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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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一片黑暗,除了福斯科夫人窗子外面那儿,书房上边,也就是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就在那儿,我看见了一丝亮光!伯爵夫人还没睡。

    现在要后退已为时过晚,现在已没有时间让我犹豫。我决心不顾一切危险向前进,但愿能凭谨慎的动作和黑夜的掩护确保自己的安全。“为了劳娜的原故!”我心里想,一面在廊檐上迈出第一步,一只手裹紧了斗篷,另一只手摸索着墙壁。宁可让身体紧蹭那墙壁,不要冒险让脚在另一面撞上了几寸以内的花盆。

    我走过了客房的黑暗的窗子,每前进一步,都先让脚在铺铅皮的廊檐上试探一下,然后才敢让全身的重量落在它上面。我走过了劳娜房间的暗沉沉的窗子(“愿上帝保佑她,今夜守护着她!”),我走过了珀西瓦尔爵士房间的黑魆魆的窗子。然后,我停了一下,跪了下去,用手撑着,就那样在廊檐和有光亮的窗子之间那一段低墙的掩蔽下爬着前进。

    我大胆抬起头向窗子里望,看见只有上边的气窗开着,里面已经拉上窗帘,我这样望时,看见福斯科夫人的影子在白晃晃的窗帘里面掠过,然后又慢慢地移回来。到现在为止,她不可能已经听见我的声音,否则,即使是她不敢打开窗子看,但那影子肯定会在窗帘后面停下。

    我先摸了摸两边的花盆,确定了它们的位置,然后侧着身子靠在廊檐栏杆上。花盆之间的空隙仅容我在那里坐下。我轻轻地把头倚在栏杆上,左边香喷喷的花和叶子刚巧碰到我的面颊。

    我首先听到的是从楼下连续传来三扇门开启或者关闭的声音(很可能是关门的声音)——不用说,一扇是通门厅的门,另两扇是书房两边屋子的门,因为伯爵曾经说过,他一定要去查看那些地方。我首先看到的是那红色的火星,它又从下面的长廊里飘到外面的夜色中,一直移到我窗底下,在那儿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原处。

    “该死,瞧你这样横不是竖不是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坐定下来呀?”从我下边传来了珀西瓦尔爵士的怒吼声。

    “嗳呀!多么热的天呀!”伯爵说,疲倦地喘着气。

    他这句话刚说完,花园椅子就在廊檐下边磁砖地上发出咕喳声——这可是令人欣慰的声音,因为这说明他们准备像往常一样坐在紧靠着窗户的地方。到现在为止,情况一直是对我有利的。他们在椅子里坐定了,塔楼上的钟敲了十一点三刻,我听见福斯科夫人在打呵欠,看见她的影子又在白晃晃的窗帘后边移过去。

    就在这时候,珀西瓦尔爵士和伯爵开始在下面谈话,不时把声音放得比一般略低,但始终不曾像耳语那样轻。在这种离奇和惊险的情况下,看见福斯科夫人的窗子里亮着,我就克制不住恐惧,起初感到很难沉住气,几乎无法保持镇静,怎么也不能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听下面的谈话。接连几分钟,我只能约略领会谈话的内容。我听得懂伯爵说的是:只有他妻子的那扇窗里有亮光;现在楼下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他们这会儿不必担心发生意外,两人尽可以畅谈一番。珀西瓦尔爵士在答话中,一味地责怪他朋友不该整天不理会他的要求,不关心他的利害。于是伯爵就为自己辩解,说他一心在考虑着另-----------------------page187

    一些令人烦恼和焦急的问题,必须等到确保不会有人打扰或者偷听时,他们才能细谈那些事。“咱们的事正面临一个严重的危险关头,珀西瓦尔,”他说,“既然要决定将来的办法,那咱们就必须在今天夜里秘密地作出决定。”

    我刚集中了注意力,首先逐字听清楚的就是伯爵以上的这句话。从这时开始,除了其间的一些停顿与打岔,我一直屏住气息,全神贯注地听他们的谈话,逐字逐句地听下去。

    “危险关头!”珀西瓦尔爵士重复了一句。“老实对你说,比你想象的更糟。”

    “从你近两天来的举动中,我就料到了,”另一个冷冷地回答。“可是,等一等。在没谈到我所不知道的情况以前,先让咱们明确一下我所知道的情况。在我提议你对将来的事应当怎样处理之前,先让咱们看看我对过去的事是不是了解得很全面。”

