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说爱你

    钰垚娆

    第一章

    “在物理学中，像力这种既由大小又由方向来确定的物理量，我们叫作矢量，而那些只有大小而无方向的物理量呢，像路程啊，重量啊，我们就管它们作标量了。”雷历说到这，顺手将“矢量”，“标量”几个字写上黑板。这时一个男生举起了手。雷历皱了皱眉头，他讲课不喜欢被打断，但他还是看看点名本说：“杨小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杨小重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说：“老师，那么时间是矢量还是标量呢？”

    “时间？书本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时间是标量，只有大小没有方向。坐下吧。”

    “不对。”出乎意料，杨小重没有坐下，继续站着大声说：“时间怎么会没有方向呢？我认为，时间有方向，它应该是个矢量啊。”

    “你……”雷历有点生气，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学生：“时间怎么会是个矢量呢？时间根本就没有方向，又怎么会是矢量。坐下吧，别妨碍同学们上课。”

    “老师，时间真的没有方向吗？”杨小重还是没有坐下，他的眼睛微微闪着光芒：“从昨天到今天，从现在到未来，时间不是一直沿着这个方向运动吗？这不就是时间的方向吗？只是它的方向比较抽象，我们一时难以捉摸。但是，时间还是有方向的啊。既然它有方向，那它就应该是个矢量啦。”杨小重说着，嘴角微微咧着，仿如挑战似的看着雷历。

    雷历的心一动：“是啊，杨小重同学，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时间是可以算有方向，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时间有方向，也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从昨天到今天，从现在到未来，也就是说，时间的方向，自古以来，都只是从‘上一时间段’到‘下一时间段’，既然如此，那也无所谓什么方向啦。”雷历说到这，看见杨小重的嘴角要动，马上继续说：“杨小重同学，你能提出问题，说明你是认真思考过的了，值得表扬。但是，同学们，请大家注意，”濑历注意到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很满意这个效果：“物理学中的‘矢量’定义，指的是由大小和方向确定的，而不仅仅是‘有大小和方向’的，如杨小重同学说的，时间可以算有方向，但是，”他的嘴角露出笑容：“时间不需要它的方向来确定的啊——如果它有方向的话。因为不管一个时间段多大，它的方向都是从过去到未来，方向在这里面不起任何作用。那么，杨小重同学，到现在你还认为时间是矢量吗？”

    杨小重歪歪头，笑了：“老师，时间真的只有一个方向吗？”

    雷历呆了呆，一时还没想清楚杨小重的意思，杨小重已经开口了：“看起来，时间好象只有一个方向，就是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但是，时间就不能反道而行，从未来到现在到过去吗？那也该算一个时间的方向啊，老师！”

    “胡闹。”雷历还没想到该说什么，只是发呆，杨小重又开口了：“从自古到今天，时间都是沿着一个方向运动的，那只是因为我们还不能，还没有方法让时间沿另一个方向运动罢了，那也不能说明时间没有那个方向啊，我认为，时间还应该有那个方向，它，是个矢量！”

    杨小重的话在教师里引起一阵微微的哄动，大家都又惊讶又偷笑地看着他们俩。

    雷历看着杨小重昂首挺胸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好好好，说得好，杨小重同学，你一定是看得科幻小说多了吧，可是这是好的，我也看科幻小说的，我个人也同意你的看法。”他笑，看着杨小重的胸挺得更高了：“可是，杨小重同学啊，考试可是按书本出题的啊，不管你怎么样认为，我希望你和大家都要注意，考试时一定要写时间是标量，不然，真要扣分的啊。”他的话又在全班引起一阵哄笑。

    杨小重有点尴尬，雷历看见他还想说什么的样子，然而却被坐他前面的一个女孩子狠狠的拉衣角，很不情愿的坐下了。

    第二章

    雷历斜依在位子上，想着刚才那节课，很是有趣。他顺手翻开点名本，想找找杨小重的资料，忽然有人轻轻敲门，一把女孩声音叫了过来：“老师……我可以进来么？”

    雷历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子。他认出是那个在课堂上拉杨小重衣角的女生，他说：“进来吧。”

