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莉自传_分节阅读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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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勃勃地拿了我的“书”,要请我签名。我当场不

    知是喜是忧,我向这位朋友致上最深的歉意,因为我内地版书的推迟上市,才使他

    被不法书商蒙骗上当。

    但原谅我最终无法在“盗版书”上签名,因为看着原本精美的图片,清晰的文

    字,都成了叠影,一些被我放入书中朋友的照片影像模糊,我真的有心痛的感觉,

    我的朋友们何其无辜?花钱买了劣级品的读者更是无辜!

    内地版新书的栅栅来迟,是为了它能有更丰富的内容。它有我98年后半年生活

    工作的所有足迹,有我亲人和挚友对我的话,更有为了出书,专程拍摄的个人彩照。

    一直相信,凡经历过的,必留下痕迹,岁末年终,谨把我曾走过的足印,呈给

    所有的朋友。它虽然并不一定掷地有声,但却是我心中永远回荡的“足音”。

    吴小莉

    1998年12月18日

    于香港

    海逸旁

    一、我的童年

    父亲唯一一次期待的女婴

    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一位中等身材相貌英武的男士在台北和平医院的产房外

    来回踱步,口中喃喃念着:“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哇!”一声,娃娃落地,

    如他所愿是个女孩,更重要的是母女平安。这个家中第五个女孩,他取名小莉,因

    为一直希望有个男丁的父亲终于认命,决定不再努力。所以我在家中姊妹莉字辈当

    中排名最校谁知道5年后,他们不小心又为我添了个妹妹,只好取名莉莉。自此,

    家中再加上母亲一人,正好是“七仙女”,父亲美其名为女生宿舍“舍监”,实际

    上却是家中的绝对少数。

    至于,为什么说我是父亲唯一一次期待的女婴,原来,一向“重男轻女”(我

    们六姊妹小时候都这样认为)的父亲,在母亲怀我时,兴致勃勃地跑到台北著名的

    金龙寺抽签。第一签上写着“六甲生女”,父亲不服气,心想我已经有四个女儿了

    ,当下决定再试试手气;第二签上写了“六甲生女,吉”,不会吧!他想再试试;

    第三签上写明“六甲生女吉,生男,凶。”这一看,把父亲吓坏了,他立刻改变奢

    望,每天祈祷只要生个健康的女孩就好。

    在我开始懂事后,父亲带着一家大小到寺中还愿,才告诉我这个故事。从此,

    我头上像戴上光环一般骄做无比,后来我知道父亲想要男孩,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们

    这群娘子军,而是因为他只身到台湾,艰苦奋斗了一辈子,希望能在台湾传宗接代

    。我当时立刻拍胸脯说:“不怕,爹地,长大后,我也找个姓吴的老公,这样,我

    小孩也姓吴啦,别人分不清楚是他的吴还是我的吴!”(按:我父母都姓吴,不过

    一个是浙江吴姓,一个是台湾台中吴氏。)“或者,将来我招赘!”我接着说!

    虽然是童言童语,但却使父亲乐了半晌。

    我虽然是被期待的女婴,却不是个漂亮娃娃。母亲的话是这样说的,“你刚出

    生时,全身是毛,皮肤红红黑黑的,像只小猴子!”

    就因为长得没有姊姊白皙漂亮,所以小时候种牛痘(以前在台湾,每个小孩都

    要打一种预防天花的疫苗,打完之后,常会留下一个颇大的痕迹),我是打在手臂

    和大腿上,四姊则在母亲刻意要求下,打在脚底下,因为四姊长大了要寻中国小姐

    ”。等到我长大了,台湾正好恢复选美,母亲兴趣盎然地问我:“要不要参加?”

