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宁州知府木宁远?山羊胡阴沉沉的问道。
“是的。”奶娘抱着我怯怯的说。
“哈哈哈。我们有好几个兄弟都栽在木宁远手上了,想不到今天他的女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哈哈哈,真是天意啊。”山羊胡发了疯似的狂笑起来。
奶娘的身子猛的一僵。更紧的抱住了我。
山羊胡两手一挥,那帮汉子把奶娘从我身边架走,狠狠的推在地上。
“娘。”我挣扎着向奶娘扑过去。山羊胡紧紧的拉住我,从身上摸出一粒碎银子扔在地上,“你今天把这丫头卖给了我,从此以后这丫头就是我的了。”
“不要啊,你把落落还给我,求求你了,你把落落还给我。”
“啰嗦”。山羊胡狠狠的踢了奶娘一脚,奶娘捂着胸口,缓缓的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娘,娘,你睁开眼睛看看落落。”我哭喊着扑过去。
“老大,怎么办?”
“把这俩丫头拉过来,马上备车,我们连夜赶去苏州,把这俩老不死的绑起来,扔进柴房。”
那帮汉子拉开我和奶娘,把我和粉衣女孩赶上马车。
宁州城,雪依然下个不停,纷纷扬扬的。
马车离客栈越来越远了,我哭喊的嗓子都哑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州城在眼前慢慢凝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第 2 部分
胭门一入深似海一
马车上,我紧紧的握着拳头,泪流满面。
奶娘。
因为我的鲁莽,奶娘生死不明,我,情何以堪?
粉衣女孩靠过来,轻轻的握住我的手,“姐姐,别哭,绿儿陪着姐姐呢。”
我看了看旁边的女孩,小巧的嘴巴,粉嫩的脸颊,乌黑的头发,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你叫绿儿?”
“是的,我叫绿儿,姐姐呢?”
“我叫烟落。”
“姐姐的名字好美呢,姐姐也好美,呵呵。”绿儿胸无城府的笑起来。
“绿儿,你为什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我不解的问起来。
绿儿小脸幽幽的垮下来,“家里穷,娘让我跟他们走,这样弟弟妹妹们就有饭吃了。”
原来是被家人卖了。
“绿儿气吗?恨他们吗?”
绿儿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哽咽着:“绿儿不恨娘,卖掉绿儿弟弟妹妹就不用饿肚子了,只是姐姐,绿儿好想娘,好想弟弟妹妹,爹不在了,绿儿最大,可以帮娘干活了。”
我紧紧的抱住绿儿,和她一起哭起来。
奶娘,没有了落落,奶娘要怎么办?
马车继续颠簸的跑着,那群汉子因为要赶路,便再也没有为难我们。日夜兼程的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前面开始喧嚣起来。
苏州城到了。
奶娘说,这里是她的家乡,一年四季都有漂亮的花花草草,她说了要带我回家,只是,我回来了,奶娘呢?
我不由得悲从心来,又控制不住的哭起来,绿儿也偎着我哀哀的哭着。
突然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了。是络腮胡子。
“哭哭,一路上哭哭啼啼的,都给老子闭嘴。”
我狠狠的瞪着他。
络腮胡子被我瞪的有些恼羞成怒了,狠狠的扬起巴掌,向我脸上打过来。
“住手。”山羊胡恶狠狠的拉住他,“到了梅三娘的地盘上了,你把她脸打坏了怎么办?我们快点把她们送过去,别再惹事了。”
“是”。络腮胡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把帘子放下来。
马车穿过几条巷子,终于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浓郁的脂粉味,和女子嘻嘻的娇笑声。
“下车下车,都给老子滚下来”。络腮胡子把我和绿儿都赶下马车。
车停在一个很大院子的后门,山羊胡把我和绿儿带进去。
院子很大,我们绕了许多的小路和亭台楼阁,偶尔能看见有刚刚睡醒的女子,惺忪着双眼在院子里经过,她们个个都穿着薄薄的轻纱,脂香阵阵袭来。
山羊胡把我们带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雕栏画栋,厅里点着熏香,桌椅都是上好的金丝香木制成的,椅子上铺着绣着金丝钱丝的鸳鸯戏水,墙上有一幅画,画的是一座苍翠的青山中藏着一座古寺,寺外却有一个一身嫣红的女子站在树下,回眸浅笑。
这样的脂胭花粉地,连深山藏古寺的画也少不得加上这样妖艳的女子。
胭门一入深似海二
大厅里出来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穿着淡紫的罗衫,上面绣着蝴蝶恋花图,花蕊都是金丝线织成,闪闪夺目,下面穿着绛紫的锦罗裙,轻纱裙裾,飘飘若仙,外面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丝纱晨褛,腰间束着红色绸带,绸带盈盈垂地,她走过来的时侯,淡淡的飘过一阵花香,似兰非兰,幽香绵绵,头上的翠玉钗,金花冠叮叮做响。
她慢慢的走到我和绿儿面前停下,“这两个就是新送来的丫头吗?”
