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看得真切。
桑焰看得叹息。
[消失?!]
天帝的眸子越发深邃,眸光锐利,几乎要穿透泠叮的灵魂。
[幽夜玄,罗佛桑焰皆在场。]
终是承接不住天帝俯视的鹰隼,泠叮再度低垂下目光。
天帝俯视四周,看到幽夜玄和罗佛桑焰不约而同地轻微点了点头。
[很好,下去,好好养伤。]
天帝也点了点头,目光瞬间变得温婉了些许,似乎还噙着隐隐的笑意,一拂手,金光四溢,除了泠叮,幽夜玄,桑焰内伤难愈,殿下的萧条顿时如春回大地般复苏了。
[谢,天帝恩典。属下泠叮。。。
幽夜。。。
罗佛。。。
。。。。。
告退。]
一众小仙由末至前分别退至殿门才转身离去。
泠叮垫于后,受天帝淋光面色稍好的她,正欲转身之际,却闻天帝忽问:
[水神可曾记得万年前的大过?!]
‘扑通’泠叮双膝着地,脸色比之前苍白更甚,目色里充斥着不安偏及惊恐。
[属下惶恐,永记在心。]
蕓央
殿外,罗佛青玉和火煌都在焦虑的等待,只是众等只见罗佛未见隐身的火煌。
见桑焰出来罗佛青玉率先踱步上前迎了过来。
罗佛桑焰始终低着头,知道青玉过来了也没抬起来,青玉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背对着她低下身来,桑焰愣了一下最终顺势爬了他的脊背。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不看去火煌。
眼见这两人不言不语的就要离去,桑焰顿了下回过头欲言又止,又半扭回头,眼神黯然,轻摇了几下头,便同罗佛青玉消失在殿堂前。
火煌心灰意冷。
待泠叮退出聆听殿,火煌突现,泠叮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敛下眉目,在错身即过的一瞬,在泪水不可抑制的涌上眼眶时候,恍若隔世间她看到万年之前,火煌乏力的摔落在魔叉之下,面如死灰的无助与绝望;火煌半跪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满身是血的悲壮与心恸;火煌屈膝在权倾殿上,遭万神审判的无奈与落寞;火煌被囚禁在焰火极峰,伤痕累累的自责与自虐。。。。
那日,泠叮在转身之际,被一双冰冷的双手扼住了咽喉。
然后她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蕓央。。。蕓央。。。
泠叮的脑海里迅速涌现海娘说的这个名字。
一切都很像,除了。
除了。。。两条胳膊一般粗细的链子,穿透了蕓央的蝴蝶骨,只要一点点微小的动作变换,就会有大片大片的血水从穿透处涌出。
除了。。。蕓央的眼眸深处,满是时间磨砺的空洞,挥之不去的绝魇和极悲而颠覆的疯狂。
泠叮感到一阵心疼,伸手欲拂上蕓央的脸,手却如触到倒影般穿了过去。蕓央也变得透明至不见。然,脖颈上的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退,骨节分明的双手还在紧勒着她,尖锐地指甲急迫地想要刺进她的皮肤。
[泠叮。。泠叮,你在外自由为神,我却在这里不见天日,孤独又卑微的百般忍受煎熬。]
[泠叮。。泠叮,我受尽折磨,却永远无法憔悴,只因我的容颜只能依从你的改变才改变。]
[泠叮。。泠叮,火煌,他,好吗。。?]
蕓央尖厉的狂叫,直到最后一问变得黯然轻柔,手上的力道也松散了大半。
[你。。是。。谁。。?!]
泠叮却只能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谁?!]
