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慢回 自杀的背后--jar格式_分节阅读 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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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斯塔雷尔惊慌地瞥了维奥莱特·雷唐库尔一眼:行行好,别当着探长的面说“他妈的”。

    “对不起,”雷唐库尔低声说了句,“我脱口而出的。我真的看见了。我在黑暗中看得非常清楚。那个年轻人不再走了。他在河边等着。他想干什么呢?他睡着了还是怎么的?”

    亚当斯贝格弯腰在两个警察的身体中间往前看了一会儿,观察着这个地方。

    “我下车,”他说,“靠得更近点,到那个广告牌后面去。”

    “到那个有一杯咖啡的地方?”雷唐库尔问,“‘快乐到死’?那地方不好藏身。”

    “你的眼力真不错。”

    “有时是这样。我甚至可以告诉你,附近有细粒碎石,会发出声响。超人点着了一根烟。我想他是在等什么人。”

    “或者是在呼吸新鲜空气,或者是在思考。你们两人留在我后面40米远的地方,时速10公里或者慢于10公里。”

    亚当斯贝格悄悄地下了车,接近正在河边等人的那个细细的身影。来到离那人30米的地方时,他脱掉鞋子,赤脚穿过砾石地面,走到“快乐到死”后面。在这个几乎是漆黑一片的地方,很难看清运河。亚当斯贝格抬起头,发现附近的三盏路灯都被人砸烂了,玻璃破碎。也许那个小伙子不仅仅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只见他把香烟扔到水里,然后拔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拔了一只手,又换另一只手,眼睛一直盯着左边的河堤。亚当斯贝格也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黑影从远处走来,高高瘦瘦的,有些犹豫不决。一个男人,一个老人,落脚时非常小心。茹尔诺家族的第四个人?叔叔?叔公?

    老人走到年轻人身边,在黑暗中停下了脚步,影影绰绰。

    “是你吗?”他问。

    突然,小伙子狠狠一拳,径直朝他的下巴打去,然后又猛击他的太阳穴,老人像纸做的房子一样倒下去。

    亚当斯贝格连忙穿过河堤跑过去,这时,小伙子已经把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扔到了河里。听见亚当斯贝格跑过来的脚步声,他扭头一看,拔腿就逃。

    “埃斯塔雷尔!追上他!”亚当斯贝格大喊一声,然后扑通一声跳到河里,老人脸朝下浮在水里,没有挣扎。亚当斯贝格抓住他,划了几下,把他拖到岸边,埃斯塔雷尔伸手过来帮助他。

    “他妈的,埃斯塔雷尔!”亚当斯贝格叫道,“那家伙呢?我叫你去追那个家伙!”

    “雷唐库尔在追呢!”埃尔塔雷尔说,好像是放出了一群狗。

    他帮亚当斯贝格爬上岸,然后又把那具又重又滑的身体拉上来。

    “人工呼吸!”亚当斯贝格命令道,然后向河堤跑去。

    他远远地看见小伙子在逃跑,快得像兔子一样。胖胖的雷唐库尔扭着海鸥般的屁股,像坦克一样笨拙,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渐渐地,那个胖胖的身影缩短了跟小伙子的距离,甚至接近了猎物,亚当斯贝格惊讶地放慢脚步。跑了二十来步之后,他听到扑通一声,一个沉闷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叫声,随后,远处再也没有人跑动了。

    “雷唐库尔!”亚当斯贝格叫道。

    “别着急,”那个女警察庄严地答道,“他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

    两分钟后,亚当斯贝格发现那位女警察稳稳地骑在那个逃跑者的身上,差点要把他上方的肋骨压断。小伙子透不过气来,四下扭曲着身子,想从这个像炸弹一样压在他身上的东西下面挣脱出来。雷唐库尔甚至懒得掏出手枪。

    “你跑得很快。我刚才都不敢指望你。”亚当斯贝格说。

    “因为我屁股大?”

