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宫春艳_分节阅读 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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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颇感寒冷。小棣推开卷耳道:“时已不早,妹妹快进去吧!不要被你娘知道了。”

    卷耳道:“哥哥现在可仍住在校中?”小棣点头,一面掮着馄饨担子,一面催卷耳进内。卷耳一定要瞧小棣出了弄口,方肯进内。小棣到弄口时,怕她还没进去,因回头来望她一眼,却见卷耳身不由主的一步一步跟出来,小棣心中好焦急,连连挥手,卷耳虽不再向前走,却是呆呆地站住了。小棣觉得卷耳真是天下第一多情人,两人不免远远又凝望一会。小棣在万分依恋不舍之下,长叹一声,只得硬着心肠走了。卷耳到此,泪又泉涌,方始推门进去。

    卷耳自那夜见了小棣,他竟肯怎样的为我受苦,那一颗芳心,更深深的印着了小棣,爱情的坚固,实在没有东西来能动摇她了;觉得小棣这人,真是走尽天下,找不出的第二人。半农见小棣为着卷耳日里手不停笔的编译文稿,傍晚又去卖报,夜里还要去工作。直到二三点钟,方好回到宿舍里睡觉。这种大无畏精神,也可见爱的伟大了,心中不觉暗暗赞叹!同时又见友华日里虽伴着自己,夜里却必一个人出去,心中很是怀疑,后来给他侦查出来,知道友华已改名玛丽娜,投身在好莱坞舞厅伴舞。她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自己,牺牲去作舞女,要把她得来的金钱,替半农代付学费。半农得知这个原由,心中既感激,又惶恐,那夜他到宿舍来对友华道:“妹妹!你这份儿好意,叫我如何报答。”友华道:“农哥!你切勿说这话,我希望你将来学业成就,在社会上干些儿事业,你能踏上光明大道,也就是妹妹终身得到幸福的时候了。”半农没有回答,他的眼泪已大颗儿滚下来,友华把自己身子,投到他怀里,抱着他脖子,很欣慰笑道:“农哥!别淌泪,淌泪是弱者的表示,我们要共同奋斗!起来!起来!”说着,便和他紧紧地吻了一回。良久,方离开他怀,嫣然一笑道:“农哥!我走了,明儿见。”

    半农知道他要到舞场去了,他没回答,默默地眼瞧着她娇小的身影在眼底里逝了去。半农一阵阵的思想,为了我使她去作舞女,这叫我如何对得她住。但阻着她不去吧!她一定不答应。不过我不能因自己而累她以学生资格去作舞女,我实在非远离她不可,待我有了能力,再来报答她的大恩吧!半农既打定这个主意,遂留下一封很恳挚的信给友华,自己便预备到南京找朋友去。当半农赴南京前一个钟点,他又到可玉家里去告诉可玉,说友华已改名玛丽娜在好莱坞伴舞,小棣却在卖字林西报,两人一意孤行,万望你作姑父的前去劝阻他们。可玉一听,连连答应,半农遂动身赴都去了,火车临开,半农望天垂泪叹道:“再会吧!上海!再会吧!友妹!几时才能够踏上第二巴黎的上海,投入友妹的怀抱,友妹!友妹!”隆隆火车,载着游子飘泊到异乡,上海已在眼底里逝去,半农脸上沾着无数的泪水!可玉待半农走后,急急到上房里,向若花告诉道:“唉!想不到玛丽娜舞女真的就是友华这孩子呢?怪不得有这么的相像。”

    若花听了,不胜惊讶道:“这……你如何知道的呀!”可玉叹道:“就是她的同学龚半农,刚才来告诉我的。他因为自己要到南京转学去,所以托我来劝阻她不要作舞女,你不是说半农这孩子,倒也是个好的。”若花顿脚道:“她为什么要去作舞女呢?我不是叫她到我家里来住吗?唉!这孩子真也太不懂事了。”可玉摇头道:“说起来又好气又好笑,她的哥哥还在卖馄饨和卖报纸,你想这两孩子淘气不淘气吗?”若花道:“什么?这话可真的吗?那简直是胡闹,我想你还是打电话给鹤书,逼着两人到我这儿来一次吧!让我好好劝解他们一番。唉!说起来终是我哥哥不好。”两人正在磋商,忽见佩文匆匆走来叫道:“老爷!外面有个客人来拜望老爷!”

