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47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请教他,如果劳娜的丈夫禁止她暂时离开黑水园府邸,不许她和我一起去利默里奇庄园,为了保护劳娜,是不是可以向他提出控诉。有关后一种安排,我请律师去向费尔利先生了解一切详情,我向他保证,我写这信曾由劳娜授权,最后以她的名义请求律师尽一切力量尽快采取行动。

    我下一步是写信给费尔利先生。我用曾经向劳娜说过的话打动他,因为那些话最有可能使他行动起来;我附了一份给律师的信,让他知道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么严重;我说明:除非采取让我们回到利默里奇庄园去的这一折衷办法,否则劳娜目前遭受的危险和痛苦在不久的将来不但会影响她本人,肯定还会连累她叔父。

    我写好了两封信,用火漆封好,写上姓名地址,然后把信带到劳娜房间里,让她知道信已写好。

    “有人来打扰过你吗?”她一开门我就问她。

    “没人来敲门,”她问说。“但是我听见有人走进外间屋子里。”

    “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女人。我听见她衣服窸窸窣窣地响。”

    “像绸衣服窸窸窣窣地响吗?”

    “是的,像绸衣服。”

    那分明是福斯科夫人在外面监视。她一个人干的坏事并不可怕。但她作为丈夫的驯服工具,可能干的坏事却是十分可怕的,是不容忽视的。

    “等你不再听到外间屋子里衣服窸窸窣窣响的时候,那声音是怎样消失的?”我追问,“你可曾听到它沿着你的墙外面,沿着走道一路响过去吗?”

    “是的。我屏息凝神留心地听,的确是那样。”

    “是朝哪一面过去的?”

    -----------------------page179

    “朝你屋子那一面。”

    我又想了一下。我没听到那声音。但那时我正在聚精会神地写信;我写字一向下笔很重,鹅毛笔总是在纸上嚓嚓地响。更可能是福斯科夫人听见了我鹅毛笔的嚓嚓声,而不是我听见了她衣服的窸窣声。这又说明(如果我要找一个理由来说明),为什么我不敢把我写的信投在门厅中的邮袋里。

    劳娜看见我在想心事。“真是困难重重!”她沮丧地说,“困难重重,而且险象环生!”

    “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回答,“也许有点儿困难。我正在考虑怎样用最安全的方法把两封信交到范妮手里。”

    “那么,你真的把信都写好了吗?哦,玛丽安,可别冒险呀千万别冒险呀!”

    “不,不——不用害怕。让我想一想——现在几点钟了?”

    那时刚五点三刻。我还来得及赶往村里的客栈,然后在晚饭前回来。如果等到晚上,那我就再没有机会安全地离开住宅了。

    “让钥匙插在锁眼里,劳娜,”我说,“用不着为我担心。如果听见有谁问我,你就隔着门应他,说我出去散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前一定回来,鼓起勇气来吧,亲爱的。明儿这时候你就有一个精明可靠的人来帮助你了。除了吉尔摩先生,他的合伙人算得上是咱们最忠实的朋友。”

    我刚独自走开,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决定:在换上散步服装之前,必须首先去了解一下楼下的情况。我还不知道珀西瓦尔爵士是在家里还是已经出去了。

    听见金丝雀在书房里唱歌,闻到烟味儿从没关上的门里飘出来,我立刻知道伯爵在什么地方。我走过门口时回头望了望,觉得很奇怪,看见他正十分殷勤地向女管家显示他的鸟儿有多么听指挥。肯定是他特意邀女管家去看那些鸟儿,因为她绝不会自己想到要去书房。此人的每一个细小动作实际上都有它的目的。他现在这样做的目的又何在呢?

    这会儿已经不是探询他的动机的时候。我的下一步是去找福斯科夫人,我发现她又在做她喜爱的活动,围着那鱼池子绕圈儿。

    她不久前曾经为了我大发醋劲,现在我有点儿拿不准她会怎样对待我。但是,她的丈夫已经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驯服了她;这会儿她又像往常那样很有礼貌地和我谈话。我之所以向她打招呼,只是要探听她是否知道珀西瓦尔爵士的动向。我试着间接地提到他;双方经过一番试探,她终于说出珀西瓦尔爵士已经出门。

    “他骑的是哪一匹马?”我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马也没骑,”她回答,“是两小时前步行出去的。据我了解,他是要再去打听那个叫安妮·凯瑟里克的女人。他好像非常急于要知道她的下落。您知道她的疯病危险吗,哈尔科姆小姐?”

