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慢回 自杀的背后--jar格式_分节阅读 3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良,长得不好。他成了物理学家,也许是为了超过他父亲。他博览群书,懂拉丁语,成了知识渊博的科学家和杰出的鼠疫问题专家,他聪明绝顶,但头脑中总有个幻觉。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航天领域中。24岁时,他发明了一种制造办法,大大减低了蜂窝状轻质钢开裂的可能,就像海绵一样。我不再讲下去了,我不能告诉你们原因,但这种钢对航天制造业具有极大的好处。”

    “达马斯在24岁就发明了什么东西?”若斯惊讶地问。

    “一点没错。他想把它高价出售。一个家伙决定一分钱不出,把这种谁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的钢从达马斯那儿全部夺走。他派了六个人去对付达马斯,六条野狗。他们侮辱他,折磨他,弓虽.女干他的女朋友。达马斯全部供了出来,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他的傲慢、爱情、发明以及他的荣誉。一个月后,她的女朋友跳窗自杀了。差不多八年前,阿尔诺·埃莱尔-德维尔案判了,他被控逼疯了女朋友,坐了五年牢,两年多以前才出狱。”

    “为什么达马斯在法庭上什么都没说就乖乖地进了监狱?”

    “因为如果警察弄清了那几个混蛋的身份,达马斯就无法自己报仇了,而他想亲自报仇,尽一切力量。但他当时还不足以与他们对抗,可五年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原先瘦弱的达马斯在监狱里重了15公斤,他决定此生不再谈钢的事,一心只想着报仇。在监狱里,人是很容易专注于一事的。这几乎是惟一的拯救:专注。他出了狱,他有八个人要杀:六个打人者,陪同他们的那个女人和幕后策划者。在那五年当中,年老的克莱芒蒂娜按照达马斯的吩咐,耐心地追逐他们的行踪。现在,他们准备好了。要杀人,达马斯自然要求助于家族遗传的本领,否则还求助什么呢?这星期已经死了五个,还剩下三个。”

    “这不可能。”德康布雷说。

    “达马斯和他的外婆全都承认了,”亚当斯贝格盯着他说,“准备了七年,老鼠、鼠疫和旧书都在老太太的家里,还是在克里希。乳白色的信封也是,印刷的。所有的材料都在那里。”

    德康布雷摇摇头。

    “达马斯不可能杀人。”他重复道,“否则,我就辞职不干了,不再当生活顾问。”

    “辞职吧,我喜欢收藏。当格拉尔的姓已经倒过来写了。达马斯已经承认了,德康布雷。承认了一切,除了剩下的那三个受害者,他现在正满怀喜悦地等待着他们的死亡呢!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他说了是他杀了他们?是他亲自杀的?”

    “没有,”亚当斯贝格承认说,“他说是染上了鼠疫的跳蚤杀的。”

    “如果这是真的,”丽丝贝特说,“我不会认为他做得不对。”

    “如果你愿意的话,德康布雷,去看看他,看看他和他的‘玛内’,他就是这样叫她的。他会向你证实我刚才说的话。去吧,德康布雷,去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桌子四周一片寂静。贝尔丹都忘了敲钟吃饭了。到了8点25分的时候,他慌了,连忙用拳头去捶那块沉重的铜板,铜板发出了低沉而阴险的响声,其效果和阿尔诺·达马斯·埃莱尔-德维尔在昔日美好时光的残酷故事十分协调。

    一个小时后,故事差不多已经讲完,尽管有的部分可能不大好消化。亚当斯贝格在广场上慢慢地走着,听了故事后的德康布雷平静地跟在他后面。

    “就是这样,德康布雷,”亚当斯贝格说,“没办法。我也是,非常遗憾。”

    “有些东西不对劲。”德康布雷说。

    “是的,有些东西不对劲。木炭。”

    “啊,你知道?”

    “对一个杰出的鼠疫专家来说,这是一个大错误。”亚当斯贝格轻声地说,“德康布雷,我也不肯定,那三个将被杀死的人能不能逃脱厄运。”

    “达马斯和克莱芒蒂娜已经被关起来了。”

    “那又怎么样?”

