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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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因为不知道它的性质而有所顾虑,你也不必对我这样严厉呀!对我的顾虑是这样认真,对福斯科伯爵的顾虑又是那样毫无所谓,我觉得这是很令人难堪的。”

    这几句话虽然说得很婉转,但这样很不适宜地(然而却是十分自然地)暗示伯爵具有非凡的力量,能够支配她丈夫,这就立刻使珀西瓦尔爵士已经快要熄灭的怒火重新烧旺。

    “顾虑!”他重复了一句。“你有顾虑!你现在再顾虑已经太晚了。你既然豁出了一切嫁给我,我还以为你再不会有任何顾虑了哩。”

    他这几句话一出口,劳娜就扔下了笔,眼中露出我以前和她接触时从未见过的表情瞪着他,接着就扭转身背对着他,不再说一句话。

    我们所有的人看着都沉默了,因为像这样痛心疾首、不顾一切、最强烈地表示轻蔑,一反她的常态,完全违背了她的性情。刚才她丈夫对她说的那些话,在粗暴蛮横的表面下肯定还隐藏着一些什么意思。那些话里还含有一种侮辱的成分,我虽然完全不理解,但是,即便是局外人也能看出,她脸上很清楚地留下了受辱的印迹。

    伯爵不是局外人,他当然同样清楚地看出了这点。我离开自己的椅子,走到劳娜身边时,只听见伯爵压低了声音对珀西瓦尔爵士说:“瞧你这个傻子!”

    我刚抢向前,劳娜已先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候,她丈夫又向她发话了。

    “那么,你是肯定拒绝给我签字了?”可以听出他的口气已经改变,他意识到那不顾轻重的语言已经给自己造成严重的损害。

    “刚才听了你对我说的话,”她坚定地回答,“在我没从头到尾看完那份文件上的每一行字以前,我拒绝签字。去吧,玛丽安,咱们在这儿待的时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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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伯爵不等珀西瓦尔爵士来得及再开口就赶紧插话,“等一等,格莱德夫人,我请求您!”

    劳娜本来打算不去理他,自顾走出屋子,但是我拦住了她。

    “别和伯爵做冤家!”我悄声说,“无论如何别和伯爵做冤家!”

    她听从了我的话。我又关上门,我们一起站在门旁等着。珀西瓦尔爵士在桌边坐下,把一只胳膊肘撑在折叠着的文件上,紧握着拳头托着脑袋。伯爵站在我们中间——他主宰着我们面临的可怕的形势,正像他主宰着所有的一切。

    “格莱德夫人,”他口气十分温和,但不像是在对我们说话,而像是对我们孤单无助的情况有感而发,“请原谅我大胆提个意见,请相信我说这话是出于对女主人最大的尊敬和关怀。”刚说到这里,他突然向珀西瓦尔爵士扭转了身。“你胳膊肘底下的这份东西,”他问,“一定要今儿签字吗?”

    “我计划,也希望这样,”另一个阴沉地回答。“可是,你瞧,我怎么也扭不过格莱德夫人。”

    “我直截了当地问你。你也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签字的事能推到明天吗——能,还是不能?”

    “能,如果你要这样的话。”

    “那么你干吗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呢?把签字的事推迟到明天——推迟到你回来再说嘛。”

    珀西瓦尔爵士抬起头,蹙起眉,咒骂了一句。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谈话,”他说,“不管谁,用这种口气我都受不了。”

    “我这样劝告你,是为了你好,”伯爵回答,轻蔑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给你自己一些时间——也给格莱德夫人一些时间。你忘了你的车在门口等着吗?你觉得我的口气奇怪——啊?我想,它会使你觉得奇怪,因为只有能克制自己的人说话是这口气。我从前奉劝过你多少次了?次数多得连你也数不清了。我说错过一次吗?倒请你给我举一个例。去吧!赶你的路去吧。签字的事可以等到明天。就让它等着吧——等到你回来再说吧。”

    珀西瓦尔爵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表。一经伯爵提醒,他今天既急于要劳娜签字,又急于自己去作一次秘密旅行,这两种思想正在斗争。他考虑了一下,然后从椅子里站起。

