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瞳_分节阅读 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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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横飞出去,猛一下撞中一旁的粗大树干,重重跌落地上。顿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周身疼痛唐顶山,脑晕目眩,模糊中依稀听见雨滴落在耳边的簌簌声。在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四肢伸展地趴在地上,衣服已经湿透,佛瞳还紧紧握在手中。风停了,雨也歇了,一切重归宁静。

    佛瞳也不再有强劲的光芒,只朦胧的阴韵着淡淡金光,远处树梢有只乌鸦悄悄飞去。

    唐顶山忍痛咬牙从地上站起,定定心神,从腰间取下准备好的黑布裹去佛瞳的金光,向着铁家坟地疾步走去。

    离铁家坟地尚有百米远的地方,唐顶山放轻脚步,他已经能够听见前方传来的管弦锣鼓和吟唱之声。按父亲说法,他知道那是铁厅父亲的亡魂在听戏。父亲说铁家父亲葬骨宝地后,必然占尽风水,抢去地下妖仙的所有灵力,一边在阴间享受厚重的荣华富贵,一边荫护着阳间子孙高官厚禄。每逢初一十五,那被钳制的妖仙都要献上几台戏,供铁家亡父休闲取乐。半仙唐叮嘱儿子万不可惊动那听戏的亡魂,取到佛瞳后要记得遮住光芒,然后到铁家阴宅的后花园寻找那四颗竹子和一株兰花。

    唐顶山渐渐走近,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白天里荒芜人烟的地方,竟会陡然出现那么一座富丽堂皇的住宅。宅子分前中后三层大院,房屋建筑古色古香,窗角屋檐悬挂着无数明灯,灯光弥散处俨然一座人间仙阁。

    前院中笙萧弥漫,戏音悠扬。唐顶山很想进去看看那个死后还能作威作福的老头子和生前有什么区别,然后一刀劈了他,看看鬼如果死了还会变成什么。但他克制住自己,抱着佛瞳蹑手蹑脚向着后院花园摸去。

    来到后院墙外,发现前面有一处脚门灯光昏暗,门户紧闭。唐顶山于是找个暗处躲起来,静静盯着脚门。父亲告诫他说如果按时辰行事,铁家阴宅的后门必定是闭着的,五分钟后会有个小鬼从后门出来上茅侧,那是阴宅的后院护卫。主人在阴间地位高贵,把下人的茅侧都安排在离宅一里远的地方,以防污了宝宅灵气。所以一刻钟内那鬼不会回来,你可趁机入内,记住千万不可强行进入,不然惊了鬼魂,你虽然靠佛瞳能够全身而退,但那阴宅受了惊扰,三个月内不会再现,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唐顶山谨记父亲的叮嘱,在暗处耐心的等着。没多久,脚门果然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阴郁的大汉。这大汉左手握一根碗口粗的铁棍,右手提着一盏鬼火似的灯笼,在门前左右环顾一阵后,咕哝一声,沿着背离阴宅的一条小道轻飘而去。

    见他远去,唐顶山长舒一口气,正准备起身进院,不料那鬼魂忽地又飘了回来,提起鼻子四处不住地嗅着,目光渐渐凌厉,朝着唐顶山藏身的地方慢慢靠过来。唐顶山顿时大惊,猛然想起父亲说过,见到那护院的小鬼时,一定要屏住呼吸,用佛瞳护住五官,方能躲那鬼魂善辨人气的鼻子。唐顶山急忙止住呼吸,将佛瞳举起遮住脸孔,蹲在那一动不动。那鬼朝着唐顶山又靠近了几步,接着停住了,鼻子还在努力的嗅着。嗅过一阵后,目光逐渐缓和,声音怪异地咕哝了一句,便又重新飘走了。

    过了许久,唐顶山终于确定那鬼魂已经远走,连忙趁机喘了几口气。心还在狂跳,四肢发麻,但他已管不了那么多,生怕自己刚刚喘的几口气又把小鬼招来。他稍稍稳了心神,便急忙走过去伸手推门,只感觉手到之处无所触及,门却应着他的动作打开了。他深感怪异,但来不及深究,沿着院内小径向父亲指定的地方匆匆摸去。

    这是一片五彩缤纷的花池,在昏暗的灯光下微闪着五颜六色灵动的光芒,望去是一片梦幻的色彩。在花池中央自东而西排列着四棵粗大挺拔的青竹,青竹的西面紧挨着生出一株美丽绽放的玉兰花。唐顶山知道那四棵青竹从东向西分别代表着铁厅的四个儿子,而那株玉兰花便是铁厅女儿的灵根。父亲说你只要砍去最东边那三棵竹子,铁家坟地的灵气也就破了,其他的都别动,咱们不能干让铁家绝后的事情,你要留下最西面的竹子和兰花,那是铁厅的四儿子和小女儿。