    我毫不犹豫地嘲笑她:“哈哈,后悔了吧,小时候嫌我丑,把我种这么大颗牛

    痘印,现在去选美,裁判都看得到!”我的答案当然是“不!”只是母亲不知道,

    这两颗可爱的小痘成了我最好的挡箭牌,作为掩饰对自己身材没有信心的好藉口,

    而母亲,也再没有提起要我选美的事了。不富裕却十分满足的童年

    我有位朋友喜爱看相,一天他看着我说,“你五官长得好,但是额头偏窄,小

    时候家境不好。”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有些许赞同。

    相较于四姊,她的天庭饱满,又圆又高,我的额头既不圆突,也不宽阔,小时

    候还为了姊姊有美人尖,我没有而伤心。后来人家告诉我:“瞧,你有许多小须须

    ,那叫胎毛,有胎毛的小孩当然看不到美人尖,你把胎毛剃掉,就看到了呀!”这

    我才释怀。这位朋友说面相是由上往下走,小时候的家运要看额头,不信的话看看

    你四姊,她小时候你家环境应该比较好。

    我回家请教母亲,母亲笑着说,“对呀,我生你的时候,你父亲38岁,刚因为

    肠胃不好身体不适而提早从军中退伍。他没有社会经验,头几年家里开过杂货店、

    书店,什么都试过。”(父亲18岁从军,退役前一直是职业军人,后来进了浙江同

    乡会,最后在故宫博物院做公务员,家中生活才安定下来。)或许因为当时太小,

    或许因为父亲保护得太好,小时候,我从来不觉得生活有什么匮乏。小学时填家境

    资料,我总是理直气壮,骄做地填上“家境小康”,只差点没补上“而且幸福美满

    ”。倒是母亲经常用来描述我调皮的童年往事,现在拼凑起来,隐约可以看到父母

    亲当年在社会中挣扎,养育我们家众姊妹的辛劳。

    妈咪说:“你可鬼灵精怪了,那时候我帮你爸看杂货店你还不太会坐,只能抱

    ,邻居大婶来聊天直夸你乖,因为你就趴在我肩膀上,也不哭闹,也不乱动。但当

    我转过头一看,原来你已经打开架子上的糖罐,吃糖吃得不亦乐乎!”(后来这个

    杂货店,没有被我吃垮,却也因经营不善而倒店,我早就看出,我那一板一眼又老

    实的父亲是不适合经商的。)我想,我终于为自己喜欢吃甜食找到藉口了。

    为了贴补家用,一向是家庭主妇的母亲,开始趁姊妹们上学时学习织毛衣。记

    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帮母亲捧着十几件织好的毛衣一起去“交货”。因为一手交货

    ,一手交钱,拿回了工钱和下一批成品的毛线材料后,回家途中,我肯定可以要到

    一些零食吃。

    回到家,母亲为了应付我这个小捣蛋,会煮好一锅我最爱吃的绿豆汤,放在冰

    箱里,我一吵闹,骚扰她织毛衣,她就准许我开冰箱吃甜品。

    有一次我一口气把一锅绿豆汤喝完,结果腹泻不止而被送到急诊室,并在加护

    病房待了一晚,这是我这个健康宝宝生平第一次住院。母亲为此内疚不已,我却完

    全不记得医院这档子事了。只记得,小小的个子,双手拉着冰箱把手,想用体重开

    冰箱的情景。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个月一次免费的军眷油米配给对家里总是件大事,只

    要听到“送米车到”,村里的小朋友先是争相走告,然后各自飞奔回家,母亲教我

    要把公家油瓶里的油尽可能倒在家里的油桶里,因此我就像个小监工,倒转油瓶,

    看着它一滴不剩了,才肯将油瓶还给送油工人,看着油米满屋,我直觉“民生富裕

    ”呀!另一件让我感到兴奋的事,是早上起床,妈妈给我些零钱,到村外大街上买

    “早上菜”,即是一些台湾传统配送稀饭的早点,大红豆、面筋等。回家后,大家

    看着母亲把每个咸鸭蛋平均切一半,一个小孩分半个。挑食我因只爱吃蛋黄,所以

    老被母骂,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长大,看到满街加工处理过、不见咸白、只有圆润鲜

    嫩的蛋黄时,我总是垂涎三丈的缘故。但是那滋味,却始终不如小时候和姊妹抢着

    吃的那半边咸鸭蛋。

    多年后,母亲又招认了一件事,“你们知道为什么我都是除夕夜才带你们逛街

    买新衣吗?”“知道呀!你说过新年要穿新衣戴新帽呀!”我说。“这个也对,但

    是最重要的,是第二天就过年了,除了折扣打到最低价外,还可以再杀价。”母亲

    得意他说。

    乖乖!这一下又把我儿时的童话故事给打乱了。每年除夕,全家围炉、磕头拜

    年、领了红包后的年度大事,就是趁午夜钟响中国新年来到前,赶紧上街买新衣,

    它的神圣程度,就像西洋圣诞节,圣诞老人会在平安夜送乖孩子礼物一样。但是原

    来我的圣诞老人是会贪便宜的。

    而母亲的杀价本领的确一流。多年来,我们母女也培养出“合作默契”,母亲

    告诫我“即使你很喜欢那套衣服,也绝对不能让店员知道,只要告诉我,我帮你想

    法子。”母亲的方法是一面问价钱,一面嫌这里裁缝得不好,嫌那里也不太满意。

    店员若热心地问:“太太说要多少钱呢?”

