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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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那里,离开总共不过半小时多一点儿,安妮失踪了。

    她向公寓里的人打听,最后只从一个女仆口中得到一点消息。女仆给一个街上来的小孩开了门,小孩留下一封信给“住在三楼的年轻女人”(三楼指克莱门茨太太所住的地方)。女仆送去信,然后走下楼,五分钟后看见安妮戴着头巾帽系着围巾开前门出去了。那封信大概是被她带走了,因为此后再没有找到,也就无法知道它是怎样把她骗走的。但诱骗的借口肯定很富有迷惑性,否则她在伦敦决不会自动地一个人离开寓所。克莱门茨太太要不是凭经验对这一点感到很放心,那她哪怕是短短半小时也无论如何不肯乘车外出的。

    等到清醒过来,克莱门茨太太自然首先想到要去疯人院打听,担心安妮又被送回到那里了。

    她以前曾经从安妮口中获悉疯人院的地址,所以第二天就赶到了那里。她得到的答复是:并没有这样一个人被送回来(她去打听时,很可能是在假安妮·凯瑟里克被关进去的前一两天)。她于是去信韦尔明亨给凯瑟里克太太,问她可曾看到她女儿,或者听到她的消息,但回信说不知道。收到了那封信后,她再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完全不知道应当再向什么地方打听或者采取什么措施了。从那时起直到现在,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安妮失踪的原因和她最后的遭遇。

    7

    到目前为止,从克莱门茨太太口中获得的材料虽然为我提供了某些前所未闻的事实,但只能让我初步有了一点儿头绪罢了。

    先劝安妮·凯瑟里克去伦敦,再把她和克莱门茨太太拆散:显然,这都是福斯科伯爵和伯爵夫人玩弄的一系列骗术。这一对夫妇的所作所为,就其性质而言,是否应受法律制裁,那是将来值得考虑的问题。但现在我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必须朝另一方向前进。我这次来看克莱门茨太太,首要的目的是至少要初步侦查出珀西瓦尔爵士的秘密,然而,在这方面,她至今什么也-----------------------page270

    没谈到,没能使我向那重要的目的迈进一步。我认为,除了要让她谈现在所记得的一些事情,更有必要让她回忆过去的一些人与事,于是我就间接地向着这一目标把话扯下去。

    “我真希望能够为您效劳,能够减轻这件不幸的事给您带来的悲哀,”我说。“但是,现在我只能对您的痛苦表示深切的同情。瞧,即使安妮是您的亲生女儿,克莱门茨太太,您也不能比现在这样待她更慈爱,更不惜为她作出牺牲。”

    “这算不了什么,先生,”克莱门茨太太毫不在意地说。“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对我好得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样。我在她小的时候就带她,先生,亲手把她带大,可是,要把她拉扯大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呀。我给她做第一批小衣服,我教她怎样学步,要不是曾经那样带过她,现在失去了她我也不会这样伤心了。我老是说,这是上帝因为我没有孩子,送来安慰我的呀。现在,她没了,我老是想到过去的情景,虽然自己已经这么大年纪,我仍旧忍不住要哭她——真的,我忍不住就要哭她啊,先生!”

    我沉默了片刻,让克莱门茨太太安静下来。我长期以来盼望的那一线微光,这时虽然仍旧离开很远,是不是已经开始在这位善良的妇女对安妮早年的回忆中向我闪烁着呢?

    “您是在安妮出生以前就认识凯瑟里克太太的吗?”我问。

    “在她出世前不久,先生——大约不到四个月。那时候我常常和凯瑟里克太太见面,但是彼此并不十分熟悉。”

    她这样答话时,声音好像已经稳定了一些。尽管她的许多回忆可能使她感到很痛苦,但是,我看得出,刚才让她谈了好半天、如今仍旧使她感到十分悲哀的事,这会儿再让她重叙已经淡漠了的过去的烦恼,这就使她的情绪不知不觉地缓和下来了。

    “那时候您和凯瑟里克太太是街坊吗?”我竭力鼓励她回忆。

    “是呀,先生——是老韦尔明亨的街坊。”

    “老韦尔明亨?这样说来,汉普郡有两个叫韦尔明亨的地方吗?”