    “不。”亚当斯贝格没有说实话。

    “是的,这确实很碍事。”

    “没那么严重。”

    “不如说我力气大,”雷唐库尔说,“我把它坏事变好事了。”

    “举个例子。”

    “比如说现┰冢揖拖褡健!? “你有手电吗?我的手电浸水了。”

    雷唐库尔把自己的手电递给他,亚当斯贝格照了照被捕者的脸,然后给他戴上手铐,其中一个扣在雷唐库尔的手腕上,或者说是扣在一棵树上。

    “茹尔诺家族的年轻后代,”他说,“复仇到此为止了,结束在杰马普河堤路。”

    那人扭过头,看了看他,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惊愕。

    “你弄错人了,”他一脸苦相,“那老头想袭击我,我是在自卫。”

    “我就在你后面。你用拳头打他的脸。”

    “因为他掏出了手枪!他问我:‘是你吗?’说着便掏出了手枪!我把他打倒了,我不知道那家伙想把我怎么样!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叫这个好心的女人不要骑在我身上?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压住他的双腿吧,雷唐库尔。”

    亚当斯贝格搜了他的身,寻找证件,在他罩衫里面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钱包。亚当斯贝格把手机放在地上,把钱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放开我,”那人叫道,“是他攻击我!”

    “住口!事情开始清楚了。”

    “你弄错人了!我不认识茹尔诺!”

    亚当斯贝格皱了皱眉,用手电照亮了他的证件。

    “你不也叫埃莱尔-德维尔吗?”亚当斯贝格惊讶地问。

    “不是!你看得很清楚这弄错了!是那家伙攻击我!”

    “让他站起来,雷唐库尔,”亚当斯贝格说,“把他带到车上去。”

    亚当斯贝格站了起来,衣服上滴着脏水,心事重重地走回去找埃斯塔雷尔。那个年轻人叫安托万·于尔凡,生于卢瓦-谢尔省的维蒂尼。仅仅是玛丽-贝尔的一个朋友吗?他受到了老头的攻击?

    埃斯塔雷尔好像把那个老人救活了,老人正靠在他的身上,扶着他的肩膀。

    “埃斯塔雷尔,”亚当斯贝格走过去问,“我要你追,你为什么不追?”

    “对不起,探长,我没有执行命令,但雷唐库尔跑得比我快三倍。那家伙已经跑远了,所以我觉得雷唐库尔是我们惟一的希望了。”

    “真奇怪,她的父母给她取名为维奥莱特。”1

    “探长,你知道,人生下来的时候并不胖。谁也想不到她会变成一辆多功能的战车。不过,作为女人来说,她很温柔,”他马上补充说,“非常和气。”

    “是吗?”

    “必须承认这一点。理所当然。”

    “他怎么样?”

    “他能呼吸了,但气管已经进水。他还受了伤,筋疲力尽,也许心也累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这样做对吗?”

    亚当斯贝格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个老人的脸,老人正靠在埃斯塔雷尔身上。

    “他妈的!是德康布雷。”

    亚当斯贝格抓住他的下巴,轻轻地摇了摇。

    “德康布雷,是德康布雷。睁开眼睛,我的老兄。”

    德康布雷好像在作努力,抬了一下眼皮。

    “那木炭,不是达马斯弄的。”他虚弱地说。

    救护车在他们身边刹住,两个护士抬着担架从车上下来。

    “你们要把他拉到哪里?”亚当斯贝格问。

    “圣路易医院。”其中一个护士答道。

    亚当斯贝格看着护士把德康布雷放在担架上,抬向救护车。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马上摇了摇头。

    “手机进水了,”他对埃斯塔雷尔说,“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亚当斯贝格发现,如果卡米尔愿意,她可以再也不给他打电话。手机进水了,但这没关系,因为卡米尔不要他了。很好,不再打电话了。走吧,卡米尔,走吧!

    亚当斯贝格给德康布雷的公寓里打电话,是埃娃接的电话,她还没有睡。

    “埃娃,让丽丝贝特来听电话,有急事。”

    “丽丝贝特在小酒吧里,”埃娃没好气地答道,“她在唱歌。”

    “那你把小酒吧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丽丝贝特表演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打搅她的。”

    “这是命令,埃娃。”

    亚当斯贝格默默地等了一分钟,心想自己是不是不像警察了。他很清楚埃娃想惩罚全世界的人,只是现在还没到时间。

    他花了10分钟才找到丽丝贝特。

    “我马上要走,探长。如果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告诉我你放了达马斯,我就听你的电话。否则,你白费力气。”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德康布雷被人袭击了,已经被送往圣路易医院。不,丽丝贝特,我想,问题不大。不,是一个年轻人干的。我不知道,我们会审问他的。别担心,准备一个口袋,别忘了在里面放一两本旧书,去看看他。他会需要你的。”

    “那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让他去?”

    “什么时候,丽丝贝特?”

    “你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你们警察局里没有足够的人吗?德康布雷并不是预备役军人。”

    “我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丽丝贝特。”

    “那是你的一个同事,”丽丝贝特说得很肯定,“他是以你的名义打的。我没有疯,口信是我转的,要他去赴约。”

    “去杰马普河堤路?”