    “我不知道,伯爵夫人。”

    “您这会儿进屋子里去吗?”

    “可不是,该进去了。大概就要换衣服吃晚饭了吧。”

    我们一起走进屋子。福斯科夫人安闲地踱进书房,然后关上了门。我立刻去取帽子和围巾。如果我要去客栈里看范妮,而且要赶在晚饭前回来,现-----------------------page180

    在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我再穿过门厅,那里阒无一人,书房里的鸟鸣声也静息了。我不能再停下来打听。我只能安慰自己,相信一路上不会有什么障碍,然后把两封信藏好在口袋里,离开了府邸。

    我已经想到,在去村里的路上可能遇到珀西瓦尔爵士。但如果对付的只是他一个人,我相信自己不致于惊慌失措。一个对自己的机智有把握的妇女,总能跟一个对自己的脾气没把握的男人打上一个平手。我并不像害怕伯爵那样害怕珀西瓦尔爵士。由于已经知道他这次为了什么事出去,我非但不慌张,反而更镇定了。他一心急于追踪安妮·凯瑟里克,这样劳娜和我就有希望暂时不致于受到他的迫害。现在,为了安妮的原故,同时也是为了我的原故,我热烈地希望和祈祷她免遭毒手。

    我不顾炎热,快步前进,最后到达通往村子的那条横路;我不时回头望望,看看可有人尾随我。

    一路上,除了背后一辆乡间运货的空马车,我没看见其他东西。隆隆的车轮声很震耳,我看到那车也是去村里的,就停下了,好让它在一边驶过,以免再听到那刺耳的车轮声。当我更加留心地注视马车时,车夫正在前面那匹马的旁边,我好像不时看见有一个人的脚紧跟在车后。我刚走过的那段路很窄,后面的马车蹭着两边的树枝,所以我只好等它驶过去,才能确定自己是否看真切了。显然,我是看错了,因为马车从旁边驶过,它后面的路上是空的。

    我到了客栈,一路上没遇到珀西瓦尔爵士,也没有其他发现;我很高兴,因为看见老板娘对待范妮很周到。有一间小会客室可以让这女仆在里面坐,不致在酒吧间里受打扰,楼上还有一间干净卧室供她独自使用。她一看见我又哭起来;瞧这可怜的人儿,这也难怪她,她说一想到被撵出来就非常难过,好像她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似的,但实际上谁也没理由指责她——甚至赶走她的主人也没理由怪罪她。

    “你要忍耐着点儿,范妮,”我说,“你太太和我永远信任你,我们决不会让你的名誉受到损害。现在,听我说。我自己没时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托你去办。我希望你保存好了这两封信。一封贴了邮票的,你明儿一到伦敦就把它投在邮筒里。另一封给费尔利先生的,你一回到家就亲自给送去。把两封信都带在身上,别让任何人拿去了。它们对你太太是关系非常重大的。”

    范妮把两封信揣在怀里。“我会照着您的吩咐去做,小姐,”她说,“现在我把它们藏好在这儿。”

    “你明儿早晨要准时赶到火车站,”我接着说,“见到了利默里奇庄园的女管家,代我向她问好,说我已经雇用了你,将来格莱德夫人会叫你回去的。咱们会比你想象的更早再见面。所以,鼓起兴致来,别误了七点钟的车。”

    “谢谢您,小姐——多谢您照顾。又听到了您的声音,我的胆子也大了。请代我向太太回一声儿,就说我临走前已经把所有的东西安排妥当。哦,天哪!天哪!今儿晚饭前谁给她换装呀?一想到这,小姐,我真是连心都碎了。”

    我回到家,还只剩下一刻钟时间,可以让我收拾好了去吃饭,并在下楼之前向劳娜说一两句话。

    “信已经交给范妮,”我在门口悄悄地告诉她,“你准备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page181

    “哦,不,不——我不去!”

    “刚才有什么事情吗?有人打扰你了吗?”

    “有的——就是刚才——珀西瓦尔爵士——”

    “他进来过了吗?”