    “是呀,先生,那时候,二十三年前,是有两个同名的地方。人们在大约二里路以外,离河更近更方便一些的地点,建了一个新镇,那时候老韦尔明亨只是一个村庄,它不久就荒废了。新镇就是现在人们管它叫韦尔明亨的那个地方,但是新镇的教区教堂仍旧是那个老教堂。它孤零零地留在原来的地方,可是四周的房屋都被拆毁了,或者变成废墟了。我这辈子见了不少世面。在我那个时代,老韦尔明亨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地方。”

    “您结婚前就住在那地方吗,克莱门茨太太?”

    “不,先生,我是诺福克人。我丈夫也不是那地方人。我刚才已经对您说过,他是从格里姆斯比镇去的,他原先在那里见习。但是他有朋友在南方,所以听到有一个机会,就到南安普敦去工作了。待遇并不好,但是他储蓄了一些钱,够一个生活简单的人退休以后过日子,后来他就在老韦尔明亨定居。我嫁了他就和他一同去到那里。当时我们两人年纪都已不轻,但是生活却过得很幸福,要比我们的街坊凯瑟里克先生夫妇更幸福,他是又过了一两年才和他妻子一同去老韦尔明亨的。”

    “在这以前您丈夫就认识他们了吗?”

    “认识凯瑟里克,先生,但是不认识他妻子。我们俩都从未见过他妻子。凯瑟里克依靠一位绅士的力量,当上了韦尔明亨的教会文书,所以才会在我-----------------------page271

    们邻近住下了。他带来了他新婚的妻子,我们不久就听说,她原来是南安普敦附近瓦内克府里的一名上房女仆。凯瑟里克为了娶她,费了不少力气,因为她的架子很大。他一再求婚,都遭到拒绝,最后只好放弃。可是等到他已经放弃,看来也真是莫名其妙,她却前倨后恭,反而自己跑去迁就他。我那可怜的丈夫一再说,现在该让这女人吸取教训了。但是凯瑟里克太爱她,不忍心那样使她难堪,再说,不论婚前还是婚后,他从来就没约束过她。他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老是过分地让情感冷一阵热一阵地支配着自己,即使他娶的是一个更好的妻子,他也会像宠爱凯瑟里克太太那样把她宠坏了。我不愿说任何人的坏话,先生,但是我不能不说这女人毫无心肝,十分任性,她又爱听无聊的奉承,爱穿漂亮的衣服,尽管凯瑟里克先生一直待她那么好,但是她甚至连表面上也不高兴向他表示应有的尊敬。他们刚来和我们做街坊的时候,我丈夫就说,看来事情要坏呀,结果呢,他的话应验了。他们在附近住了还不满四个月,家里就传出一件可怕的丑闻,夫妻俩就不幸地被拆散了。论这件事,两个人都有错儿——我恐怕那两个人都同样有错儿。”

    “您的意思是说丈夫和妻子?”

    “哦,不是的,先生!我说的不是凯瑟里克——我们只有可怜他的份儿。我说的是他妻子和那个人——”

    “是闹出丑事来的那个人?”

    “可不是,先生。照说,一位出身高贵有教养的绅士应该给人们做更好的榜样才对。您是熟悉他的,先生——我那可怜的安妮呀,对他更是太熟悉了。”

    “难道他就是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吗?”

    “是呀,就是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

    我的心急跳起来——瞧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那条线索哩。这样看来,对这件离奇曲折、至今使人坠入迷雾中的事,我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那时候珀西瓦尔爵士就住在你们邻近吗?”我问。

    “不是的,先生。他刚从外地来,我们都不认识他。他父亲在外国去世不久。我记得他还带着孝。当时绅士们都爱到我们河边钓鱼,他就在那河边一家小客栈里住下了(那家客栈后来被拆掉了)。他刚来的时候,大伙都没注意他,因为绅士们从英国各地来到我们那条河上钓鱼,那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安妮出生之前,他就在村子里露面了吗?”

    “是呀,先生。安妮是一八二七年六月里生的,记得他是那年四月底或者五月初来的。”

    “他刚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认识他吗?那么,凯瑟里克太太和邻近其他人一样,也不认识他罗?”

