步。我刚走到楼梯口,书房门开了,二位绅士走出来了。考虑到自己最好别在楼梯上出现,以免惊动了他们,我决定等他们穿过门厅后再下楼。这时他们谈话虽然放低了声音,但是话说得相当清晰,传到了我耳朵里。

    “您尽管放心,珀西瓦尔爵士,”我听见律师说,“这件事格莱德夫人-----------------------page132

    是完全能作主的。”

    我已经转身,准备回自己屋子里去等一会儿,但是一听见一个陌生人提到劳娜的名字,我立刻停下了。应当说,这样偷听人家的话是非常错误的,也是极不光彩的,然而,在我们所有妇女中,如果道德原则和自己的感情,以及由感情而产生的利害关系相抵触,那时还有谁肯去拿空洞的道德原则来约束自己的行动呢?

    我偷听了——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形,我还是要偷听——可不是,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我不惜把耳朵凑到钥匙洞口去听!

    “手续您都明白了吗,珀西瓦尔爵士?”律师接着说,“要格莱德夫人当着一位证人——或者当着两位证人,如果您想特别周到的话——签好了名,然后用手指点着签的字说:‘这是本人的签字,我愿履行契约。’如果能在一星期内办好这步手续,就可以十分顺利地作好安排,也就不必再为那件事担心啦。如果不能——”

    “你说‘如果不能’又是什么意思?”珀西瓦尔气呼呼地问。“既然必须这样办,它就一定要这样办。我向你保证,梅里曼。”

    “那敢情好,珀西瓦尔爵士——那敢情好,不过,无论处理什么事情,都会遇到两种可能,我们做律师的喜欢大胆面对两种可能。万一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不能作出那种安排,我想,是不是可以设法让对方接受三个月的期票。可是,那笔款子怎么办,如果期票到了期——”

    “去他妈的期票!只有一个办法筹那笔款子,我再对你说一遍,会用那个办法筹到的。别就走呀,梅里曼,先喝一杯。”

    “非常感谢,珀西瓦尔爵士,我要赶这班上行火车,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一旦手续办齐,您就让我知道,好吗?您可别忘了我指出的要当心的事——”

    1

    “当然不会忘了。狗车在门口等着你。我的马夫这就送你去火车站。本杰明,赶车加把劲!快上车。要是梅里曼先生误了火车,你就要丢了饭碗,坐稳了,梅里曼,如果你翻了车,相信魔鬼会救他的伙伴。”说完这几句告别词,从男爵转身回到他书房里。

    我没听到许多话,但单凭传到耳朵里的这么一点儿我已经感到不安了。所谓“出了”“什么事”,明明是严重的债务纠纷,而珀西瓦尔爵士必须依靠劳娜才能摆脱困境。一想到她被牵连到丈夫不可告人的麻烦事情里,我就十分忧愁,当然,事情的严重性不免会被夸大了,因为我对这些事情是外行,同时又不相信珀西瓦尔爵士,对他存有偏见。现在我不打算再出去,我立刻回到劳娜屋子里,把我听到的话告诉了她。

    她听了我报告的坏消息,神色自若,这使我感到很奇怪。显然,有关她丈夫的性格以及他的债务纠纷,她所了解的要多于我迄今所猜到的。

    “听到那个陌生人来看他,又不肯留下姓名,”她说,“我就害怕会有这种事。”

    “那么,你猜想那个人是谁?”我问。

    “他是珀西瓦尔的大债主,”她回答,“梅里曼先生今天来,就是为了他的事。”

    “有关债务的事,你可有些了解?”

    “不了解,详细情形我不知道。”

    1指一种单马拉的双轮轻便马车,最初座位下装有载猎狗的笼子,故名。——译者注-----------------------page133

    “不管是什么文件,劳娜,你在没看之前总不会签字吧?”

    “当然不签,玛丽安。为了尽可能使咱们的日子过得舒适愉快,亲爱的,凡是能够帮助他的事,只要是诚实的,无害的,我都情愿做。但是,我不能盲目地去做将来有一天可能会使咱们丢脸的事。这件事咱们暂时就别提了。瞧你戴上了帽子——要不,咱们到园地里去消磨这个下午好吗?”

    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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