蕓央仰头失声尖笑,海水在周围颤抖,她的泪水也在眼眶里颠簸,却没有人能看见。。。影子怎么能流淌出眼泪呢。
蕓央迅速变换位置,血水飘染过泠叮的身旁,勃颈的一侧突然松散了许多,蕓央的身影又渐渐显露出来,她腾出的左手极力的拍向海娘的胸口,‘啪’一颗水色的珠子,应声而出。
珠子周围马上泛起海浪般雪白的力量,依次吸引着泠叮和蕓央,罗佛青玉和桑焰,海娘和幽夜玄。。。分别交错去了不同的时空。
原来,原来,她是。。。
泠叮没有回头速消而去。
煌,煌。。。如有下世,再续此缘。。。
[泠儿。。。。。。]
冷战
[桑焰。]
罗佛青玉放她在罗佛殿的玉榻上,小心的开口唤她。
桑焰斜倾着,闭目不语。
[桑焰?!]
罗佛青玉稍稍提高了嗓音,宽大微凉的手掌捧上她小巧温暖的脸蛋儿。
[我要搬去水焰殿。]
桑焰微微颤抖着双目轻语。
[好。那我让。。。桑焰,桑焰!!]
话未落音,桑焰就不见了踪影,作捧式的手掌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温度和微微发颤的感觉。
真是个内心敏感的小家伙。
罗佛青玉,禁不住地叹了口气。
只是,她的顿隐术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嘭”。
[滚!!!]
“哗啦。。。”
[瞄!!]
不知是惊吓还是恼怒,冰魄仙子送来的一向温而淡定的冰玉猫,凶狠的叫起来。
“咚。”
佛罗青玉终于皱起眉头。
他将手里的仙籍轻轻放在罗佛外殿的案几上,踱步去邻近的窗口。
水焰殿外的冰玉猫,那一身冰纯玉色的软毛,仿佛被烟熏火燎般炸成黑色,原本琉璃一样的眼珠则血肉模糊,细小的吻几乎扭曲的撕张着,那小巧的身体又犹如被冷冻住一样,直挺挺的背部着地。
[玉少,小姐她。。。她。。。]
丫鬓浅如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见罗佛青玉就站在窗边细看,顿时停止了下面的言述。
两天了,从昨日归来桑焰搬过去开始就足不出水焰殿,宫里没有桑焰上上下下的折腾,温度都感觉下降了不少,膳食堂更是冷冷清清,三餐食之无味。每天三番五次去水焰殿送甜点,补品,茶水,食物的丫鬓,侍从。。。无一不被骂了出来,茶碗杯碟碎了一地,但没人敢去打扫。本以为闹会儿就会好,孰知这次已经开始杀生了,似乎在警告进去的众人,那只猫就是他们再敢惊扰她的下场。
[桑焰。]
罗佛青玉径倚在水焰殿门前,外殿里一片破碎的狼藉。
正欲出手桑焰一听是他,硬收回已积聚的法力。
[那么可爱的猫儿,你怎么下得去手。]
青玉压低的眉头,紧迫着忧伤说道。
[那又怎样!]
罗佛桑焰倒是毫不辩驳,反而理直气壮地宣扬。
[好了,气消了,就别闹了,把仆从都吓坏了。]
青玉慢慢走进来,蹋着脚下一片离体的玉碗,陶杯,琉璃盏,瓷器的‘乒乒乓乓’的声响。
桑焰侧躺在最里面的无暇白玉的地面上,这是水焰殿一处封闭的纯色白玉砌成的空间,放满了之前罗佛青玉的一些仙籍,他还偶尔会在这里静读,重要的是这里是目前水焰殿唯一一个有他的气息的地方。而现在他要走过来了,罗佛桑焰的心不可抑制的越跳越快,她恼怒又不知所措。
时光隧道
珠子周围泛起海浪般雪白的力量依次吸引六人交错去不同的时空。
泠叮和蕓央首当其冲,刚一触地,四周便听到满是噪杂的声音。
泠叮还没怎么睁得开眼睛,刚才还仿似有血海深仇的蕓央拉起她就逃。
周围一片,是夜一般的漆黑,和,高于凡身的茂密的野草。
但,眼不见明净或浑浊的天空。
这是哪里?!!