    “你要驳倒我很容易,”他说,“因为这会儿我没工夫和你争论。我就照着你的话做吧,福斯科,并不是因为我愿意这样做,也不是因为我相信这样做更好,而是因为我没有更多的时间耽搁。”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妻子一眼。“我明天回来,如果你再不给我签字——”以下的话被他重新打开书橱下面的柜子去锁文件的声音盖住了。他从桌上抓起了他的帽子和手套就朝门口走去。劳娜和我后退了几步,让他走过去。“记住明天!”他对妻子说,接着就走出去了。

    我们等着他穿过门厅驾车出发。伯爵见我们站在门旁边,朝我们跟前走过来。

    “您刚才看到的是珀西瓦尔脾气最坏的时候,哈尔科姆小姐,”他说,“因为是他的老朋友,所以我为他感到遗憾,感到惭愧。也正因为是他的老朋友,所以我向你们保证,他明儿再不会像今天这样很不体面地发脾气了。”

    他说这话时,劳娜拉住我的手臂;听他说完了,她故意捏了它一下。一-----------------------page146

    个妇女,自己站在一边,眼看着丈夫的男朋友在她家里一本正经地替丈夫陪不是,肯定会感到很难堪,现在她也不能例外。我客客气气地谢了伯爵,然后把她领了出去。可不是!我向伯爵道谢,因为我早已怀着说不出的无能与自卑感,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还能留在黑水园府邸是由于他的关心,或者出于他的高兴,而现在看到珀西瓦尔爵士这样对待我,我就知道,如果失去了伯爵的支持,我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希望了。实际上,在劳娜最迫切需要的时刻,只有他的影响,也是一切影响中我最怕的那种影响,能让我和劳娜厮守在一起!

    我们走进门厅,听见狗车的车轮辗过环形车道上的砂砾。珀西瓦尔爵士出发了。

    “他这是上哪儿去呀,玛丽安?”劳娜悄声问,“现在他每玩一件新鲜花样,我对未来就好像有一种恐怖。你怀疑他有什么秘密吗?”

    自从她经历了那天早晨的事件,我再不愿意把自己的疑虑告诉她。

    “他的秘密我怎么会知道?”我含糊地说。

    “我不晓得管家可知道吗?”她追问。

    “肯定不知道,”我回答,“她准和咱们一样被蒙在鼓里。”

    劳娜不信地摇了摇头。

    “你没听到管家讲,据说有人在这一带看到了安妮·凯瑟里克吗?你看他会不会是找她去了?”

    “我想你还是让自己安静下来,劳娜,这件事根本就别去想它;经过了今天的事,你最好也学我的样。到我屋子里去休息一下,让自己安静一点儿。”

    我们一起靠窗口坐下,让带着清香的夏天的风吹在我们脸上。

    “自从你这次为了我在楼下受委屈,玛丽安,”她说,“我见了你真不好意思。哦,亲爱的,我一想到这件事,几乎连心都碎了!我要他向你陪礼——我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得啦!得啦!”我说,“别去提它啦。跟你作出可怕的牺牲相比,我受到这点儿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你听到他对我说什么吗?”她十分愤慨地抢着接下去说。“你虽然听到那些话,但是你不会懂他的意思,你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要丢下笔,背过身去不理他。”她突然激动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地走。“我有许多事都瞒着你,玛丽安,因为怕使你难过,在我们新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就感到不高兴。你还不知道他是怎样对待我的。可是,现在必须让你知道了,因为你今天已经看到他怎样对待我了。你听到他嘲笑我不应当有顾虑,你听到他说我豁出了一切嫁给他。”她又坐下了,脸色绯红,手不停地在膝上扭着。“可是,这会儿我不能告诉你那件事,”她说,“如果这会儿对你说了,我会大哭一场,还是等到以后我比较冷静的时候吧,玛丽安。我这可怜的脑袋在痛,亲爱的,一直在痛。你的嗅盐瓶呢?还是和你谈谈你的事情吧。为了你,我真想给他签了字。我明天给他签了字好吗?我宁愿牺牲了自己,也不愿委屈了你。你已经帮着我反对他,如果我再拒绝签字,他就会把一切过错都推在你身上。咱们怎么办呢?唉,多么需要一个能帮助咱们、为咱们出主意的朋友啊!多么需要一个咱们可以信任的朋友啊!”

    她沉痛地叹了口气。我从她脸上看出她正在想念哈特赖特——现在我能看得更清楚,因为,听了她最后的一句话,我也想起了他。她婚后刚六个月,我们已经需要哈特赖特像临别时所说的那样竭力帮助我们。我以前万万没想-----------------------page147

    到我们会需要他的帮助啊!

