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郎--jar格式_分节阅读 7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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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男爵——拥有上好的庄地——出身名门望族——”

    这时她使我感到无比地惊讶,她突然纵声狂笑。

    “可不是,”她用最辛辣而又坚定的口气讥笑地重复我的话。

    “一位从男爵——拥有上好的庄地——出身名门望族。说得对,一点儿不错!名门望族——尤其是他母亲那一方面。”

    现在再没有时间玩味她突然脱口而出的这几句话,我只意识到,等我一离开这里,就应当仔细揣摩一下这些话的含意。

    “我并不打算在这儿和你辩论家系问题,”我说,“我对珀西瓦尔爵士的母亲的事一无所知——”

    “你对珀西瓦尔爵士本人的事知道得也同样地少。”她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在这一点上,我劝你别说得太有把握了,”我反驳她。“我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我还疑心更多其他的事。”

    “你疑心什么事?”

    “我还是先告诉你我不疑心的事。我不疑心他是安妮的父亲。”

    她一下子跳起来,逼进我跟前,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怎么敢对我谈到安妮的父亲!你怎么敢说:谁是安妮的父亲,谁不是她父亲!”她勃然大怒,一脸的肉不停地抽搐,声音激动得直颤抖。

    “你和珀西瓦尔爵士之间的秘密,并不是那件秘密,”我丝毫也不放松。“笼罩着珀西瓦尔爵士整个生活的那个神秘事件,并不是从你女儿的出生开始的,也不会因为你女儿的死亡消失了。”

    她倒退了一步。“给我离开这儿!”她说,凶狠地指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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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里根本就没想到那孩子,他也没想到她,”我接下去说,决意要逼得她走投无路。“你去赴那些秘密约会,你丈夫发现你和他在教堂法衣室里悄悄谈话,当时你们并不是在偷偷摸摸地谈情说爱。”

    我这些话一出口,她指着房门的那只手立刻垂下,脸上忿怒的红晕随着消失。我看得出,她身上发生了变化——我看得出,这个冷酷、坚强、大胆、沉着的女人,不管怎样决心故作镇定,也禁不住吓得发抖,因为我说出了那最后五个字:“教堂法衣室”。

    大约有一两分钟,我们站在那里,默默地对视着。接着,我先开口。

    “你仍旧不相信我吗?”我问。

    她一时无法恢复脸上消失了的血色,但是,当她再回答我的话时,她的声音已变得坚定,她又露出那副挑衅的神情。

    “我就是不相信你。”她说。

    “你仍旧要我离开这儿吗?”

    “是的。离开这儿——再也别来了。”

    我向门口走过去,等候了一下,然后开了门,再回过头去看她。

    “我也许会得到一些你意料不到的有关珀西瓦尔爵士的消息,要让你知道,”我说,“到那时候,我还要上这儿来。”

    “我不期望听到任何有关珀西瓦尔爵士的消息,除非是——”

    她不再往下说了,苍白的脸变得阴沉了,然后,像猫一般,她悄悄地移动轻巧的脚步,偷偷地回到她的椅子跟前。

    “除非是他死的消息,”她说着又坐下了,这时冷酷的唇边闪出讥讽的笑,镇定的眼光中隐藏着仇恨。

    我开了房门走出去,她向我迅速地瞥了一眼——随着冷酷的笑,她的嘴唇慢慢地张开了——她正在暗中异常阴险地注视我,从头到脚打量我——她整个脸上显出一副无法形容的期待神情。她是不是在暗自盘算:我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大的闯劲?感到受了损害时,能激发出什么样的力量?需要时,又能将自己克制到什么程度?她是不是在考虑:一旦珀西瓦尔爵士和我相遇,以上这些因素会给我多大影响?因为明知道她是在这样考虑这些问题,所以我离开她时连普通道别的话都没说。双方都不再讲什么,我走出了屋子。

    我打开外间的门,看见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牧师从广场上回来,又要经过这所房子。我站在门口台阶上等着他走过去,同时转身朝那客厅的窗子里窥望。

    凯瑟里克太太在那冷落地方的寂静中听见牧师的脚步声移近,又去站在窗口等候他。这个女人虽然被我那样激怒,但是她在强烈的感情冲动下,丝毫也没忽略了对自己多年来努力争取到的社会地位的关心。瞧,我离开她还不到一分钟,她又站在那里,故意地等候着,这样,牧师出于一般礼貌,就不得不再一次向她鞠躬。他又抬了抬他的帽子。我看见窗子里面那张冷酷可怕的脸露出温和的神情,映出骄傲得意的光彩;我看见那个戴着阴森森黑色帽子的脑袋毕恭毕敬地低下来还礼。当着我的面,这牧师一天里已经两次向她鞠躬!