    “没有,他在外面擂门,吓了我一跳。我问:‘是准?’‘你应当知道,’他回答。‘你能趁早回心转意,把那些话都向我交代清楚吗?你必须交代!我迟早要叫你招了出来。你知道安妮·凯瑟里克现在在哪里!’‘真的,真的,’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他应声说。‘我要砸烂了你那倔强的脑袋——你可得当心点儿!——我能叫你招出来!’说完这些话他就走了——他走了还不到五分钟,玛丽安。”

    他没找到安妮!今天这一夜我们可以太平无事——他还没找到她。

    “你这会儿到楼下去吗,玛丽安?晚上你要再来呀。”

    “好的,好的。万一我来得晚点儿,你不用着急——我必须当心,不要太早就离开了,惹得他们不高兴。”

    晚饭铃响了,我赶快走了。

    珀西瓦尔爵士搀着福斯科夫人,伯爵搀着我,一起走进餐厅。伯爵热得面红耳赤,不像他习惯的那样打扮得一丝不苟、齐齐整整。他会不会是在晚饭前也出去过,很迟才赶回来的呢?或者,他只是比平时更加怕热呢?

    不管是由于什么原因,肯定是有一些烦恼或焦急的事在使他伤脑筋,即使是擅长弄虚作假,他也不能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整个晚饭时间,他几乎和珀西瓦尔爵士一样沉默寡言;他还不时地瞧他妻子,那鬼鬼祟祟、忐忑不安的神情我以前从来不曾在他脸上看到。只有一项社交上的礼数,他仿佛仍能沉住气,像往常那样很周到地遵循,那就是始终对我很殷勤客气。我还不能发现他究竟存有什么阴险恶毒的用心,但是,不管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他总是彬彬有礼,总是对劳娜低声下气,总是(不惜任何代价)约束着珀西瓦尔爵士笨拙粗暴的行动:这一切是他自从到了府邸以来,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一向坚定不移地运用的手段。那一天在书房里拿出了那份契约,他第一次出面帮助我们时,我已开始怀疑,现在我更看透了这一点。

    福斯科夫人和我起身离开座位,伯爵也站了起来,陪我们一起到休息室去。

    “你为什么要走?”珀西瓦尔爵士问——“我说的是你,福斯科。”

    “我要走,因为我已经吃饱喝足,”伯爵回答。“请原谅我外国人的习惯,珀西瓦尔,不但进来的时候要陪着女士们,出去的时候也要陪着她们。”

    “别胡说啦!再来杯红葡萄酒,总不会醉死了你。学英国人的样再坐下来。我要喝着酒和你安静地谈上半个钟点。”

    “我非常乐意和你安静地谈一谈,珀西瓦尔,但不是现在谈,不是喝着酒谈。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吧,对不起——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吧。”

    “瞧你多么有礼貌!”珀西瓦尔爵士说时又露出那股蛮横劲儿。“天哪,这样对待主人,瞧你多么有礼貌!”

    晚饭时,我几次看见他心神不定地瞟伯爵,还注意到伯爵故意留心着不去看他。看到这种情景,再看到主人急于喝着酒安静地谈一会儿话,而客人却怎么也不肯再坐下,我就回想起,那天早些时候珀西瓦尔爵士曾经要他的朋友离开书房去和他谈话,但没获得对方同意。第一次是下午要私下里谈一次话,伯爵给推托开了,第二次是在晚饭桌上提出要求,伯爵又给推托开了。

    -----------------------page182

    不管他们是要谈一些什么,分明珀西瓦尔爵士认为那是个严重的问题,而且(单从伯爵显然不愿轻易去谈这一点看来),可能伯爵认为那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我心里这样思忖,一面跟大家从餐厅走向休息室。虽然珀西瓦尔爵士忿忿地责怪他朋友不该丢下了他,但这并未产生丝毫影响。伯爵倔强地陪着我们去喝茶——在屋子里待了一两分钟——又去到外面门厅里——拿着邮袋走回来。那时候正八点,黑水园府邸里总是这时候送走信件。

    “您有信寄出去吗,哈尔科姆小姐?”他拿着邮袋走近我跟前问。

    我看见这时正在给茶加糖的福斯科夫人停下了,她手里拿着糖钳子,留神听我回答。

    “没有信,伯爵,谢谢您。今天没信。”

    他把邮袋递给了当时正在屋子里的仆人,然后在钢琴跟前坐下,弹那首轻松活泼的那不勒斯街头歌曲《我的卡罗琳娜》,一连弹了两遍。他的妻子,平时举动最是不慌不忙的,这会儿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8_38418/585177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