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了。钻天豹子摸准段荣的虚实,猛下杀手,段荣迭遇险招,眼见不支。
突然,传来几声干咳声,店老头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阴着脸说:“你们打碎我三十七只碗,八张桌子,十七把椅子,快快赔来。”
官军头目大惊,因为从没有百姓敢向他索赔的。他惊诧之后是狂怒,怒极反笑,道:“哈哈,赔你,好,我赔你。”拔刀就砍。
“不可!”钻天豹子大叫。头头一怔,刹住脚步。钻天豹子又叫道:“快快赔他。”头头心想,你莫不是疯了?
几名官军早已按耐不住,刀枪齐出,杀向老头。钻天豹子长叹口气,暗叫:“完了!”因为他已经认出老头是谁,这位店老头就是当年横行大江南北的煞星“长江水神”段落。
段荣也已认出,怪不得刚才瞧着老头背影很熟,原来他就是师父。
段落步动手动,鬼魅般走了一遍,那些官军都木头人般倒了下去。段落下手真是狠辣,出手不留活口,连钻天豹子都不禁恻目。
场中只剩下钻天豹子一人,他也住了手,望着段落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段老兄。二十年前在曹府一别,杳无音信,今日得见尊颜,段兄风采依旧。”
段落神色黯然,淡淡地道:“别提曹府,曹府已不容我。你还跟着曹家?”钻天豹子干笑几声,道:“不是老弟我说你,这也怪不得曹家,当初之事,错在你处。我们既然应曹用道之邀,受曹家上宾之礼,便当尽心竭力为其做事,可你在黄山一役中,抢了刘镇山的儿子,躲了起来。难道你想搜孤托孤吗?其实大家都知道,你是想抢在曹用道之前,独得‘黄山松涛剑谱’。”段落冷冷地说:“不错,曹用道能得,为什么我就不能得?”
钻天豹子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段落冷笑道:“凭你,也配与我谈论忠与不忠?”
两人再无话,相互紧盯着。蓦地钻天豹子眉角一动,段落便知他将出手,有道是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容情不动手,动手不容情,抢先攻去。这两人一交上手,跟先前大不一样。他俩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各有所长,妙招迭出,精彩纷呈。
段荣在一边细看,越看越是茫然。原来师父武功如此高强,以前为什么不教我,却只教我一些杂七杂八的功夫?
就听段落叫道:“阿荣,你先走吧,以后我会去找你。”段荣道:“师父,我帮你……”段落冷笑道:“你能帮我?”段荣心想,自己这么差的武功,如何帮得上忙?在这里反而给师父添乱,便招呼伙计车夫赶紧回转。
好在官军们都死了,只要大家不说,牵扯不到林家铺子。钻天豹子虽然厉害,恐怕难过师父之手。回去的路上,段荣想起这趟差事就这么糊里糊涂砸了,闷闷不乐,无精打采,一步慢似一步地往回走。
飞库制作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飞库
电脑访问:http://www.feiku.com
手机访问:http://wap.feiku.com
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作品相关 十
十、
苏天佐安安静静地在家呆了许多天,心里牵挂着朋友,又想四处行走。开始时他不敢远行,只是在镇上走走,或者去趟县城。
这日他接到张怀义的信,信中说,他们准备联合百姓,搞次抗税。苏天佐极为敬佩他们的勇气胆量,却也不免为他们担心。果然,抗税失败,朝庭捉拿头面人物,这些人四散逃走隐匿。张怀义信中还说,有七名好汉,无处可躲,请苏天佐帮忙。苏天佐当即回话,请七位好汉躲到苏府来。
说好午后他们就到,苏天佐一直等在苏府前的一个小茶馆里。午时已过,还不见人影,他心想,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又等了片刻,终于,张怀义带着七位好汉神情紧张地出现了。苏天佐迎上前去,说:“快,走偏门。”带着他们由偏门进府,安排在后院。那里安静,本就是府中仆人住的地方,老太太不会过去,几名仆人,苏天佐也已叮嘱过了,可保万无一失。
张怀义道:“碰上官军了,一阵厮杀,我们冲了出来。”
苏天佐与七位好汉一一见了,七位好汉素闻苏天佐急勇好义,十分钦佩,此时见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苏天佐告诉他们,这些天就别乱走动,若是被人发现了,就说是府中新来的仆人,天大的事,由他顶着。众人自然唯唯诺诺。
张怀义离去,七人便住了下来,苏天佐不时与他们相聚,谈些江湖中事,较量一下枪棒,倒也快活。这日正在喝酒聊天,老仆来报,门口来了几位官差。大家相互一视,都在想:“莫不是被人发现了?”苏天佐道:“莫慌。”告诉老仆,准备好银子,自己前去应付。
苏天佐迎出门去,见是四名官差,正硬要往里闯。苏天佐急忙上前,道:“各位,来苏府有什么事?”官差开门见山说,有人看见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进了苏府,他们怀疑是“抗匪”,来查一下。
苏府是说进就进的吗?况且,苏天佐怕惊动母亲,拦住不让进。一名官差火了,拔刀威胁说:“如果再阻拦,刀子不长眼。”苏天佐冷笑着一伸手,那把刀已经在他手中。苏天佐一扬手,那把刀便飞了出去,“夺”地插在墙脚青石上,直没入刀柄。四名公差面面相觑,一脸惊恐,顿时悄然无声。
苏天佐微笑着从老仆手中接过银子,递给那个官差,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舞刀弄枪的多么不好。扔了刀,空出手来拿银子,岂不美哉?”