    三十六

    10点钟的时候,亚当斯贝格离开了广场,他感到自己错过了一件事情。他知道是什么事情。他想见见人群中的玛丽-贝尔。

    “是件家事。”弗雷曾肯定地说。

    玛丽-贝尔的缺席使海盗小饭店的小圈子失去了平衡。亚当斯贝格必须跟她谈谈。她是达马斯和玛内之间惟一的冲突。亚当斯贝格说出那个年轻女子的名字时,达马斯想回答,但老克莱芒蒂娜愤怒地向他转过身去,命令他忘记那个“妓女”。然后,老太太咬牙切齿地嘀嘀咕咕,亚当斯贝格好像听见他在说“罗莫朗坦的胖女人”之类的话。达马斯显得十分伤心,试图改变话题,他猛地看了亚当斯贝格一眼,像是求他不要再管他妹妹的事了。但正因为如此,亚当斯贝格才要管。

    当他来到国民公会街时,还不到11点钟。他看见他手下的两个警察正在一辆车上监视,车上没有警方的标志,停在离那座大楼不远的地方。四楼的灯还没有灭,这么说,他可以按门铃而不用担心吵醒玛丽-贝尔了。可丽丝贝特刚才不是说玛丽-贝尔病了吗?亚当斯贝格犹豫不决,面对这个玛丽-贝尔,他就像面对达马斯和克莱芒蒂娜一样:一方面隐约相信她是无辜的,另一方面却坚决认为自己抓住了那个传播鼠疫的人,不管他多么狡猾。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座大楼的外墙。这是一座奥斯曼帝国风格的石砌高楼,用料高档,雕栏阳台。玛丽-贝尔的那个套间有六扇窗。埃莱尔-德维尔很有钱,非常有钱。亚当斯贝格在想,如果他真的需要这样工作,达马斯为什么不开一家豪华的商店,而是在阴暗拥挤的一楼开这家店呢?

    正当他犹豫不决地在黑暗中等待时,大门开了。玛丽-贝尔挽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走出来,两人在人迹稀少的人行道上走了几步。玛丽-贝尔跟那个男子说着话,显得很激动,很急切。是她的情人,亚当斯贝格想。由于达马斯的关系,两个恋人吵架了。他慢慢地靠近他们,借着路灯的灯光看清了他们,两个人都是金发,长得很标致。那个男人回过头来回答玛丽-贝尔的话时,亚当斯贝格看到了他的正面。一个挺英俊的小伙子,脸色有些苍白,眉毛很淡,但长得很清秀。玛丽-贝尔紧紧地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然后,在分别之前吻了吻他的两颊。

    玛丽-贝尔上了楼,亚当斯贝格看见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小伙子则沿着人行道走远了。不,不是她的情人。情人不会如此匆匆地吻脸颊的。那就是她的别的人,也许是一个朋友。亚当斯贝格用眼尾随着那个走远的小伙子的背影,然后穿过马路想上楼,去玛丽-贝尔家。她并没有生病,她有约会,约的不知道是谁。

    约的是她的哥哥。

    亚当斯贝格站住了,手停在大楼的门上。她的哥哥。她的小哥哥。同样金黄的头发,同样淡的眉毛,同样的苦笑。玛丽-贝尔柔弱无力,脸色灰白。那个在罗莫朗坦的小哥哥曾那么害怕巴黎,现在却来到了巴黎。亚当斯贝格此时才想起来,在达马斯的电话单上,没有一个是打往卢瓦-谢尔省的罗莫朗坦的。也许,她妹妹不时地给他打,小哥哥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他希望得到消息。

    但小哥哥现在在巴黎。茹尔诺家族的第三代。

    亚当斯贝格在国民公会路快步走着,路很长,他远远看见了那个年轻的埃莱尔-德维尔。在离他30米的地方,亚当斯贝格放慢了脚步,在黑暗中跟着他。年轻人经常朝路当中看,好像是在找出租车。亚当斯贝格钻到一个门口,想叫辆车子。他把手机塞到里面的口袋里,但又取了出来,看了看。手机没有动静,他知道卡米尔没有给他打电话。五年,十年,也许永远也不会给他打了。好吧,算了,无所谓。

    他赶走了这一念头,继续跟踪埃莱尔-德维尔。

    小埃莱尔-德维尔,老二,他将去完成有关鼠疫的任务,因为现在哥哥和玛内都已经被拘留了。无论是达马斯还是克莱芒蒂娜,谁都不怀疑有人会来接班。家族的荣誉,这一威力在起作用。茹尔诺家族的后裔们知道协同作战,他们不能容忍有任何污点。他们是主人,而不是殉难者,他们要在鼠疫的血中洗刷耻辱。玛丽-贝尔刚刚把任务交给了茹尔诺家族中最小的孩子。达马斯杀了五个人,他将杀死剩下的三个人。

    不能跟丢他,不能让他受到惊吓。跟踪越来越难,因为小伙子不断地朝人行道回头,亚当斯贝格也不断回头,怕出租车出现。他不敢肯定,在不发出警报的情况下是否能把车子拦住。突然,他看见一辆车子开着近光灯慢慢地驶来,一辆米色的车子。他很快就认出是警队的车子。车子一直开到他身边,亚当斯贝格没有扭头,悄悄地示意司机减速。