    “咱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我说。“还是让咱们冷静地商量一下吧,劳娜,让咱们尽可能想一个最稳妥的主意吧。”

    把她听到有关她丈夫负债的事和我听到他跟律师的谈话归在一起,我们必然地得出了这一结论,即书房里的文件是为了举债而订立的一份借据,而要达到珀西瓦尔爵士的目的,借据绝对需要由劳娜签字。

    至于所订立的借据具有什么性质,如果劳娜糊里糊涂地签了字,她个人又会承担什么责任: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俩都远远缺乏应有的知识与经验。我个人深信,这份文件的不可告人的内容,肯定涉及到一笔十分卑鄙恶劣、极尽欺诈之能事的交易。

    我之所以得出这一结论,并不是因为珀西瓦尔爵士拒绝给人观看或向人解释那份文件,他之所以拒绝,很可能只是由于性子倔强,脾气骄横。我之所以怀疑他不诚实,是因为他到了黑水园府邸后,在言语和态度上发生了变化,而看到这一变化,我就深信他在利默里奇庄园受考验的整个时期里都在弄虚作假。他那样体贴入微,那样礼貌周到,很好地迎合了吉尔摩先生的老式观念,此外,他对劳娜那样谦恭,对我那样诚恳,对费尔利先生那样温和:这一切都是一个卑鄙、狡诈、冷酷的人所耍的手段,他一朝靠玩弄欺骗达到目的,就撕去了他的伪装,那一天在书房里公然暴露了他的真面目。我不必去谈这一发现使我为劳娜感到多么悲伤,因为这不是我能用任何语言来表达的。我现在谈到这件事,只是要说明我为什么作出决定:除非她先了解文件的内容,否则,不论后果如何,不能让她签字。

    在这种情况下,明天要反对签字,我们就必须准备好一个理由,它要在法律基础上使珀西瓦尔爵士无法坚持己见,并使他怀疑我们两个妇女是和他同样熟悉商业上的契约和法律的。

    经过了一番考虑,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决定写信给我们可以找到的、确信他会为我们细心策划的唯一的忠诚的人。那就是吉尔摩先生的合伙人基尔先生;自从我们那位老朋友因为身体不好退出了事务所,离开了伦敦,现在那事务所就由基尔先生主持。我向劳娜解释:吉尔摩先生曾经亲自向我推荐,说可以绝对相信他的合伙人诚实、精细、完全熟悉她的一切情况;经过她的完全同意,我立即坐下来写信。

    我在给基尔先生的信中,首先据实说明了我们的处境,然后请他复信指导,我的信写得简单明白,他不可能误会和错解。同时我尽量把信写得很短,不让它在那些多余的谦辞和无谓的细节上纠缠。

    我刚要在信封上写好地址,劳娜发现了我只顾忙着写信,就完全没注意到的一个难题。

    “咱们怎么能及时收到复信呢?”她问,“你的信要明天早晨才能寄到伦敦,邮局要第二天早晨才能把复信送到这里呀。”

    要克服这一困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复信必须由律师事务所派一名专差送给我们。我把这一要求写在附言里,请送信的专差乘十一点钟的早车,午后一点二十分抵达我们村里的车站,这样最迟两点钟以前可以到黑水园府邸。要叫他来找我,不要回答其他任何人问题,要叫他把信递到我手里,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

    “万一珀西瓦尔爵士明天两点钟之前回来,”我对劳娜说,“最好的办法是:你带着你的书或者活计,整个早晨都到外边庭园里,在专差没把那封-----------------------page148

    信送到之前,你别进屋子。我整个早晨都在这儿等着他,以防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差错。按照这个办法,我希望,并且相信咱们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事。这会儿咱们到楼下客厅里去吧。如果两个人关着门在这儿待得太久,那会引起人家怀疑的。”

    “怀疑?”她重复了一句。“这会儿珀西瓦尔爵士又不在家,咱们会引起谁的怀疑呀?你的意思是指伯爵吗?”

    “也许是的,劳娜。”

    “你现在也开始像我一样讨厌他了,玛丽安。”

    “不,不是讨厌他。讨厌多少含有轻视的成分,但是我在伯爵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可以轻视的地方。”

    “你总不会害怕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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