    “11点半,在57号对面。”

    亚当斯贝格在黑暗中摇摇头。

    “丽丝贝特,德康布雷不该离开他的房间。不管以任何借口,不管是谁打的电话。”

    “那不是你们打的?”

    “不是,丽丝贝特。呆在他身边,我会派个警察来增援你。”

    亚当斯贝格又给警队打电话。

    “我是加尔东。”对方说。

    “加尔东,派一个人到圣路易医院去,看守埃尔维·杜库埃迪克的病房;再派两个人去国民公会路玛丽-贝尔家里换班。不,同样,他们只要靠近那栋楼就行。明天上午她出门时,把她带到我这里来。”

    “是拘留吗,探长?”

    “不,是作证。那位老太太还好吗?”

    “她和她的外孙隔着监室的铁栅说了一会儿话。她现在睡了。”

    “说什么,加尔东?”

    “准确地说是在玩,他们在猜中式谜语。你知道那种谜语。是一种颜色?一种动物?一种噪音?必须猜中那个中国人。不容易。”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命运。”

    “一直不担心,老太太甚至还想松弛警队里的气氛。埃莱尔-德维尔是个乖孩子,他吃了她的馅饼。本来,玛内原来打算用奶皮做的,但她没有……”

    “我知道,加尔东。她用奶油做了。关于克莱芒蒂娜的木炭,收到结果没有?”

    “一小时前收到了结果。很遗憾,是阴性的。没有苹果树的痕迹。是木、榆树和刺槐的混合物,都是从外面买的。”

    “他妈的。”

    “我知道,探长。”

    亚当斯贝格回到汽车边,浸湿的衣服贴在肉上,冷得他轻轻地颤抖起来。埃斯塔雷尔开车,雷唐库尔坐在后排,跟那个被抓的男人铐在一起。亚当斯贝格在车门边弯下腰,问:

    “埃斯塔雷尔,是你把我的鞋子收起来了?我找不到了。”

    “没有,探长,我没有见到你的鞋子。”

    “算了,”亚当斯贝格说着上了车子的前排,“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过夜。”

    埃斯塔雷尔发动了汽车。那个年轻人不再抗议说自己无辜了,好像是被雷唐库尔铁塔般无情的身体镇住了。

    “送我回家,”亚当斯贝格说,“告诉值夜班的开始审讯安托万·于尔凡·埃莱尔-德维尔·茹尔诺,我都忘了他姓什么了。”

    “于尔凡,”那个年轻人嘀咕道,“安托万·于尔凡。”

    “检查身份、到他家里搜查,寻找不在场证明,等等。我去处理那该死的木炭。”

    “在哪里?”雷唐库尔问。

    “在我的床上。”

    亚当斯贝格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他疲惫不堪,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有三样东西突显了出来:克莱芒蒂娜的馅饼、手机进水和木炭。他马上把馅饼从脑海中赶了出去,这对调查没用。但传播鼠疫的人和他的祖先那么冷静,则像延长号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也想起了他泡了水的手机,这手机就像是一个破灭的希望,一个残骸,一场海难,这场海难可能会出现在若斯·勒盖恩哪天的“历史一页”中。

    亚当斯贝格的手机,充电可以用三天,从德朗布尔路空载起航,来到了圣马尔丹运河,走锚了。船员落水。船上有一女性,叫卡米尔·福雷斯蒂耶,失踪了。

    说好了,不打电话了,卡米尔。算了,无所谓。

    最后只剩下了木炭。

    又回到那里了,几乎又回到了开头。

    达马斯要么是一个博学的鼠疫专家,要么是他犯了一个大错误:这两种假设是水火不容的。要么达马斯对鼠疫几乎一无所知,犯了常人所犯的错误,涂黑了受害者的皮肤;要么达马斯对鼠疫有所了解,永远不敢犯那样的错误。没有一个人像达马斯那样:没有一个人对古文献那么尊敬,把省略的地方都标了出来:没有任何人强迫达马斯写上省略号,弄得若斯在念“特别广告”的时候那么费劲。事实上,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这些让人眼花的小黑点,是一个博学之士尊重原文的表现。对鼠疫学的尊重。不破坏古人的文章,不随心所欲地把它们混在一起,而是尊敬和尊重它们,就像信徒一样,不亵渎它们。这样使用省略号的人是不会用木炭把尸体弄黑的,是不会犯那种大错误的。否则,那将是一种冒犯,一种不敬,是侮辱从上帝可敬的手中降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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