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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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了全部真话。’我怎么解释他也不理。他把我一直带到楼上我房间里。范妮坐在那儿给我做活计,他立刻赶她走。‘我决不能让你也伙同着搞阴谋,’他说。‘你今天就给我滚。你太太如果需要仆人,她得用我挑的。’我被他推进里间屋子,锁在了里面——他派那个粗笨的女人在外面监视我——玛丽安!他那副神气和口吻就像是一个疯子。也许你不可能理解——可他就是那样。”

    “我很能理解,劳娜。他确实是疯了——做了昧心的事,他恐怖得发了疯。听了你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完全相信,安妮·凯瑟里克昨天离开你的时候,你刚要发现一件能致你那坏丈夫死命的秘密,可是他却以为你已经发现了它。不论你怎样说和怎样做,你都不能消除他犯罪心理对你的怀疑,都不能使他欺诈的本性相信你的真话。我这样说,亲爱的,并不是要吓唬你。我这样说,是要你看清自己的处境,要你相信:趁现在咱们还有机会的时候,我迫切需要为保护咱们而采取一切行动。今天是由于福斯科伯爵出面干涉,-----------------------page175

    我才能够到这儿来;但是明天他可能不再干涉了。珀西瓦尔爵士已经辞掉了范妮,因为她是个机灵的女仆,并且对你很忠心;他已经挑了一个女仆代替她,这个女仆是根本不会为你设想的,她顽冥不灵,就像院子里的一条看家狗。很难说他下一步还会采取什么粗暴的手段,咱们必须及时利用一切现有的机会想办法。”

    “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玛丽安?唉,但愿能够离开这个地方,永远别再看见它。”

    “听我说,亲爱的——你要这样想:只要有我跟你在一起,你就不是孤单的。”

    “我要这样想——我是在这样想嘛。你照顾我的时候,可别忘了可怜的范妮。她也需要帮助和安慰。”

    “我不会忘记她。我来这儿之前,先去看了她;我已经约好,今儿晚上要去看她。信投在黑水园府邸的邮袋里靠不住——为了你的原故,我今天要写两封信,它们只能由范妮递送。”

    “什么信?”

    “第一封信,劳娜,我要写给吉尔摩先生的合伙人,他曾经答应在紧要关头帮助咱们。我虽然不懂法律,但是相信法律能保护一个妇女不致受到那恶棍今天给你的伤害。我不准备细谈安妮·凯瑟里克的事,因为我没有可靠的消息可以告诉他。但是律师必须知道你手臂上受的伤,你在这间屋子里遭到的粗暴待遇——必须让他知道这一切,否则我今儿晚上就没法睡觉!”

    “可是,必须考虑到这件事会被张扬出去,玛丽安!”

    “我就是要让它张扬出去。珀西瓦尔爵士比你有更多害怕的理由。此外别无其他办法,只有让他顾虑到这件事会被张扬出去,才可以使他就范。”

    我说着站起了身,但是劳娜央求我别离开她。

    “你会使他铤而走险,”她说,“那样咱们的处境就要危险多了。”

    我认为这几句话也有道理,不禁感到泄气。但是我不愿向她承认这一点。在目前可怕的情况下,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和希望,只能冒最大的危险了。我委婉地向她说出了这意思。她沉痛地叹了口气——也不和我争辩。她只向我打听要写的第二封信。问那封信准备写给谁。

    “写给费尔利先生,”我说。“你叔父在男人当中是你最近的亲属,也是一家之长。他有必要,也有责任过问这件事。”

    劳娜伤心地摇了摇头。

    “是的,是的,”我接下去说,“你叔父这个人软弱、自私、庸俗,这一切我都知道。然而,他究竟和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不同,再说,他身边也没有福斯科伯爵这样的朋友。我并不指望他疼爱体贴你我。但是,为了使自己尽量懒散和贪图安逸,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我只要把他开导一番,让他知道,只有现在出面干涉,往后才能省去无法避免的烦恼和不能推卸的责任,那样他就会为了自己而行动起来。我知道怎样对付他,劳娜,我有过一些经验。”

    “只要你能使他同意我回利默里奇庄园,和你一起安安静静地在那儿待一段时间,玛丽安,我简直可以像结婚前那样幸福了!”