    “让我先去取一些白兰地和水。你也来点儿。”

    “谢谢你,珀西瓦尔。请你给我一点儿凉水,一个匙子,再来一盆糖。

    1eausucrée,我的朋友,其他什么都不要。”

    “这么大年纪还喝糖水!——喏!去拌和你那该死的污水吧。你们这些外国佬都是这样。”

    “听我说,珀西瓦尔,先让我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把咱们的处境摆一摆清楚,然后你再评一评我说的可对。你我一起从大陆来到这里,咱们俩的情况就非常拮据——”

    “说得简短点儿!我需要几千,你需要几百——如果缺这笔钱,咱们俩肯定都要完蛋。情况就是这样。随你作出什么结论都行。往下说吧。”

    “说得对,珀西瓦尔,用你精确的英语来说,你需要几千,我需要几百,而要筹到这笔你需要的款子(数目略大一点儿,就可以把我那为数可怜的几百也包括在内),你只有靠你太太去借。在咱们来英国的途中,我是怎样谈到你太太的?咱们到了这里,我亲眼看到了哈尔科姆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又是怎样对你说来着?”“我怎么会知道呢?我以为你谈来谈去总是那一套废话。”“我曾经这样说过:到现在为止,我的朋友,人的聪明头脑只发明了两种制服妇女的办法。一个办法是一拳打倒她,但是一般采取这个办法的都是粗暴的下等人,而有教养的高尚人士是绝对不屑于采用它的。另一个办法(它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做起来也困难得多,然而效果却并不比第一种差),那就是绝对不要为了一个妇女而感情冲动。这道理适用于动物,适用于儿童,也适用于妇女,因为妇女只是一些长大成人的儿童。只有镇定的决心,才能使动物、儿童、妇女一个个都俯首贴耳。如果他们一旦打败了他们主人这种高超的本领,他们就会压倒了他。如果他们始终不能挫折这种本领,主人就制服了他们。我对你说过:如果要你太太在银钱上帮助你,你千万要记住这条简单的道理。我对你说过:特别是当着你太太的那位姐姐哈尔科姆小姐的时候,你更要记住这条道理。你可曾记住呢?在咱们面临的种种复杂的情况下,你一次也没有记住呀。你太太和她姐姐每次一招惹了你,你立刻被她们激怒了。由于你那火爆性子,你没能使你太太在契约上签字,失去了已经可以到手的现款,促使哈尔科姆小姐第一次写信给律师——”

    “第一次?她又写信了?”

    1法语:糖水。——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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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她今儿又写了。”

    一张椅子倒在游廊的地上——它砰的一声倒下去,好像是被踢倒的。

    幸亏伯爵的话激怒了珀西瓦尔爵士。因为,一听说我的行动又被发现,我就一下子惊起,靠在它上面的那道栏杆又咯吱响了一声。难道他跟踪我到客栈里去了不成?我对他说没有信投进邮袋,他是不是那时候就猜出了我已经把信交给范妮了呢?即使是那样,他又怎么会看到那些信呢,那些信我亲手直接交给了女仆,她藏在怀里了呀?

    “总算你的运道好,”我听见伯爵接着说,“有我在你府上,你一造成危害我就把它排除了。总算你运道好,你今天盛怒之下,说要把哈尔科姆小姐关起来,就像你那么糊涂地关起你太太那样,亏得我说:不行。你的眼睛哪儿去了呀?你见到哈尔科姆小姐,竟然会看不出她像男人那样有远见和决断力吗?有了她那样的妇女做朋友呀,我可以把全世界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有了她那样的妇女做敌人呀,尽管凭了我全部的智力和经验——尽管我福斯科像你一再对我说的‘狡猾得像魔鬼’,但是,用你们的英国话来说,我就要像在鸡蛋壳上走路了!这位人间尤物——让我举起这杯糖水祝她健康——这位人间尤物,由于她的爱和勇气,坚定得就像一座崖石一样,阻挡在咱们俩和你那位软弱可怜、黄头发的漂亮太太中间——瞧这位了不起的妇女,我虽然为了你我的利害关系反对她,但同时又衷心地赞美她,而你却把她逼得急了,就仿佛她并不比其他妇女更精明更胆大似的。珀西瓦尔呀!珀西瓦尔呀!你应当失败的,再说,你已经失败了。”