    “起初我们也是这样想来着,先生。但是等到那件丑事一闹出来,谁也不相信他们俩是不相识的。那件事我记得十分清楚,就好像是昨儿刚发生的。一天夜里,凯瑟里克在我们花园里小路上抓了一把沙砾,扔到我们窗玻璃上,把我们惊醒了。我听见他唤我丈夫,一定要他下楼去谈一谈。他们俩在走廊里谈了很久。我丈夫回到楼上,浑身直哆嗦。接着他就坐在床边对我说:‘莉齐!我一再告诉你,那婆娘是个坏人——我总说她迟早有一天要出乱子,恐怕呀,我说的那一天到了。凯瑟里克发现他妻子的抽屉里藏了许多花边手帕、两只贵重的戒指、一只带链儿的新金表——这些东西只有富贵人家的妇女才-----------------------page272

    会有——但是他妻子不肯说出那是从哪儿来的。’‘他疑心那是她偷来的吗?’我问。‘不。’他说,‘偷窃当然已经够坏了。但是现在的事要比那更坏,她没机会偷那些东西;即使有机会,她也不是一个偷东西的女人。它们是送的礼物,莉齐——表里面刻了她本人姓名开头的字母——凯瑟里克还看到她和那个带孝的绅士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偷偷地谈话,那情景对一个已婚的妇女是不应当有的。你且别提这件事——我叫凯瑟里克今天夜里不要声张。叫他闭紧了嘴,可是要张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暂且候它一两天,等到十分有把握的时候再说。’‘这肯定是你们俩误会了,’我说,‘凯瑟里克太太在这儿过着这么又舒适又体面的生活,她会对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意思,这是不近情理的。’‘咳,你以为那个人对她是陌生人呀?’我丈夫说,‘你忘了凯瑟里克的妻子是怎样嫁给他的吗。起初凯瑟里克向她求婚,她三番两次地拒绝,但后来反而自动地迁就他。以前就有过像她这样的坏女人,莉齐,她们是利用那些爱上她们的老实男人,来保全自己的名誉,我非常担心这个凯瑟里克太太就是这样一个最坏的女人。瞧着吧,’我丈夫说,‘咱们不久就会看到的。’可不是,刚过了两天,我们就真的看到了。”

    克莱门茨太太且不往下说,她沉默了一会儿。但即便是在那短促的片刻中,我已经开始怀疑:根据自以为已经掌握的这条线索,我就能够揭破那离奇曲折的秘密吗?难道这篇有关男人的欺骗行为和女人的脆弱本性的普通的、十分普通的故事,就是珀西瓦尔·格莱德爵士一直为之提心吊胆的那个秘密的关键吗?

    “再说,先生,凯瑟里克听从了我丈夫的劝告,准备暂且等候一个时期,”克莱门茨太太继续谈下去,“正像我刚才对您说的,他用不着再等多久。第1二天他就发现了他妻子和珀西瓦尔爵士在教堂法衣室里很亲密地悄声谈话。他们俩都以为人家再也不会到法衣室附近去找他们,但是,不管怎样想法,他们终于在那儿被发现了。珀西瓦尔爵士明明是受了惊,显得很狼狈,就欲盖弥彰地为自己辩解,可怜的凯瑟里克(我已经对您说过,他这个人容易激动),受了耻辱,忍不住忿怒,就动手打了珀西瓦尔爵士。但是他敌不过那个侮辱了他的人(说来也叫人难受),反而挨了一顿毒打,最后邻近的人听到吵闹声赶去,拉开了他们。这些事都发生在傍晚前,等到天快黑我丈夫到凯瑟里克家去时,他已经出走,谁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从此以后,村里再没人见到他。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妻子要嫁他的恶毒用心,尤其是经过了和珀西瓦尔爵士的那场冲突,他感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和耻辱太大了。教区长在报上登了启事,催他回去,劝他不要放弃自己的职位,抛下自己的朋友。但是,凯瑟里克再也没脸去见他的街坊,再也不能淡忘他的耻辱:人家都说他过分地心高气傲,我却认为他太重感情了,先生。他离开英国后,我丈夫收到他一封信,知道他已经在美洲定居,生活得挺好,后来我丈夫又收到他第二封信。据我所知,现在他仍旧健在,但是我们家乡所有的人,尤其是他那恶毒的妻子,大概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珀西瓦尔爵士后来怎样了?”我追问。“他仍旧留在村子附近吗?”

    “他才不会留在那儿哩,先生。那地方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丑事传扬出来的那天夜里,人家听见他和凯瑟里克太太大吵大闹,第二天早晨他就离开1教堂内储藏法衣和圣器的地方。——译者注-----------------------page273

    了那儿。”

    “那么,既然村里人都知道了她的丑事,凯瑟里克太太当然不会留在村里罗?”

    “她倒是留下了,先生。她这人泼悍无情,根本不把街坊们的议论放在心上。上自牧师起,她对所有的人公开宣布:她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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