    听了这话,我又产生了一个念头。是不是可以迫使珀西瓦尔爵士在两条出路中选择一条:或者是为了妻子的原故受到法律制裁而身败名裂,或者是让妻子在探望她叔父的借口下安静地离开他一个时期?如果那样的话,他会-----------------------page176

    不会接受后一个办法?不大可能,也许根本不可能。然而,不管这一尝试成功的希望看来有多么渺茫,但它肯定是值得一试的。在想不出更好办法的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我决定要试它一下。

    “我要让你叔父知道你刚才表示的希望,”我说,“我还要为这件事去请教律师。情况也许会好转——我希望它会好转。”

    我一边说一边又站了起来,劳娜又留我坐下。

    “别走,”她心神不定地说。“我的文具就在那个桌子上。你可以在这里写。”

    这时,即使考虑到了她的利害关系,我仍十分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但是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我们能否再见,这完全要看我们能否避免人家的怀疑。现在我应当不露声色地到那些坏人当中去,也许这时候他们正想到了我们,正在楼下谈论我们。我向劳娜说明了这一迫切需要,后来她也认清了这一点。

    “我再过一小时,或者不到一小时就回来,亲爱的,”我说。“最坏的事今天已经过去。安心吧,不用害怕啦。”

    “钥匙在锁眼里吗,玛丽安?我可以把门反锁上吗?”

    “好的,钥匙在锁眼里。把门锁上吧;我没上楼以前,不论谁来也别去开门。”

    我吻了她,然后离开了。我走出去,听见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知道这扇门已由她控制,便放心了。

    8

    六月十九日——我刚走到楼梯口,就从劳娜锁门的事情想到了自己也应采取的预防措施:锁上我的门,一离开屋子就把钥匙带在身边。我的日记和其他记录都已收在抽屉里,但我的文具却在外面。文具中有一枚图章,上面刻的是两只鸽子从同一只杯子里喝水的普通图案,此外还有几张吸墨纸,上面留下了昨晚写的最后几行日记的迹印。我现在会遇事猜疑,胡思乱想,认为连这样无足轻重的东西都需要看管好,否则会有危险——我不在的时候,甚至锁好的抽屉都好像不够安全,除非采取更稳妥的办法,不让别人走近那抽屉。

    看来不像有人趁我和劳娜谈话的时候到屋子里来过。我曾经吩咐仆人不要整理我的文具,它们仍像往常那样乱糟糟地摊在桌上。在这方面,只有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就是图章跟铅笔和火漆端端正正地放在盘子里。我散漫成性,一向不把它放在那里,而且不记得曾经把它放在那里。然而,由于我回忆不起原先是把它放在别的什么地方,猜想这一次我是否会无意中恰巧把它放在了适当的地方,再说这一天发生的事已经够我心烦的,所以我还是不必再为这样一件小事去伤脑筋吧。我锁上门,把钥匙放进口袋,就到楼下去了。

    福斯科夫人独自在门厅里望着那晴雨表。

    “雨没停,”她说,“恐怕还有得下哩。”

    她样子很沉静,又是那副习惯的表情和习惯的脸色。但是她指着晴雨表标度盘的那只手仍在哆嗦。

    她会不会已经告诉她丈夫,说偷听到劳娜在我面前骂他是“奸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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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疑心她已经告诉了他;我不禁为这件事可能导致的后果感到恐惧(尤其因为这种恐惧十分迷离恍惚,因而感到更加难受);妇女们通常都会彼此注意到种种足以说明真象的琐事,所以我也深信福斯科夫人虽然表面上装得彬彬有礼,但是在那一万镑遗产问题上仍然对这位代人受过的侄女耿耿于怀——这些想法一起涌上我的心头,促使我试图运用自己的影响与力量为劳娜说项,希望她所犯的错误能得到宽恕。

    “是不是可以请您原谅,福斯科夫人,让我很冒昧地向您谈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严肃地一鞠躬,但一句话不向我说,始终不把眼光从我身上移开。

    “您费神给我送去那块手绢的时候,”我接着说,“我非常担心您无意中听到了劳娜说的一些话,那些话我不愿意向您重复,也不试图为它辩解。我只希望您并未重视这件事,没在伯爵面前提起它。”

    “我根本不重视这件事,”福斯科夫人说,口气又尖锐又突兀。“但是,”她接下去说时已立刻恢复了冷峻的神气,“对我的丈夫,哪怕是极小的事我也不会瞒着他。他刚才注意到我不高兴,我只能告诉他那是为了什么,老实对您说,哈尔科姆小姐,我已经告诉他了。”

    这样的回答我早已料到,然而,她一说出口,我浑身都冷了。

    “让我恳切地请求您,福斯科夫人——让我恳切地请求伯爵——要考虑到我妹妹的恶劣处境。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因为受了丈夫的侮辱和不公平待遇而感到很痛苦,说那些冒失话的时候,她情绪很不正常。我是否可以希望你们二位宽宏大量,原谅了她?”