    静默了一会儿。我把这恶棍说我的话记录下来,因为要牢记住这些话,希望有朝一日能当面揭发,拿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回敬他。

    后来,又是珀西瓦尔爵士首先打破沉默。

    “好,好,随你怎样恫吓和痛骂吧,”他气呼呼地说,“麻烦事还不仅限于钱的方面。如果你和我同样知道了那些情况,你也会主张采取强硬手段对付那些女人。”

    “咱们等会儿再去谈那第二件麻烦事,”伯爵回答。“随你怎样把自己搅糊涂,珀西瓦尔,但是你可别把我也搅糊涂。首先还是要解决钱的问题。听了我刚才的话,现在你知道自己顽固了吗?我是不是已经使你觉悟到你的火气不会对你有帮助呢?或者,需要我从头说起(也像你那样用你喜欢的直截了当的英语来说),再向你‘恫吓和痛骂’几句呢?”

    “呸!埋怨我挺容易。还是说一说应当怎样办吧——这可要更困难一些。”

    “是吗?嘻!应当这样办:从今天夜里起,一切事你都不用管,将来都由我包办。这会儿我是在和一个讲求实际的英国人谈话吗?哈哈。怎么样?珀西瓦尔,你认为这样好吗?”

    “如果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你,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首先回答我。你是不是打算交给我?”

    “就算交给你吧——那又怎样呢?”

    “这里首先要提几个问题,珀西瓦尔。我必须等一等,首先要尽量多知道一些可能出现的机会,以后才可以见机行事。时间紧迫了。我已经对你说过,哈尔科姆小姐今天已经第二次写信给律师了。”

    “你是怎样发现的?她说了一些什么?”

    “如果告诉你那些事,珀西瓦尔,咱们又要把话绕回去了。现在只需要-----------------------page189

    让你知道,这件事已经被我发现——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我才那样烦恼着急,今儿一直不让你接近我。现在让我重温一下你的事情吧——这些事情我有好一晌没和你谈了。因为没有你太太的签字,你筹那笔钱就只好开三个月的期票——代价是那么高,我这个穷光蛋外国人一想到这一点连寒毛都竖起来了!将来那些期票到了期,除了靠你太太帮助,难道真的就没别的办法偿付了吗?”

    “毫无办法。”

    “怎么!你银行里没存款了吗?”

    “只剩下几百,可是我缺的是几千。”

    “没别的抵押品可以让你借钱了吗?”

    “什么也没有了。”

    “目前你从你太太那儿拿到手的实际上有多少?”

    “只有她那二万镑的利息——那仅够日常开销。”

    “你还可以指望从你太太方面得到什么?”

    “每年三千镑的收入,那要等她叔父死了。”

    “那是一大笔财产呀,珀西瓦尔。这位叔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年纪老吗?”

    “不——既不年老,也不年轻。”

    “是一位性情和蔼、手中撒漫的人吗?结婚了吗?不——好像听我太太说过,他还没结婚。”

    “当然没结婚。如果已经结婚,有了儿子,格莱德夫人就不可能再继承他的遗产了。我告诉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老是唉声叹气,罗里罗嗦,向走近他的人哭诉自己身体不好,惹得人人都讨厌他。”

    “那样的人是会活得很久的,珀西瓦尔,而且,就像跟你过不去似的,他会在你最意料不到的时候结了婚。我的朋友,我对你享受一年三千镑的机会并不抱多大希望。除此以外,从你太太方面就没别的收入了吗?”

    “没有了。”

    “完全没有了?”

    “完全没有了——除非是她死了。”

    “啊!除非是她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伯爵从游廊里走到外边的砂砾路上。我这是从他说话声音里听出来的。“终于下雨了,”我听见他说。实际上雨已经在下了。我的斗篷湿成那样儿,说明密集的雨点已经落了一会儿工夫。

    伯爵回到游廊底下,因为我听见他又坐下时椅子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嗯,珀西瓦尔,”他说,“那么,如果格莱德夫人死了,那时候你可以得到多少呀?”

    “如果她没留下子女——”

    “她可能留下吗?”

    “绝对不可能留下——”

    “那么,怎样呢?”

    “嗯,那么,我就可以得到她那二万镑。”

    “立即可以支付?”

    “立即可以支付。”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的话音刚落,窗帘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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