    女孩有点怯得走了进来，在雷历的办公桌前站住。雷历才发现她长的很是漂亮。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老师，对不起，我，我是二班的班长，我叫木雪啦。”她顿了顿，看见雷历微笑看着她，忙又说：“就是，就是刚才您上课的那个班啊。

    老师，刚才真对不起，您刚调来，小重就在课堂上给你下绊子……可是他不是故意的，他，他……”

    木雪还没说完，雷历的眼角却已经描见门外的冒出的脑袋了，他故意厉声说：“杨小重，你躲在外面干嘛，还不给我进来？”

    木雪吓了一跳。杨小重摸着头皮嘿嘿笑着走了进来。木雪瞪了他一眼，杨小重一本正经的立正说：“雷老师，对不起，木班长叫我来向您道歉啊。”脚下被木雪狠狠地踩了一脚，杨小重咧嘴。

    雷历忍着笑看着，这时才说：“其实没什么的啦，杨小重他也不算违反纪律嘛，他在课堂上能和老师研究问题，这是好事啊，班长你也不用太过在意嘛。呵呵。”

    木雪低头说是。杨小重一下得意起来：“我就说嘛，雷老师是个好人，才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啦，木丑八怪硬是要我来……”他还在说，那边木雪咬着牙狠狠地一脚踩了下去，杨小重大叫一声“哎哟”就说不下去了。

    雷历笑着看着杨小重，这时开口说：“小重，你很喜欢物理么？”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对这少年亲近起来。杨小重略带惊异地抬头，然后说：“也说上喜欢不喜欢的啦，只是，只是有点兴趣而已。”他嘴角咧开，又露出了那招牌的俏皮笑容。

    雷历自嘲般笑笑，然后说：“有兴趣就好啊，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啊。你要学好物理，可以看多点有关的书嘛，有不懂的也可以来找我啊。呵呵，不过别和故意抬杆就行。”他说着，想起课堂上杨小重的神气，不禁又笑起来。

    杨小重大笑：“好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有两个最好的老师啦。（雷历马上笑了）等着瞧，老师，等哪天我做出了时间机器，再扛着回来跟老师您说时间是个矢量。嘿。”

    雷历大笑：“好哇，有这决心最好，还不如像那些科幻小说里写的，你研究出来后乘着机器直接回到刚才的课堂，吓老师一跳不更好。”两人一起笑了。木雪在一旁站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雷历说：“小重啊，你要真有这决心，考大学时可以考物理系嘛。考上物理系就可以好好研究你喜欢的物理了呀。”杨小重眼睛发亮起来：“物理系！”雷历点头：“对啊，你要下定决心，考上物理系，好好学习，认真研究，说不定可以在世界闯出什么名堂，成为中国的爱因斯坦啦。”

    杨小重拳头握紧，眼里闪出光芒，木雪站在他身盘，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杨小重的脸。杨小重忽的一甩拳头，喃喃般说：“物理系！我一定要考物理系。”

    雷历呵呵笑着点头。木雪静静的看着杨小重的眼睛。杨小重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要考物理系！”

    第三章

    当杨小重来到时，同学会已经快结束了。杨小重一到就有人向他打招呼，杨小重挥手回应，正想找个位子坐下，旁边有人走了过来，叫道：“小重……你来了？这么迟？”

    杨小重抬头，在小厅闪烁的灯光下看见那是一个长发女人，他笑了笑说：“木班长，想不到十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啊。”

    那女人就是木雪。她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俏皮笑容，嘴角微颤几下，想说什么时，郑南已经走到她身边，她转身介绍：“小重，这是郑南，我的……同事。郑南，这就是我常说那个……杨小重了。”她没有回头看杨小重。杨小重咧嘴笑着伸出手和郑南握了握。郑南点头说：“杨先生啊，我常听阿……木雪说起你，她还记得你高中时那节物理课上和老师谈论时间的矢量性的事呢。我是木雪的同事，这是我的卡片，希望以后可以可以和你讨论一下物理问题啦。”

    郑南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杨小重保持着笑容，顺手接了过来，借着灯光看：“哦，大学物理系主任，物理研究所所长，好厉害。”他将名片放进牛仔衫的口袋，再次伸出手和郑南握手：“杨小重，下岗工人，本市吃饭问题协会会长——你要跟我讨论‘屋里’问题么？可是我屋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真可惜，讨论不了。”