    “当然可以,”只听见伯爵在我背后冷静地说。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迈着悄没声儿的步子,偷偷地从书房里走近我们身旁。

    “格莱德夫人说那些有欠考虑的话,”他接着说,“她冤枉了我,使我感到很难受,但是,这件事已经得到我的宽恕。咱们以后别再提它啦,哈尔科姆小姐;从现在起,让咱们都消除芥蒂,一起忘了这件事吧。”

    “您非常宽大,”我说,“您给我的宽慰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还要往下说,但是他一双眼睛盯着我,那掩藏着一切心事的奸笑死板地固定在他那宽阔、光滑的脸上。我不信任他神秘莫测的虚伪,我为自己不惜降低身份去讨好他和他妻子而感到羞愧,这使我心烦意乱,以致下面的话已到唇边却说不出口,我就那样默默地站在那儿。

    “千万请您别往下说啦,哈尔科姆小姐——我真感到惊奇,您何必用这么多的话来解释它呢。”说完这些客套话,他拉住了我的手——咳,我多么鄙视自己啊!咳,即使想到我这样委屈求全是为了劳娜,我也不能因此获得丝毫的宽慰啊——他抓住我的手,凑近他那恶毒的唇边。以前我从来不曾体会到他是这样可怕。那种看来是无害的亲昵态度,使我的血都冷了,我仿佛受到一个男人给我的最令人难堪的侮辱。然而,我不让他看出我那厌恶心情——我勉强赔着笑——我一向极度鄙视别的妇女的欺诈行径,但这时却像她1们当中最卑贱的一样虚伪,像这时正在吻我手的犹大一样虚伪。

    如果他继续紧盯着我的脸,当时我就再也无法含羞忍辱地克制自己了(我无法克制自己,因为我毕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就在他拉住我手的时候,1犹大出卖耶稣时,先亲吻他,祭司长见此暗号,当即捉拿了耶稣。——译者注-----------------------page178

    他妻子的悍妒迫使他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开,从而解了我的围。她那冷峻的蓝眼睛闪出光芒,呆板苍白的面颊上泛出红晕,一刹那间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

    “伯爵!”她说,“英国妇女不会理解你这种外国式的礼貌。”

    “请原谅,我的天使!可是这位世界上最尊贵可爱的英国妇女会理解的。”说完这话,他松开了我的手,转而轻轻地把他妻子的一只手举到唇边。

    我跑上楼,躲进自己的房间。这时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如果有充裕的时间去思考,我一定会感到很痛苦。但是,我没时间去思考。幸亏这时只想到如何采取行动,所以我才能保持沉静和勇气。

    需要写信给律师和费尔利先生,于是我毫不犹豫,立即坐下来写信。

    并没有多种办法会使我在选择时踌蹰不决——首先,除了我自己而外,实际上再没有其他可以依赖的人。附近既无珀西瓦尔爵士的友好,又无他的亲戚,可以让我去找他们出来主持公道。一些人家跟他关系十分冷淡,另一些住在附近、地位和他相等的人家又和他相处得极坏。我们两个妇女,既无父亲又无弟兄可以到这里来支持我们。现在更没有其他办法:要么就是写这两封毫无把握的信,要么就是偷逃出黑水园府邸,但这样一来劳娜和我就要承担责任,而且将来也无法再和解了。再说,如果采取后一个办法,我们就要立刻自己冒险。所以必须先试试写信的办法,于是,我写信了。

    我没向律师提到安妮·凯瑟里克的事,因为(这一点我已经向劳娜说过)那问题牵涉到一件我们至今仍无法解释的秘密,所以现在向律师去谈它也毫无用处。我还是让收信人把珀西瓦尔爵士可耻的行为解释为另一件银钱方面的纠纷;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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