    唐顶山先前还感觉父亲太仁慈,此刻却犹豫起来,他要砍去的将是三个官员的性命。唐顶山怔怔地站着,看着那竹子发呆,忽然又想起父亲那干瘪的双目和那张被诬陷折磨得人鬼不分的面容,陡然间愤恨冲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愤然举起手中佛瞳,抖落黑布,照着那三棵青竹狠狠砍去。

    神刀佛瞳带着尖锐的鸣叫,划出一道金光,三棵参天的青竹瞬间齐根断掉,竟有浓稠的血液自断口处汹涌流出。与此同时,整座铁家阴宅在一阵鬼哭魂嚎中顷刻崩塌。唐顶山在混乱中惊慌失措,手挥佛瞳闭上眼睛在自身周围一阵乱舞。

    等他镇静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的宅院已然不知去向,呈现眼前的,是一处阴森的坟地和黑暗树林,以及一个浑身放光的白髯老者,还有老者身旁一个容貌绝美目光幽寒的白衣女子。

    唐顶山顿时惊怵,紧握佛瞳往前面一横,颤声喝道:谁!

    老者冲他微微一笑,深鞠一躬,说:恩人莫怕,老夫父女此次得以脱难,全仗壮士拔刀相救,我这有灵符一道,留给恩人,日后若有大难,燃烧此符,老夫自会现身相助。

    老者说完手指轻扬,一张纸符送在了唐顶山的手臂上。老者化一线白光而去,唐顶山毛骨悚然,觉得此地不可久留,匆匆收起纸符,急速离开。

    不久,铁厅的三个儿子接连别查出贪污国家巨款,纷纷落马。随之而来的便是三人在位时连手打造的半仙唐奸杀幼女一案,案情败露。

    那具童尸是铁家三兄弟托人从医院买下的病死的孩童,女童的母亲和目击证人也都是他们重金收的帮凶,至于女童身上半仙唐的指纹,那是铁厅一次趁着唐顶山不在,来到半仙唐屋内,冒充唐顶山把一件破烂的童衣当作毛巾给半仙唐擦手收集来的。

    但铁厅百密一漏,他拿那件童衣给半仙唐时,自己竟然忘记带手套,他和半仙唐的指纹一起留在了童衣上。这也是法院后来重审此案的导火线。

    半仙唐终于冤案昭雪,重获自由。而铁家三兄弟由于巨额贪污,诬陷,谋杀,贿赂国家行政人员等罪名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铁厅本人也被捕入狱,在悲恨交加中急火攻心身染重病,不久含恨去世。铁家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铁老四和他的儿子铁正长,以及远嫁他乡的铁玉兰。

    铁家由此败落。从此铁老四对唐家恨之入骨,但自家理亏在先,一个人势单力薄,儿子年龄小又性格懦弱,铁老四因此终日郁郁寡欢。生活和心理上的压力,使铁老四在儿子十六岁的时候一病不起。

    夜谈

    唐铁两家的这段恩怨,其实唐泽早就有所耳闻,甚至是知道的十分详细。但他从来没相信过,一直都只当作传说而已。因为在他第一天听见别人问起他这事的时候,便已经向爷爷求证过了。那时候爷爷只是望着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温和而认真地说:孩子啊,那只是传说,传说都喜欢乱说的,你千万不要相信……

    唐泽便真的没有相信,他对爷爷的话几乎是从不怀疑的。而且,在他的印象里,铁家好像也没什么异常。除了铁老四常年卧病在床性格怪僻之外,铁正长和自己的关系,以及对唐家态度,一直都是很好的。大家来往密切而友好,从来也未见过铁正长对自己有什么仇恨的表现。

    然而现在……唐泽望着父亲的眼睛,满面的难以置信。父亲竟会在半夜里突然跑来向自承认这事,这是怎么了……这是真的吗?

    唐顶山点点头,说:是的,这些都是真的,我的确用过佛瞳,也去过铁家的阴宅……泽儿,这些我一直都没对你和你妹妹说起过,也是怕这段仇恨再延续下去,我和你爷爷都希望,希望唐家和铁家能在你们这一代修好。这想法我也和你铁四叔说起过,他也同意了,答应决不把我们两家的旧仇再说给后代听,要让两家的子孙后世和睦安宁的生活。

    唐顶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根,在桌面上磕了磕,点上,继续说道:但我也知道,你铁四叔在心底里还是一直耿耿于怀的,他对我们唐家的态度,始终都是充满了敌意……还好,铁正长这孩子和咱们都挺亲的,看来铁老四还没有食言……

    唐顶山说着停顿下来,重重地抽着烟。

    唐泽抬眼问:那……那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些?

    唐顶山弹弹烟灰,缓缓舒了口长气,凝视着儿子说:我怀疑,现在,铁老四已经将这事情告诉铁正长了……不是我疑心大,实在是我们唐家最近贪上的事情太多,我想了很久,也和杨队长分析过了,是他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佛瞳的事情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接着,唐顶山便向儿子说出了自己和老杨的谈话,以及老杨关于破案的提议。

    什么?唐泽惊讶地问,老杨让我们用法术找回佛瞳?

