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信一脸正经,全不似玩笑之词,又见老婆婆竟然夺开了方义信的猝然出手,也知老婆婆并非简单之辈,也喝道:“老实说,你究竟是谁?怎么会乔装成蛇二?”
老婆婆忽然把茶壶往桌上一掼,语气一寒,“你怎么看出来的?”她这么一问,就等于是默认了。方义信见她默认了,侃侃分析道:“事先我听你的黄莺出谷的嗓音就有几分怀疑了,后来见你去倒茶时每几步就拉一拉短袄,就更加肯定了!”老婆婆不解,“这有什么可疑的?”方义信点头,“其实像你这般年纪的人,原本不会刻意去注意走路时裙袄是否露风才是;而那些少女少妇才会刻意注意!”老婆婆先是一愣,忽然咯咯笑道:“浪子方义信果真是风流之人,连女子注意短袄露风这种小事也刻意注意!”“注意女子注意短袄露风”本就不是大雅之行,而且又被老婆婆冠以“刻意”两字,方义信虽是无意之举,此时也颇为尴尬。莫言见她果真是冒充之辈,大怒,“说,你是谁?”
老婆婆只是瞟了他一眼,并不回答,脚忽然一动,勾了条椅子向方义信砸来,“打赢了,我就告诉你!”方义信侧身轻松避过了。但老婆婆扔椅子是幌子,而她自己却在椅子后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方义信临危不乱,双掌一分迎了上去,又对身后的莫言道:“去里屋看看蛇二在不在!”莫言拍了拍额头,“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道完,也就不再观看两人过招,起身进了里屋。老婆婆只是笑了笑,却并不阻挡。
两人很快就交手了三五招。方义信见她出手只是点到为止,也琢磨不透她的意图,既然对方并无恶意,自己也就不敢出狠招,但又担心她使什么阴谋,就打起精神暗暗防范。这么一来,两人倒不像是在竞技,而是在切磋了!约莫过了盏茶工夫,听见莫言在里屋叫道:“找到他了,他被人制住了穴道!”方义信心头一喜,“你先带他走!”“哦!”莫言在里屋应了一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破窗声,想必他从窗户里走了。方义信见事情已经功成,也就无心恋战了。暗地里加重了两分力道,平推而出。老婆婆见这两掌来势凶猛,“托”地一跳,避了开去。方义信见她一闪,侧身一翻,夺窗而出。
老婆婆见他破窗而出,忽然急叫道:“方哥哥,我是诸葛虹月啊!”但等她赶出屋外,方义信却早已无影无踪了!老婆婆生气地顿了顿脚,一把扯下面具,果真是诸葛虹月!诸葛虹月跺了跺脚,又进了屋子。隔了一会,再从屋里出来是却又是另一番装扮了:下身着了条淡紫色的百褶裙,上半身却套了件凤尾穿花袄,也是淡紫色的。鹅蛋形的脸庞上嵌着十分精致的五官,更有蝉翼似的睫毛,说不出的诱惑;秋水似的双眸,道不完的风骚。诸葛虹月似乎是在责备自己,“都是的,好好的!干嘛非要试试方哥哥的聪明才智,扮什么蛇二?这下可好了,现在让我到哪去找他俩?”埋怨了一会,她忽然有了主意,“方哥哥肯定不会加害那个蛇二,多半问完话就会放他回来。我不如就在这等,然后再问问那个蛇二不就可以知道他俩去哪了么?也省得瞎子似的乱闯!”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意起来了。于是拖了条凳子,就在院子里静等。
果真她没有料错,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屋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诸葛虹月微微一笑,心道:“总算我还聪明!”正想着,就进来了个五十上下的老汉。他见诸葛虹月静坐在院子里,明显愣住了。诸葛虹月温和地笑道:“老人家,怎么这么快就给忘了?刚才我还把你绑成个粽子呢!”老汉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告饶道:“姑奶奶,饶命!女菩萨,饶命啊!”诸葛虹月见他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跪自己,也颇心里不安,但为了问出方莫的去向,她又故意把脸一板,“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刚才你对他们俩的话再说一遍,我就饶了你!”老汉听说可以饶恕自己,也暗地里松了口气,迭声回答道:“是,是,是!”诸葛虹月又狠狠道:“记住,一个字都不可以少说!”老汉又鸡啄米似地点头,“是,是,是!一个字都不少说!”诸葛虹月满意地点头,“那你还不快说!”