    母亲摸摸布料,立刻从对折到七折开始杀起,如果店员不肯,最多加个几百,

    然后拉着我头也不回就走,一副你不卖,我去别家了。虽然我老大不情愿,但也总

    乐意合作,因为母亲猜底价之准使这招屡试不爽。我们总会以满意的价格成交。而

    我从此也对所有的标价极不信任,认为那是参考价。直到台湾推行商品不二价,母

    亲开始不爱出门逛街了,因为她说她“英雄无用武之地”。

    父母在我儿时勤俭生活的点滴,不但形成我对许多事物的特殊情感和对周遭一

    切的珍惜,他们更造就了不少的财富。

    想想看,在我读大学时,父母手中已有4栋房子(后来陆续卖掉两栋),银行

    有储蓄,6个女儿除了我和妹妹还在念书外,姊姊们不是已有归宿,就是完成学业

    ,有了稳定的工作。

    倘若间我最佩服的人是谁,当然排在第一的就是我父母,他们不但没有令我感

    到生活的艰难,更让我有一个富足而美满的童年,使一直以来的我都坚信,生活是

    你想要就没有你做不到的,这份对生活的安全感和自信,也成为我一生受用不尽的

    财富。

    没有篱笆的眷村——一个在眷村长大的女孩别怀疑,照片中的“他”就是我,

    或许是因没有儿子而萌生的补偿心理,也或许是眷村里男孩多,从小,母亲就把我

    当男孩养,短发短裤。一直到我上了大学,才有了“自主权”,决定留长发。

    眷村顾名思义,是军眷的聚居地,它像个小中国。巷口卖5毛钱一个包子的刘

    伯伯是山东人,对面马伯伯来自江苏,而我的祖籍是浙江。

    眷村是既开放又自成一格的王国,村口有道铁门,可以打开进到村内。各户的

    院子都没有篱笆墙,早期最多只有竹篱笆,打开窗就看到对门。由于家里都是女孩

    ,对门马家都是男孩,我一出生,马哥哥们是轮流抢着抱。

    有一年冬天,我感冒被关在家里,马哥哥在对门猛招手要我出去玩,我在窗口

    眼巴巴望向窗外,但再回头看看母亲后,还是对马哥哥摇摇头,意思是“我感冒了

    ,妈妈不让我出门。”那时我才三、四岁,什么也记不清,只记得这像极了广告片

    情节的一幕。

    眷村是个大家庭,母亲们到处串门子,小孩子则玩在一块,这里藏不住秘密,

    有好东西也是大家分享。记得我们家第一次有电视机,可以说是村里,至少是我们

    这条巷里的大事,一到晚上电视节目的黄金时段,左邻右舍便带板凳、拖小椅于全

    集中到我家一起看电视,我也高兴得像个小主人似的,一会倒茶水,一会送瓜子。

    翻开儿时的旧照片,我们家每个小孩肯定有一张和家中电视机合照的相片,你

    一看就知道,那时“电视机”是家中多大的骄做埃只是父母可能没想过,有一天,

    他们的女儿也会走进了电视机里。

    长大后,常听人说眷村的小孩会结党结派,互相斗狠斗强,但那绝不是定论,

    至少在我们眷村就不是。

    和隔邻眷村小孩的交往,我只隐约记得有年端午节快到时,我和四姊的同伴从

    我们住的陆军崇仁新村,跑到隔壁的空军眷村,偷摘包粽的竹叶子。我大小不会爬

    树,唯有在地上把风,结果主人追来,一伙人撒腿就跑,我这个小跟班被抛在最后

    ,心里还直担心会不会就逮到我一个?现在回想起来,如果眷村小孩真像外传的那

    么强悍,相信我就不会跑得这么心慌了吧。

    但是眷村的小孩真的是很团结,每年元宵节,村里会组织灯宠队。最有本事和

    最年长的大哥哥获选为“火把手”,每人手拿一只火炬,前后保护我们中间这群男

    男女女的小萝卜头们,天黑后带领灯笼队上街玩。这时候,你从远处观望就会看到

    前后两只高高的火炬,中间一排矮矮的小烛光。如果走到黑暗处,或是那些小烛光

    灭了,就会听到“啊!”的叫声不断。我们嘴上爱嚷嚷,但是心里却踏实得很,因

    为我们知道村里的大哥哥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潜村的童年,让我在台北闹市中拥有类似乡村的田野乐趣。儿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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