    4分钟后,年轻的埃莱尔-德维尔来到了菲里克思-福尔十字路口,扬起手,一辆出租车沿着人行道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30米处的亚当斯贝格也跳上了米色的车子。

    “跟着那辆出租车。”他轻轻地关上车门,低声说。

    “明白。”维奥莱特·雷唐库尔答道。这个又胖又重的女警察在开第一次紧急会议时曾打断过他说话。

    亚当斯贝格还认出了坐在她旁边的年轻警察,那是蓝眼睛的埃斯塔雷尔。

    “我叫雷唐库尔。”女警察自我介绍道。

    “我叫埃斯塔雷尔。”年轻的警察也说了声。

    “悄悄地跟着他,不能有闪失,雷唐库尔。那家伙对我来说就像眼珠一样宝贵。”

    “他是谁?”

    “茹尔诺家族第三代中的第二个男人,一个小大师。我们一旦让他溜了,他将在特洛伊惩罚一个打手,在夏特勒诺惩罚另一个,在巴黎则惩罚凯文·卢博。”

    “那些坏蛋,”雷唐库尔说,“我不会为他们哀伤。”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亚当斯贝格说。

    “为什么不呢?”雷唐库尔说。

    “他们跑不了的,相信我。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茹尔诺-埃莱尔-德维尔是逆向处理,先小后大。我觉得他们最先杀的是这个团伙里罪行最轻的人,最后再结果最凶恶的头目。因为别动队的成员们慢慢地明白了,比如说西尔万·马尔莫,比如说凯文·卢博,他们过去伤害过的人回来了。最后三个人都知道了,他们等待着,他们怕得要死。这使复仇显得更加强烈。左拐,雷唐库尔。”

    “我看见了。”

    “从逻辑上来说,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应该是当年那场酷刑的幕后指使者。航天工业领域的一个物理学家,当然能弄到达马斯发明的那种办法的所有好处。这种人在特洛伊和沙泰勒罗应该不会多,我已经派当格拉尔去那里了。这个人,我们能够找到他的。”

    “让那个小伙子一直带着我们去他家就行。”

    “这样做有危险,雷唐库尔。只要有别的办法,最好就不这样做。”

    “那年轻人要把我们带到哪里?我们在朝北直走。”

    “去他住的地方,一家旅馆或者是一个租来的房间。他已经接受了命令,他要去睡觉了。今晚将平安无事。他不会坐出租车到特洛伊或沙泰勒罗的。今天晚上我们只要弄清他的藏身之地。不过,他明天就会动身的,他必须尽快行动。”

    “他的妹妹呢?”

    “我们知道她在哪里,有人在监视她。达马斯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她,让她在情况紧急的时候能把任务转交给她的小哥哥。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他们满嘴都是‘结束工作’这个词。因为从1914年起,茹尔诺家族的人就没有失败过,他们不应该失败的。”

    埃斯塔雷尔倒吸了一口冷气,说:

    “可我不是茹尔诺家族的人。我现在就可以肯定。”

    “我也不是。”亚当斯贝格说。

    “我们靠近北站了。”雷唐库尔说,“他会不会坐今晚的火车走?”

    “太晚了。他都没有带包。”

    “他可以轻装旅行嘛!”

    “那黑色的颜料呢?开锁的工具呢?装鼠疫的信封呢?催泪瓦斯呢?刀呢?木炭呢?他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放到屁股袋里吧?”

    “这么说,小哥哥也是开锁的行家?”

    “毫无疑问,除非他把受害者引到外面,就像对维亚尔和克拉克那样。”

    “没那么简单,”埃斯塔雷尔说,“如果受害者现在就开始警惕。在你看来,他们现在已经有所警惕。”

    “那他妹妹呢?”雷唐库尔问,“让一个女孩把男人引到外面来,这要容易得多。她漂亮吗?”

    “漂亮。但我相信玛丽-贝尔只是一个联络员,接收情报,然后传递情报。我不敢肯定她是否知道一切。她很天真,非常善谈,达马斯可能对她很谨慎,或者是在保护她。”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男人的事,对吗?”雷唐库尔很粗鲁地说,“超级男人所做的事?”

    “问题就在这里。刹车,雷唐库尔。关掉车灯。”

    出租车在圣马丁运河边放下了那个年轻人,那是杰马普河堤人迹比较稀少的地方。

    “一个宁静的角落,至少可以这样说。”亚当斯贝格嘀咕道。

    “他在等出租车离开后才回家,”雷唐库尔说,“这个超人很谨慎。在我看来,他没有把自己的准确地址告诉出租车司机。他要走一段路。”

    “跟上他,不要开车灯。”亚当斯贝格说。这时,那个年轻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跟上!停!”

    “他妈的,我看见了。”雷唐库尔说。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8_38425/585239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