老汉又重复道:“说,说,就说!”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接着道:“刚才那两位爷,把老汉带到了镇东的野地里,不但替老汉解了穴道,还一个劲地安慰老汉,叫老汉不用害怕。然后才问最近镇子附近可有什么可疑的人物。老汉想了想就告诉他们说,镇西二十里的土地庙里最近住了六个江湖人士。他们又问我那些人是谁,老汉说这个老汉也不知道。然后他们也没说什么就往镇西去了,而老汉也就自己回来了!”诸葛虹月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回复,厉声喝道:“你没有说谎?”老汉一听,立即磕头如捣蒜,“我的姑奶奶,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撒谎啊!”诸葛虹月见他神情也不似撒谎,这才信了,“那他们是往镇西去了?”老汉连忙点头,“是,是,是!”诸葛虹月听他一说,低头思到,“也好!我这就去镇西找他们。不知为什么这次出来,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带上我!哼,我还不会自己找来啊!”想到这里,也就顾不上老汉,拔脚出了大门。
老汉见她去远了,这才起身来,骂骂咧咧怒道:“哼,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竟然害得我跪了半天!下次见到你,非扒掉你的皮不可!”正待要进屋,里屋却忽然响起“咳!咳!”两声咳嗽声。老汉立即哑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屋里的人问道:“事情可曾办妥?”老汉点头,“遵照总管的吩咐,已经把方义信引去了百变婆婆和浪沧江六鬼奔逃的方向了。”屋里的人似乎很满意,赞许道:“你做的很好,我回去一定会禀报楼主的。”老汉面露喜色,吹捧道:“全仗总管的周全安排,属下只是依照吩咐行事罢了!”屋里的人似乎笑了,“你还很会说话!好了,你也不必谦让了。自己小心行事,我去了!”老汉忙道:“属下恭送总管。顺请总管代为向楼主问好!”但这回屋里却没有回音了,想必那人已经走了。老汉又等了片刻,确定他的确是走了,这才拖了椅子进屋去了。
诸葛虹月从蛇二的屋里出来,按照他指明的方向,一溜烟的往土地庙而去。出了镇子往西,是一地里的芦苇。而那一条道路却是从芦苇地里穿过的。但不知怎么回事,这条道却荒芜得很,一路走来,诸葛虹月是半个人影也没有碰见。诸葛虹月约莫走了十里,瞥见了路旁倒毙了一匹马,心儿一跳,“但愿他俩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又走了一段,却看见了两人倒在路边。这两人诸葛虹月认识,是浪沧江六鬼中的老大和老五。看到这两具尸体,诸葛虹月心跳得更快了,忙加快了步子往前赶去。约莫绕过了一个拐弯,又看见了六鬼中老三老四的尸体横摆在路旁。诸葛虹月看了他们面上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些死尸怎么都流露出困顿迷茫的神情,好像是对某些事情不敢相信?”这一点让诸葛虹月颇为困顿。又往前走了一箭之地,又倒着两具尸体,一具是六鬼中的老二,他的面上竟然带着狞笑的神情,似乎还有着同归于尽的快感;而六鬼的老六面色却异常的平淡。诸葛虹月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已经冰冷,看来是死去多时了,“这两人的表情就更难理解了!”她皱了皱眉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一路上明明有六具尸体,而为什么却只有五匹马呢?”
诸葛虹月百思不得其解,地上的尸体忽然微微动了一下。诸葛虹月还未明白过来,穴道就被制住了。尸体又挣扎了一下,竟慢慢得爬了起来。诈尸?诸葛顿时魂飞魄散,哭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不要吓我啊!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放过我,我回去后一定给你多烧些纸钱,你就放心去吧!呜呜……”说到最后,她竟然哭出声来了。尸体挣扎着爬了起来,冷冷地望了她一眼,生气地道:“老婆子还没死呢!”诸葛虹月听见尸体竟然说话了,而且连声音都变成了女声,更是惊恐万分,“你老人家有什么冤仇心愿未了的,你说给我听啊!我一定尽力去给你办到。万一我办不到,我方义信哥哥也一定给你办到啊!”“尸体”忽然笑了,“很好!很好!你居然是方义信的丫头!”诸葛虹月一喜,“原来你认识我方哥哥啊!”