    9

    我离开那里时心里想,虽然凯瑟里克太太不肯与我合作,但是她无意中-----------------------page286

    却帮助我向前迈进了一步。我刚要拐向广场外面,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关门。

    我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一家门口台阶上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小矮子,不用说,那是凯瑟里克太太寓所靠我这面的隔壁一家。那人毫不怠慢,早已准备好要去的方向。他急速向我站的拐角这面走来。我认出他就是律师事务所的那个雇员。记得我去黑水园的时候,他曾经先一步赶到那里;后来我问他是否可以参观那府邸时,他又试图寻衅,要和我吵闹。

    我停留在那里,要看他这一次是否准备走近我跟前和我攀谈。使我感到惊奇的是,他一句话也不说,继续急速朝前走,甚至走过我身旁时都没朝我看一眼。他所采取的行动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此激起了我的好奇,也可以说是引起了我的疑心,我决定继续留心监视他,要知道他这会儿究竟是在干什么。于是,也不顾被他发现,就跟着他走过去。他始终不回头看,一直引着我穿过街道,走向火车站。

    那时火车刚要开动,两三个迟到的旅客正挤在售票处的小窗口。我走到他们身边,清清楚楚听到律师事务所的雇员要买一张去黑水园站的车票。我断定他确是搭那班火车走,然后我自己就离开了车站。

    我对刚才耳闻目睹的情况,只能作出一种解释。毫无疑问,我看见那个人离开了凯瑟里克太太紧隔壁的那一家。大概他是珀西瓦尔爵士派去住在那里的,因为见我这样进行侦察,预料我迟早要到那里去找凯瑟里克太太。刚才他肯定看见我进去了又出来,于是就匆忙搭第一班火车赶往黑水园去报告,因为珀西瓦尔爵士(显然已经知道我所采取的行动)当然要赶往那里去,这样,万一我到了汉普郡,他就可以及时在当地等候着对付我。看来,不用再过多少天,很可能我就要和他交锋了。

    不管这些事必然会带来什么后果,我仍然要继续追求既定的目标,决不半途而废,决不在珀西瓦尔爵士或其他任何人面前退却。我在伦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责任很重,因为必须随时留心我的行动,以防被人发现了劳娜隐藏的地方,可是现在到了汉普郡,我感到轻松多了。在韦尔明亨,我可以自由自在地行动,即使我偶尔在什么地方有所疏忽,那立即招来的后果也只不过是影响我本人而已。

    我离开火车站时,严冬的暮色正开始降临。看来天黑后要在这样人地生疏的附近一带继续进行侦察,是没有希望取得成功的了。于是,我到最近的一家旅馆,叫了一客饭,订了一个房间。一切就绪以后,我就写信给玛丽安,说这次旅程平安顺当,看来颇有成功的希望。我出门的时候,曾经嘱咐她把第一封信(也就是我明天早晨将收到的信)寄到“韦尔明亨邮局”,现在我请她把第二天的信也寄往那里。如果信到时我已离开当地,那将来只需要通知邮局局长,就可以毫不费事地领到那封信。

    时间已经不早,旅馆餐室里静悄悄的。我可以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受任何干扰,回忆那天下午所做的事。就寝之前,我先从头到尾重温了我和凯瑟里克太太那次不寻常的会谈,并利用现在悠闲的时间核实我那天早些时候匆忙中得出的结论。

    老韦尔明亨教堂法衣室,变成了我的思路的出发点,我从那儿开始,慢慢地回想我所听到的凯瑟里克太太的全部谈话,以及我所看到的凯瑟里克太太的一切举动。

    克莱门茨太太第一次向我提到教堂法衣室的附近一带,我就想到,珀西瓦尔爵士和教区执事的妻子幽会,单单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这件事十分离奇,-----------------------page287