    是的,唐顶山点头说。

    荒谬,这老杨是不是疯了?唐泽冷笑起来,眼角里尽是轻蔑,用法术?我们谁会法术啊,爸,你会吗?还有,狗蛋的死又怎么去破?难道也要我们用法术?这明摆着是不想正经破案嘛!

    嘘……唐顶山赶忙制止了儿子抬高的声音,低声而严肃地说:泽儿,你不能这么说老杨,依我看,他说的很在理,况且也是我建议他从这方面考虑的!

    唐泽看了看父亲,微微冷静下来。本来就性格暴躁的他,在狗蛋死后变得越来越易怒了。父亲也理解他,没再和他计较,继续说道:泽儿,杨队长这么做是对的,我们不排除佛瞳是被贪财之辈偷去的,也不排除狗蛋真是给人杀死的。但是,佛瞳是活的,这点千真万确,它如果不是被人镇住了,就一定还能找得到。还有,狗蛋到底是不是血魅杀死的,我们也不能轻易论断,毕竟他的死相与血魅杀人的手法很像啊。

    唐泽沉默着,表情好像不再那么固执了,他忽然想起了狗蛋死的那天下午,自己梦见的恶鬼……他轻皱了下眉头,缓缓的问道:爸,血魅与我们唐家,到底什么关系?

    唐顶山顿了顿,看看儿子,随后沉思似地说:本来,我是怕吓着你,就一直没敢和你说……血魅啊,那是唐家的的一个这个祸根……在传说中,有一个阴鬼,一个阴间最桀骜最阴戾的鬼,它的名字就叫血魅。血魅的性格暴戾,好色,时常夜化人形,飘至人间去诱惑或者强行女子与它媾和。它有时也化身女人,去勾引一些阳间男子,这是个阴阳同体之物,亦难亦女,变化随心。它从来不杀女人,在与女人交合后只是在她们脸上留下一片污血便化身离去。但是它也从来不放过男人,与男人交合后,除了会在他们脸上留下污血外,还会用铁索把他们勒死,然后假传阎王旨意,高呼某某地再添一鬼,便将被他害死的人的魂魄摄去阴间,关进底层牢狱,倍加折磨……传说在阴间,它身长七丈,法力高强,它曾因帮助阎王度过一次劫难,而深得阎王的感恩与宠信,被允许自由穿梭阴阳,阴司各部主管对它也都惧让三分,经常会给它后门,对它在阳间做下的事情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能过则过。

    有一年,血魅忽然在丝竹镇上频繁出现,屡次做案,弄得丝竹镇人心惶惶。那时候你爷爷刚刚二十岁,他通晓灵术,而且血气方刚。疾恶如仇的他,想利用自己通灵的天分,勤修道术,苦练仙法,立志要为丝竹镇除去此害……终于,在你爷爷一次精心的布局下,血魅落入了他布下的“九转回星阵”,眼看着它挣脱无望,却凭空刮起一阵黑风,“九转回星阵”立时破散了……那血魅随黑风遁去时,向半仙唐扔下一句凶狠的话:待我出时,将汝凌迟,唐家后世,全都要死……

    “待我出时,将汝凌迟……”唐泽的眼睛猛然亮起来,里面布满着恍然的惊惧,梦中那个巨鬼的形象又在脑际间蓦然闪现,它狰狞大笑,高声宣读着:宇之浩淼,唯神不尊,唯仙不敬,不尊不敬,阴间凌迟!然后它手握尖刀扑向了被高高吊起的爷爷……唐泽忽然浑身一个寒颤,口中喃喃地惊道:爷爷……

    泽儿?泽儿……唐顶山使劲摇晃着陡然发呆的儿子,急声问道:你怎么了?

    唐泽缓过了心神,目光躲闪着说:没……没什么,我想起了那个梦。

    哦……唐顶山沉吟一声,之后久久地端视着儿子的面孔,满眼的心疼。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表情凝重地思考着。

    终于,他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似地,重重叹口气。他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本书,一本很古旧的线装书,郑重地递给儿子说:这本,是你爷爷传下的一本法经,名叫《九转回星经》,里面记载着许多高深的术法,是你爷爷生前最心爱的东西……你爸我天资有限,一直都看不懂里面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或许你可以尽快参透,能找出制服血魅的法子……还有,我最近要出门几天,你要在家好好的修养身子,别想太多了,多和你妈还有妹妹说说话,照顾好她们,等我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找佛瞳,对付血魅……

    唐泽让父亲忽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但很快觉出了什么不妙,微慌地问:爸,你要去哪里?

    唐顶山顿了一下,说:哦,去一个朋友家,路子很远,恐怕一时不能回来,所以……

    爸,告诉我实话,到底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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