那官差接过沉甸甸的银子,登时眉开眼笑。四名官差被他一吓一哄,那里还有二话,不迭声地说,苏府乃豪富之家,就连县太爷也敬重三分,怎么会窝藏抗匪,那些人定是眼睛花了,胡说八道。官差满意地走了,苏天佐叹道:“真是钱能通神!”
苏天佐还没回到后院,婢女晚菊来说,老太太请少爷过去。苏天佐暗叫不妙,想必此事已经惊动了母亲。
进了上房,苏天佐看见母亲一脸怒容,便赔着小心上前请安。
苏母问:“又闯什么祸了?”苏天佐道:“没……没闯什么祸!”苏母冷笑道:“没闯祸,官差来干什么?”苏天佐只得撒谎,说:“前些天我出去走走,有人打架,我在一旁站着看,那些官差以为我也有份,便来问问。现在一切都已明白,官差便回去了。”苏母哼了一声,道:“什么都明白了?是用钱打发了吧?”苏天佐无话可说,只有不作声。
苏母怒道:“你要是不出去,会惹祸烧身吗?孩子,母亲把颗心全部放在你身上,难道你就不能体谅母亲一下?”
苏天佐哪里敢顶嘴,站在那里不敢言语。苏母道:“唉,自从你哥哥死后,你爹爹只有你这么个骨血,要是你有个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你爹爹。”苏天佐不敢回嘴,过了片刻,才解释说:“母亲,孩儿有苦衷。”
苏母怒气稍平,问:“什么苦衷,说来听听。”
苏天佐便把自己想好的,一举两得的回话说了出来。他说:“母亲,前些日子,你说孩儿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苏母点点头,慢慢地脸色更加平和,问:“莫不是……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苏天佐点点头,苏母霁然色喜,说:“原来为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若是为这事,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便天天出去,我也不管。快说说,你相中哪家大家闺秀了?”苏天佐不好意思地说:“水神庙镇,做‘水神醉’酒的林家铺子,林老板的千金。”
苏母努力去想林家铺子,终于想了起来,点点头道:“林家做的‘水神醉’,的确不错。林老板为人厚道,口碑很好。”苏天佐道:“林家千金更好。”苏母笑望着儿子,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掺了水的‘水神醉’,你也当仙露琼液喝。嗯,林家虽小户人家,但只要人好就行。小家碧玉,能识大体,就行了,我不挑剔什么,只要儿子看着好就行。母亲答应你,马上请人去下聘。”
苏天佐大喜,眼前浮现出林彩云明艳无俦的倩影。
段荣回到林家铺子,硬着头皮说了经过,林来富皱眉听完段荣的叙说,唉声叹气。林白氏冷笑道:“段荣,你自己说说,你能派什么用场?你是文行还是武行?如果文行,你去考个功名;如果武行,做一个剑客,也受一方百姓尊敬。你文武不行,索性象个伙计车夫,或者象董大力那样一个平头百姓,尚能混口饭吃,而你枉为男子汉,连送几车酒这样的事都办不好,真是羞死了。你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一席话说的段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林彩云看不过去,怒道:“娘,你胡说些什么?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吃饭还有被噎住的呢,段大哥只是凑巧遇见官军了,换作是谁也难保不是同样结果。”
段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林彩云朝他一笑,笑容中充满鼓励。
林白氏叨叨咕咕还要说,林来富道:“别说了,还是想怎么善后吧。明德酒行急等着用酒呢!”林白氏不再说话,也犯起愁来。
林彩云道:“要不先将其他人家订的货送去。”
林来富想了一想,也只得如此,说:“即使如此,也得过上几天,紧赶慢赶,怕也得耽误时日。”
过了几天,酒已备好,差人押运去,段荣想再去,却不好意思说。林彩云明白他的意思,道:“就烦段大哥再跑一趟吧!”林白氏正要反对,忽然象是想起什么,笑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林白氏如此痛快答应,林彩云反而觉得奇怪了,不知继母打的是什么主意。