    也很令人费解。正是由于我早已有了这一成见,所以我才会不假思索,向凯瑟里克太太提到了“教堂法衣室”——当时,我谈话的当儿,也只是忽然想到了整个事情经过的一个特殊的细节而已。我原以为她听了这话最多显出慌乱或表示愤怒,但是,这几个字一说出口,竟然会把她吓得失魂落魄,这可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我很久以前就在猜想,珀西瓦尔爵士的秘密中隐藏着一件凯瑟里克太太所知道的严重罪行,但此后这一想法被我抛开了。现在,这女人突然表现的恐怖,使我直接或间接地联想到这罪行和教堂法衣室有关,使我深信,她不仅是这件罪案的见证人,而且肯定是这件罪案的同谋犯。

    这件罪案又会是什么性质的呢?毫无疑问,它除了具有其危险的一面,更有其可耻的一面,否则,凯瑟里克太太听我提到珀西瓦尔爵士的地位和权势,就不会那样重复我说的话,不会那样毫不掩饰地表示轻蔑。这样看来,它既是一件危险的罪案,又是一件可耻的罪案,她参与了这件事,而这件事又是和教堂法衣室有关的。

    接着,经过进一步思考,我的想法有了新的发展。

    凯瑟里克太太对珀西瓦尔爵士公然表示轻蔑,那分明还涉及到他母亲的事。她提到珀西瓦尔爵士是出身名门望族——尤其是他母亲方面的时候,表示了最恶毒的讥嘲。这又意味着什么呢?看来这只可能有两种解释:或者是因为他母亲出身微贱,或者是因为他母亲名誉上有什么污点,而那件事瞒过了所有的人,只有凯瑟里克太太和珀西瓦尔爵士两人知道。要检验第一种解释的可靠性,我必须查看珀西瓦尔爵士的母亲的结婚登记簿,以便确切地知道她娘家的姓氏和家系,这样才能开始作进一步的调查。

    另一方面,如果我所假想的第二种解释是正确的,那么她名誉上的污点又会是什么呢?记得玛丽安曾经对我谈到有关珀西瓦尔爵士的父母亲的事,以及他们俩所过的那种孤独得令人犯疑的生活,这时我不禁问自己:他母亲会不会根本就没结过婚呢?在这一问题上,结婚登记簿至少可以为我提供书面证明,确定我的怀疑是否有事实根据。可是,到哪里去查结婚登记簿呢?这时候我记起了自己以前作出的结论,于是我顺着原来的思路去推想,以前我曾这样想到,隐藏罪行的所在地是老韦尔明亨的教堂法衣室;现在我又想到,登记簿也在那个地方。

    以上就是我和凯瑟里克太太会晤的结果;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想法,这些想法一致集中到了一点,这一点决定了我明天的行动方向。

    那天早晨,层云密布,天色阴沉,但是没下雨。我把旅行袋留在旅馆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去取它,先问清楚了路,然后徒步出发,去老韦尔明亨教堂。

    大约需要走两里多路,一路上地势逐渐增高。

    最高的地方矗立着一所教堂;由于经历了悠久的岁月,它已相当陈旧,两边都筑有厚实笨重的扶壁,前面是一个样子怪难看的方楼塔。法衣室连接在教堂后边,另有通外面的门,看上去也是那么陈旧。在建筑物四周,间或还可以看到原来村庄的遗迹,克莱门茨太太曾经对我说,他丈夫从前就住在那村庄里,但后来有身份的居民都离开那儿,搬到新建的镇上去了。空下的房子,有的已被拆除,只剩下外面的墙壁;有的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朽败,此外有几所房子里面还住着人,但那些人显然都是很穷苦的。景色很是凄凉,然而,讲到凄凉的程度,即使是这里废墟中最难看的地方,也显得比我刚才离开的新镇更好一些。这里,四处展开了褐色的原野,令人心旷神怡的远景可以供你观赏;这里,树木虽然叶子已经脱落,但至少使景色显得不太单调,-----------------------page288

    还可以让你向往夏季的浓荫。

    我离开教堂的后面,绕过几间已经拆毁的小屋,想要找一个人问讯,怎样去教区执事住的地方,而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两个人从一堵墙后边溜出来,慢慢地跟在我后面。两个人当中较高的一个,对我说来是陌生的,他体格魁梧,满脸横肉,打扮得像猎场看守人。另一个就是我在伦敦离开基尔先生事务所那天跟踪我的两个人其中之一。当时我特别留神注意这家伙,所以这次肯定不会认错了他。

    他和他的伙伴并不打算和我搭话,都跟我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然而他们到这教堂附近来的动机是明显的。完全不出我的预料,珀西瓦尔爵士已经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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