    说到这，他松开手，看了一眼在一旁默默站着的木雪，然后对郑南说：“木班长寄邀请信让我来参加这个高中同学会，里面说可以带夫人来。呵呵，可惜我还没有。但郑教授你跟着木班长来了，是不是……呵呵。”

    郑南呆了一下，看见木雪那变的苍白的脸，想说什么。这时远处有人喊杨小重的名字。杨小重马上说：“真对不起了，有老朋友叫，失陪。”他说完，一眼也不看木雪，直接往着那边走了过去。沿途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时的回应，很快就加入嘻嘻哈哈的人们里了。

    “你没事吧。”郑南看着杨小重的身影融入黑暗，发现身旁的木雪身子有点摇晃，伸手扶木雪。木雪一下推开：“没事。”她马上又恢复平静：“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她自动靠近郑南：“走吧，我没事——我再介绍些旧同学给你认识吧。”

    同学会结束的时候，杨小重已经喝得烂醉。几个平日的哥们扶着他歪歪斜斜地走出小厅，在门口遇到了木雪和郑南。

    “哦，木班长，郑教授，还没走啊。”托着杨小重的周晓说：“瞧这杨小重，平日也不是这么差的酒量，今晚这么快就喝醉了。呵呵。”后面的金诺看见郑南看过来，也笑着说：“我们几个和小重平日就是好哥们的啦，郑教授啊，咱几个读书少，您是大教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可要多包涵啊。”郑南忙说：“哪里话，哪里话。”他看看杨小重，后者已经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说：“杨先生怎么喝那么多，很伤身体的啊。”

    木雪说：“周晓，杨小重他……没事的吧，你们送他回家？”

    周晓点头：“木班长放心啦，小重他没事的啦。”

    木雪点头说：“那就好。你……你可不可以留下来？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周晓有点谔然，但还是点点头。

    小厅里现在是一片狼籍。木雪小心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周晓坐她对面，见她不说话，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木班长，你……你是想问小重的事吧。”

    木雪的身子震了一下：“不……我……”

    周晓坐直身子：“木班长，我跟小重从小玩大的，你们的事我多少也知道点。你不用不好意思。你想问什么呢？”他转头看看，看不见郑南：“你的男朋友呢？”

    木雪的脸色在灯下看来很是苍白：“他不是……他先回旅馆了。”

    周晓点点头，看着木雪神色变换，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木班长，咱跟你直说吧，小重现在还没有结婚，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他上个月因为得罪了单位领导下了岗，现在在家中待业，常常出来找我们几个哥们喝酒。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呢？”

    木雪勉强笑笑：“没，没事。”她顿了顿，感受着两人间的寂静，又开口：“我想知道，小重他……为什么没考上大学？”

    周晓说：“你也知道他没考上大学？你一直没有回来过啊。”木雪的头更低了：“我，问过学校里的雷历老师。他……小重考了三年吧。”

    周晓点头：“嗯。第一年你考上物理系，他却被计算机系招去了，谁都说是个好专业，他竟放弃了选择了复读，这件事简直是当年的最大新闻了。”木雪点头：“他一心要靠物理系……”周晓继续说：“第二年他的成绩更好，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的，他也说了，要……考你在的那间，结果，呵呵，天意弄人啊，他高考前居然得了重病，考得一塌糊涂……”

    木雪沉默。周晓摇头说：“最奇怪的是第三年，他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很充分了，谁知道那家伙居然在高考前两周自动退学，怎么也不肯再考。他老头子简直被他气得要死，最后只能靠他老头子的面子，在个工厂里做了个工人。”木雪的头抬了起来。周晓耸肩：“去年老头子退了，他当然很快就被人踢了出来啦。现在大伙一起喝酒时都骂他傻，傻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傻两次。真是傻瓜。”

    木雪咬着下唇：“第三年……他为什么不考？”周晓笑：“谁知道。怎么问他也不肯说，也许他考怕了吧。”他看着木雪笑：“也许疯了。”

    木雪避开他眼光：“谢谢你。谢谢。”她再没有说话，只是呆坐着。

    第四章

    喝醉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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