[谁?!胆敢从异空闯入?!要么速速现身,要么速速消失,否则,莫怪本君无情。]
话未落音蕓央便制止的脚步,她似有似无的手握住泠叮的就地停留。
泠叮知道此时她不便多问,居然连他们是从异空来得都知道,可见此人。。。
本君?!泠叮的眼目顿时清明,只见自己与蕓央身体几乎透明,但蕓央的身影似乎更淡一些。
而前方,透过密密的草丛,是一个有着修长身影的男子,只是一个远远的侧面,便有着令人无可自拔的魔力。他即有着女子的委婉又有着男子的刚毅,发如雪,瞳蔚蓝,一把小巧的黑金匕首被他优雅把玩着。
那男子的面前,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面容被杂草与男子的背影挡住,朦胧间熟悉万分。
男子听见这边没了声响,便转回头去。
[既然你说你是误闯,那好,留下你的影子,本君恕你无罪。]
留下你的影子,本君恕你无罪。
本君恕你无罪。
玉面修罗?那他面前的岂不就是。。。她自己?
泠叮睁大双目,这居然是万年前的魔域。那她身边的蕓央。。。。
蕓央没有理会泠叮吃惊的目光,在玉面执手割影时,她绝然的扑进万年前的泠叮体内。。。。。而泠叮则一个人被弹出时光空间,摔落回陀螺海。
[桑焰。桑焰。桑焰。]
罗佛桑焰醒来时,罗佛青玉正在他的头顶上为她遮风挡阳。
好热,好累,甚至是两眼昏花的感觉。
不,不可能,她再怎么虚弱的时候也没落得这般悲惨。
她挣扎着起来,身体和模样居然弱小了很多,苍白的唇色和几乎没有知觉的感官,只容她浮趴在半空。
下面居然是罗佛山巅。
而罗佛山下居然还没有玉石宫。
这是。。。。
正思索间,云间传来‘隆隆’声响。
‘噼’。
‘噼’。
‘噼’。
三声巨响。
正中下方一纤弱的女子。
瞬间风起沙旋,山石飞舞。
那女子被击碎的灵魂一块远远的朝山巅奔去,离山巅几丈之远,一小块碎石击下,露出一角淡黄的色的封印,那封印瞬间消隐仿似与那疾奔的灵魂相容。
桑焰艰难的抬头,看见罗佛青玉只是在关注山巅。
山巅?山巅上安静的躺着一块温润纯粹的玉石,应该已修炼万年之久。
下一刻,一颗细小的红石直嵌入玉石的体内。
罗佛青玉捂住他的心口瞬间痛苦的弯下腰身,。。。
幻境里的现实
[滚。]
痛苦中罗佛青玉幻化成少年的的模样,让罗佛桑焰在一霎那间想起在魔域中的幻像。
[哪来的野种??!]
罗佛青玉凶狠的敲打着胸口,试图将嵌进去的殷红震飞出去。
那抹赤色看似顽固的很。在一次次重击之下依然纹丝不动。
但实际上色泽却越来越淡。。。
这面,罗佛桑焰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她连往前靠近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的伸出瘦弱的小手,试图抓住一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唇都未能紧紧地合拢。
她又想起那个幻境。
幻境中他冷冷的眼神,还有他冰冷的刀,划透她的身体。
[风士。。。戮士。。。]
罗佛桑焰挣扎着仰过身子,又猛然想到这是异空,还没有风戮二士。
但这浅浅的寻声却吸引到痛苦中的罗佛青玉。
他少年的脸上那双玉一般青翠的眼眸,和那两颗清亮的眼珠中迸裂出的血丝。
如同,如同,他体内的她一般的突兀。
蓦地,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把水色长刀。
而身旁则站着一位玉洁冰清的温婉女子。
[玉石,天帝微闻尔之惊痛,掐指算得此次劫数乃意外之作,特派本神为尔解除忧患。]
罗佛青玉紧握了握刀,眼神中流淌着汹涌的狂躁,白皙的额头上沁满了细细的汗珠。
[切记,天帝言述此次机会是尔永生之中的唯一时机,可剔出瑕疵。除之,才为完美之玉石。]
[完美玉石。。。]
罗佛青玉喃喃道。
一万年的漫长修行,从来未有仙神至此孤苦之地。
意外之作?!那又是谁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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