原来,林白氏得到媒婆的口信,南镇苏府要与林家联姻。林白氏心想,一定是苏公子见了女儿,被女儿的天生丽质吸引住了,这才托人来求亲。林白氏当然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了媒婆。她早看出林彩云与段荣朦朦胧胧有点意思,怕段荣在家横生枝节,正好借此机会将他打发出去,等到下了聘礼定了日子,那时大局一定,谁也奈何不了。
次日,段荣押解车辆北上,林白氏笑脸相送,说:“路上小心,到了南京,你便玩几天,在那里等着大力。大力娶了媳妇来铺子,我叫他来找你。”段荣见林白氏居然给自己笑脸,反倒糊涂起来,摸不清她的心思,便点头而去。
林来富也被她弄糊涂了,问:“大力去南京做什么?”
林白氏笑道:“段荣也蛮辛苦的,让他在南京玩几天不行吗?”
林彩云见继母对段荣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虽不明其中原因,但还是很高兴的。
段荣走了一天,林彩云若有所失,林白氏笑迷迷地看着她,问:“女儿,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毕竟是我把你养大的。常说生亲不如养亲,何况我一直把你视同己出,百般爱护,我给你的母爱,半点不差于亲生母亲吧?”
林彩云道:“娘对女儿恩重如山,女儿铭记在心。”
林白氏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也大了,也该许婆家了。爹娘已经给你定下一门亲事,男的你也见过,就是南镇苏公子。”
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林彩云听了差点惊的昏将过去。她傻傻地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乱响,半天回不过神来,以至于林白氏又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听清楚。
终于,林彩云醒过神来,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继母突然对段荣和颜悦色,一定是她觉察到了什么,借故将他支走,来逼自己嫁给苏家。
林白氏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乎人伦之常。苏家家境盈实,名声不错,苏公子更是大家交口称赞的人,你嫁给他,娘也就放心了。”
林彩云阴着脸道:“我不嫁!”
林白氏早就做好劝说准备,但未料林彩云回答的如此干脆,如此斩钉截铁,急道:“女儿,难道为娘的会害你,会故意把你往火坑里推?”
林彩云惨然色变,哭道:“我……我不嫁。苏家有什么好?不就是钱多吗?有钱人三妻四妾,会对我真心吗?时间长了喜新厌旧,娘,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女儿独守空房,以泪洗面吗?”
林白氏道:“苏公子不是那种人。”
林彩云掩面而奔,泣道:“我找爹爹去。”她跑到里间,见苏来富坐在那里闷声不响,问:“爹爹,这都是真的?”林来富点点头,道:“女儿,爹也都是为你好。”林彩云开始绝望,哭的更为伤心,终于,她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我不嫁,我心里只喜欢段大哥一个人,此生此世,我只嫁给段大哥。”
紧随其后进屋的林白氏闻言大怒,骂道:“你算不上大家闺秀,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吧,当知书达礼,怎么这般不知羞耻,暗动春心,败坏门风?”林彩云昂头道:“我喜欢段大哥,有什么错?”
林来富知道女儿的心思,本有心成全她,但苏府对林家有大恩,“矿税”还是苏天佐付的,人家只字未提,就算不看在金钱上,为了女儿的前途,当然选苏天佐为东床合适。林来富心疼女儿,不忍见她痛不欲生的样子,但妻子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连聘礼都已经收下,只等开春便完婚,怎么还能出尔反尔,改变主意退婚呢?他长叹口气,道:“女儿,爹娘不会害你的。你就听一次话吧!”
林白氏气甚,骂道:“他一个穷小子,怎么把你的魂都勾走了?他文不能进士及第,武不能安邦定国,做个普通人,又不能生活下去,与叫化子有什么分别,难道你想跟着他去受罪。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9_39716/59585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