“尸体”忽然把手往面上一拂,竟然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来,看她的轮廓就知道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尸体”笑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她笑得很温和,诸葛虹月反而不怕了,“原来你是百变婆婆!”百变婆婆笑着点了点头。诸葛虹月又问道,“你真没死?”百变婆婆刚想回答,忽然喉咙一堵,喷出一口鲜血来。百变婆婆吐了这口血,面色更加苍白,“死人还能吐血么?”诸葛虹月一想也是,这才相信她的确没死,又见她面色淡如金紫,就关切地问道:“你不碍事吧?”百变婆婆望了她一眼,冷冷地道:“用不着你操心,还死不了!”说完,也不解开她的穴道,起身望镇子方向去了。诸葛虹月见她离去,急了,“喂,你先别走啊!要走,你也得替我解开穴道啊!”但百变婆婆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眨眼就消失在转弯处了。
诸葛虹月见她不顾自己离去了,再也按捺不住,大骂道:“这个巫女,下次被我逮着,我也要封住你的穴道,然后把你扔进大森林里去,吓死你!” 四下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芦苇,并不见一点人影!诸葛虹月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解救自己,忽然伤心地哭出来了,“这个巫女,我一定让方哥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虽然她只是说了一句,但在心里却把百变婆婆骂了几百遍。诸葛虹月抬眼望了望前方,仍然不见半个人影。她又把眼睛转向后面,却忽然傻了,因为她看见百变婆婆抱着一具尸体又回来了。“你要做什么?”诸葛虹月道。百变婆婆也不回答,走到她面前,放下那具尸体,就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诸葛虹月这才看清是浪沧江六鬼中的老三,她抱他的尸体来做什么?难道……诸葛虹月语不成声了,“人家都……都……已经……已经……死了,你……你……就放过……放过……他的尸体吧!”百变婆婆愤怒地瞪了她一眼,也不回话,却伸出手来解尸体的衣服。诸葛虹月“啊”的叫了一声,吓着赶忙闭上了眼睛。
隔了一会,听见百变婆婆喝道:“把眼睛睁开!”诸葛虹月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睁!我不睁!”百变婆婆怒道:“你敢!”诸葛虹月哭道:“求求你放过我吧!”百变婆婆狠狠地吓唬道:“你要是再不睁开眼,我就把你的衣服扒光!”诸葛虹月一听,吓了一大跳,“你不可以!你不可以的!”百变婆婆道:“那你睁不睁眼?”诸葛虹月犹豫了片刻,还是怕她真的做出那种事,哭哭啼啼睁开了眼睛。
百变婆婆冷笑,“看到了什么?”诸葛虹月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百变婆婆的身旁站了个大约是十岁的孩子。只是那孩子神色漠然得很,似乎对眼前的一切犹如无睹。诸葛虹月好生奇怪,“他是怎么来的?那个尸体呢?”百变婆婆冷笑,“在他脚下!”诸葛虹月又往他的脚下望去,却只看到了一堆衣服,忽然明白了,原来又是百变婆婆用了易容之术。诸葛虹月轻轻呼了口气,又嗫嗫地问道:“是你杀了浪沧江六鬼?”她的神情似乎并不相信。百变婆婆神情却不屑得很,也懒得回答。诸葛虹月见她的神情,也知她是默认,但却又不信,“他们的功夫都不错,而且还会用天下第一的暗器‘蜂针’,你怎么能一下子就都杀了呢?”百变婆婆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得意起来了,“哼,我先杀了那个老六,然后在乔装成他。因为他们追逐我时的速度和力量不一样,就自然会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拉开一定的距离。而我就正巧抓住了这个篓子,就这么一个个把他们全杀了。可笑的是,他们到死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兄弟会杀自己啊!”诸葛虹月点头,原来她用了“拖刀计”把他们个个击杀了,也同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了,“原来如此。”百变婆婆又道:“可惜我太大意了,在杀那个老二的时候,竟然没有一次性把他杀死。结果被他反扑,反而中了他的‘蜂针’!”诸葛虹月“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神情担忧得很。
百变婆婆忽然出手,封住了诸葛虹月的六道大穴。诸葛虹月惊道:“你要做什么?”百变婆婆冷笑,“我点了你的六处大穴,封住了你的武功。这是我的独门手法,天下无人可解。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否则……”说完,她忽然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来,两手一夹住用力地搓了几搓,竟然掉了无数粉末来。百变婆婆吹干手中的粉末,半是揶揄半是恐吓道:“你看清了么?”诸葛虹月见她的功夫竟然到了这个地步,骇然之极,“好!你解开我的穴道,我保证不跑!”百变婆婆手指一动,解开了她的一处穴道,好让她能够行走。
诸葛虹月伸了伸麻痹的手脚,感觉舒服得很。百变婆婆问道:“可以走了吗?”诸葛虹月愣住,“去哪?”百变婆婆反问道:“当然是我去哪,你就去哪了!”说完,拉着那孩子的手就走。那孩子也不挣扎,就随着她走。诸葛虹月惧怕她的功夫,也老老实实地跟她而去。
风起了,吹动着芦苇起伏不止。三人沿着那条道路迤俪而行。诸葛虹月见那个小孩对任何事情都漠然得很,丝毫不像他这个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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