    第十二回招女来归畅谈胎教学听风出追严诘帕儿金

    强民中学自放暑假后,各生都已散去,有的路远的尚留在校中。鹤书因会计,庶务,厨子,夫役都有留着未散,他有时便也到校中来看看。这日他想起小棣的事,意欲劝劝他,遂到小棣寄宿舍来找他,谁知小棣却没有在里面。隔壁是友华的卧室,鹤书因到隔壁去瞧,友华却也没在,只见桌上却摆着一封信,并没有封口,鹤书心想知道些两人近来在作些什么,因抽出瞧道:华我亲爱的:您的用意太自苦了,我万万不能接受。您为我已被家庭抛弃,我的心实至痛!今又为我牺牲色相,化名玛丽娜,把伴舞收获,资助我学费,我而受之,我尚得为人吗?您是一番真挚的待我,我的心已粉粉碎,我的肠已寸寸断;我感激您的情,生死不忘。但我不能接受您的帮助,我若腼腆人世,而用您分文,我真狗彘不若。我也深知我劝您,您必反对。您虽不得于爸爸,您尚见谅于姑妈,姑妈待您不薄,和自己妈妈一般。您心中若闷,何妨到姑妈家小驻,想您姑妈是一个慈爱通达女士,必能为您计划。我说到此,我晓得您一定又要反对,“说一个人是贵自立的话。”

    但我也并不是劝您倚赖人啊!您不要替我愁学费为难,我今决计离您赴南京去,不过我身虽不在这里,我心是时时刻刻的永久忘不了您!华!我的恋人!您切莫当我是个没心肝的人,要知我已粉碎的心,再说不出第二句慰藉的话,你自爱吧!我们再见!祝您前途幸福!像一朵初开的并蒂莲花!农忍泪留字即日鹤书瞧完了这一封信,也不禁深为感到。心想,他俩人的情感,真也可谓痴极了。一个情愿化名去作舞女,用情自是良苦。一个不要她以舞女所得收入来资助,情愿离她到南京去,人格固高,内心亦痛。可惜半农不曾留下南京地址,如还没有动身的话,下学期我倒可以向校董会里通知一声,给他免了费也好。因为下学期已可毕业,而且他又次次第一,想校董会当然亦能允许,唉!只可惜是迟一步了。鹤书正在这样叹息着,忽听乒乓一声门响,从外面推进两个人来,鹤书把信纸放在桌上,回头瞧去,正是小棣和友华。两人见了鹤书在房中,都不觉一怔,因上前向他鞠了一躬,叫声“李先生!”

    鹤书因为自己偷瞧学生的信,心中也有些儿不好意思,因向他们正色道:“你们俩人的事,我瞧还是回家去好。况且舞女生活,虽然你已化名,到底流品不齐,有碍本校名誉,你如执意不悟,我便告诉你姑父知道了。”小棣友华听了暗吃一惊,这事鹤书怎的知道,一时两人面面相觑,低头都不敢回答。鹤书道:“你们都是很有希望的青年,我盼望你们省悟才好。”说着,遂自管走开去了。友华问道:“李先生怎的知道?是哥哥告诉的吗?”小棣急道:“我告诉他干吗?妹妹!你瞧桌上的信是谁写来的呀!”友华一听,连忙抢步到桌边,只见信封上是唐友华女士启,信纸却是摊在桌上。两人因并头的瞧了一遍,小棣咦了一声,友华早已哭得泪人儿一般了。呜咽道:“唉!他竟……走了。”小棣道:“原来李先生就是瞧了这信知道的。妹妹!我瞧这里我们是不能再住了,况且半夜回来,也很不方便,我想只有另租房子了。”友华含泪道:“好的,我们要搬这时就搬,但半农这样一来,未免太伤我心了。”

    小棣安慰道:“人生聚散,原没一定,要如你们有缘的话,将来终有圆满的一天,妹妹亦别伤心了。”友华只好收束泪痕,和小棣整理被褥书籍一切日用东西,当即雇车先搬到小客栈,两人遂到外面租屋去。鹤书退出友华的卧室,便即出校回家,一路上暗暗的思忖,小棣和友华俩兄妹,如今是已入迷途,像这样青年,实在非常可惜。但所以造成他们目前这个情景,一半虽系自己太喜游玩,一半实受封建思想的专制家庭所摧残。这样下去,不免要堕落……这事我不知道倒也罢了,既然知道,我一定要去告诉可玉不可了。鹤书这样想着,他便跳上车子,叫拉到可玉的家来。

    可玉当时正在房中和若花谈论小棣友华的事,听佩文来叫外面有客,因忙出来,原来就是鹤书,两人见面之下,握手问好。说起卷耳前次误认小红的事,两人又都觉好笑。鹤书道:“秦先生!今天我到府上来,是为了你令内侄女友华作舞女的事,你不知可曾晓得。”可玉点头道:“可不是友华化名玛丽娜在好莱坞作舞女吗?这事我也还只有刚才知道,所以正和内子在商量呢!”鹤书道:“秦先生是谁告诉的?”可玉因把半农来说过的话告诉一遍。鹤书哦了一声道:“原来这孩子也来过了吗?他是到南京去了呀!”可玉点头道:“不错,他是到南京转学去的。”鹤书道:“你可知道他真去转学吗?”可玉一怔道:“难道还有别的问题不成?”

    鹤书道:“他的所以到南京去,实在也是不愿友华去作舞女。因为友华要把作舞女所得收入,来资助半农学费,半农因劝她不醒,所以他是不得不离开友华了。”可玉道:“哦!还有这么一回事,你怎样知道的呀!”

    鹤书因也把半农留书中所说告知。可玉叹息道:“友华多情,半农更多情,真想不到爱情有这样的伟大啊。”鹤书道:“他们这几个孩子所作的事,我并不责他们胡为,完全是被一个情字在支配。但像友华这孩子去作舞女,将来难免堕落,所以我特地来关照你,请你作姑爹的竭力阻止她才好。”可玉点头道:“李先生真也热心极了,刚才我和内子商量,正欲打电话到校来叫他们。你不知道小棣这孩子,为了这个舞女李卷耳,他在卖馄饨,作报贩呢!”鹤书点头道:“有其妹,必有其兄,看他们神气,简直是不愿回家乡去了。”可玉道:“可不是?这两孩子真太胡闹。”

    鹤书道:“实在也是志气太高……我走了,那么你就打电话去好了。”说着,便告别走了。可玉回到上房,正欲告诉若花,若花道:“我都明白了,你快打个电话去叫他们立刻来吧!”可玉把头一点,遂拨了号码。谁知电话打去,校中茶役回电来说,两人已回苏州去了。可玉一听,不胜奇怪,急问道:“什么话?你们校长先生方才告诉我,他们在校,怎么有这样快就回苏州去了。”茶役道:“他们俩人整理行李,也刚正前一步儿搬出去的。”可玉咦了一声,再想问时,那边早已把电话挂断了。可玉也只好放下听筒,回头向若花说道:“你想,这事奇怪吗?”

    若花凝眸蹙颦道:“这个话儿恐怕靠不住吧,他们若真的回苏州去,他们一定是要到这儿来一趟的。假使今天他们不来的话,我想他们两人一定是住到外边去了。”可玉点头道:“你的话不错,不过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好呢?”若花笑道:“你也急糊涂了,友华既化名玛丽娜在好莱坞伴舞,那我们不是可以到那边去找她吗?友华找到了,小棣当然也有了着落。”

    可玉连连点头笑道:“什么事终是你们女人家心细。”若花噗的一笑,两人遂单等天色夜来,如小棣友华不来作别,他们便决计到好莱坞找去。为了小棣友华两人的事,可玉若花也煞费苦心。华灯初上,工厂里放着汽笛,夜色已降临了大地,友华和小棣果然不见到来。可玉心里焦急万分,若花更是面带忧愁,暗想,哥哥只有两个儿女,倘若真的回苏州去倒也罢了,万一没有回去,浮荡在外,若叫嫂嫂知道,真不知要愁得什么样儿呢?想到这里,又要先写封信给哥哥和嫂子去,但仔细一想,哥哥这次登报驱逐,既没来和我商量,就这样独断独行,论理也有欠缺之处,他自己儿女死活都不管,我何苦代人家着急,倒反先写信给他们呢?若花这样一想,遂不高兴去理哥嫂,小棣友华这两孩子,倒不如我去收来作儿女吧!将来哥嫂若需要儿女的时候,我也好气气他们哩!两人各想心事,佩文开上饭来,一会饭毕。可玉笑道:“你可去不去?”若花道:“我懒得很,你一个人去找不是一样吗?”

    可玉望着她道:“你叫我一个人到好莱坞舞厅去,你倒放心吗?”若花瞅着他嗤嗤笑道:“这是哪儿话,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像你这么的年纪,难道还叫人天天监视你行动不成?一个人要人家管,那就不会好了。”可玉听她说话真好厉害,因也笑道:“你放心我,我倒不放心你哩!”若花听了这话,不禁柳眉微蹙,含嗔道:“你不放心我什么?我几时作过什么……”可玉哈哈笑道:“你急什么?你不要错理会我的意思呀!今儿天气这样热,家里住着多么的闷,那边开放冷气,虽然我们不跳舞,去瞧瞧也好。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不但你要冷静,就是我也很寂寞,哪里放心得下呢?你听了,难道我这话有说错了吗?”

    若花这才回嗔作喜,忍不住格格的笑着,红晕了脸,睃他一眼,打趣他说道:“你真要变作小孩子离不得我了。”可玉笑道:“那天我比方唐老,你就说我占你便宜。现在你倒要做我妈了,一个三十九岁的人,要养个四十一岁的儿子,这就难了。”若花听了这话,捧着肚子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来。良久才拭着笑出的欢喜泪道:“亏你说得出,被佩文听了,真要当笑话哩!”说着,便站起向橱里取出一件白芙蓉的纱旗袍换上。可玉又打电话到云飞车行,喊了一辆汽车,两人遂登车到好莱坞舞厅去。到了舞厅,只见厅上满布夏威夷的风景,露臂裸足的舞女,身穿绝薄纱衫,婷婷婀娜的纤腰儿,被西服革覆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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