“是的,紫嫣姑娘,这两个丫头是精挑细选过来的,梅大当家的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噢?是吗?梅大当家的现在不在院里,人先留下吧,银子去帐房取了就是。”紫嫣淡淡的看了我们一眼,缓缓的向大厅外走去。
“紫嫣姑娘,这个价钱?这次可是好货色啊!”山羊胡急急的喊出声。
“哼”。紫嫣冷冷的笑起来,“这两个也算是好货色?你真以为我胭香玉院没有姑娘了是不是?”
“不是,紫嫣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别说了,这两个一个一百两,你去帐房取了钱就走吧。”
山羊胡眼睛一亮,“谢紫嫣姑娘,谢紫嫣姑娘。”说完快步向厅外走去。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山羊胡走后,紫嫣又走到我和绿儿面前。
我哼的一声,扭过身去。
“我叫绿儿,姐姐叫烟落。”绿儿怯怯的拉着我的衣袖。
“绿儿,烟落。烟落?名字挺有意思的,你们跟我过来去见过大当家的。”
我不理会,仍就直直的站在大厅里,绿儿紧紧的偎着我,也随着我站在那里。
“怎么,难道还要当家的请你们过去不成?”紫嫣冷冷的看着我们。
绿儿扭怩不安起来。
“姐姐”。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随紫嫣向大厅后面外去。
胭门一入深似海三
苏州的冬天虽然也有些清冷,却依旧是红花绿叶,分外妖娆。
大厅后面,是一个很大很清幽的院落,院里铺着青石砖,栽着葱郁的翠竹,院里有一个很小的湖,湖里种着荷花,岸边有几棵梅树,院落间有一檐廊,红砖碧瓦。小院清致典雅,幽静中透着安然,很难想像这样的院子竟然是苏州有名的妓院最深处的别院。
隐隐传来琴声,铮铮入耳,似幽似怨,恍然间听到一女子缓缓吟唱:“雁离寒潭影,花落人不知,离乱红颜空欢笑,分别最是无言,秋风抚,秋叶舞,倦来倚楼听风雨,折断恩情懒回顾,空轻叹,此生休。”声音袅袅传来,字字珠玑,我和绿儿不由得怔怔呆住了。
“怎么愣住了,快些跟上来,大当家的还等着呢”。紫嫣嗔怪的瞪了我们一眼。
我和绿儿只得快步跟上。
穿檐廊,来到一个满是绛红丝纱曼帐的房里,薰香袅袅,淡淡的花香袭来,幽香中似藏着一缕甘甜,一个身穿嫣红玲珑衫,大红翠波裿罗裙,外披深红蚕丝薄纱的女子坐在一架筝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大当家的,这两个丫头带过来了”。紫嫣毕恭毕敬的福了福身子。
原来她就是胭香玉院的当家,梅三娘。
绿儿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着,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紧紧的揽住她。
“噢?还真真是两个可人儿,呵呵。”梅三娘又弹起了筝,头上戴的金钗镶红宝石的梅花钗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晃着,金光闪闪。
“粉衣服的丫头叫绿儿,另一个叫烟落。绿儿九岁,烟落十岁,都是刚刚才送过来的。”紫嫣边说边把我和绿儿拉到梅三娘面前。
“绿儿,烟落。听着都是薄幸的名儿,大的就改叫如烟,小的就如月吧,纤情伴月,轻灵如烟”。
“呵,真真是好名,你们两个快谢过大当家的”。
绿儿怯怯的福了福身子,站在我身侧。我冷哼了一声,一字一句的说:“我叫烟落,不叫如烟”。
“噢?”梅三娘的琴声停了,似笑非笑看着我,走到我面前,细细的打量起来。我有些惊慌,却仍就倔强的抬着头,狠狠的盯着她看。
“姐姐。”绿儿怯怯的拉着我的衣袖。
“你倒还有些性子,不过,进来我胭香玉院,就是我梅三娘的人,我不管你以前是谁做过些什么,总之我是花了白花花的银子买了你们进来的,只要进得这个门,就必须听我梅三娘的。”她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过语气决绝。
“我不听又怎样?我说了我叫烟落,我不会呆在这里的,绿儿也不会。”我倔强的看着她。
“我倒要瞧瞧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胭香玉院的规矩硬。”梅三娘重重的拍了旁边的木几,语气骤然冰冷起来。
“姐姐,我怕。”绿儿紧紧的偎着我。
“不怕,绿儿,有姐姐在,姐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心疼的抱住绿儿。
“哼,好一个姐妹情深。”梅三娘冷冷的笑起来。“紫嫣,把这两个丫头关进思过亭,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紫嫣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把我和绿儿带了出来,那幽幽的琴声,再度响起。
“雁离寒潭影,花落人不知,离乱红颜空欢笑,分别最是无言,秋风抚,秋叶舞,倦来倚楼听风雨,折断恩情懒回顾,空轻叹,此生休……”
“姐姐,我怕。”绿绿紧紧的跟着我。
“别怕,姐姐在呢。”
“姐姐不要扔下绿儿,绿儿怕。”
“别怕,姐姐不会丢下绿儿,永远都不会。”
我和绿儿跟着紫嫣经过檐廊,向更深处的庭院走去。
背后,落叶满地。
从此红尘一梦别
思过亭建在湖心深处。
像是我和奶娘曾经居住的那个小木屋,需要划船过去。
不同的是这里的湖中,有许多的荷花,莲叶何田田,鸳鸯戏水间。
紫嫣带我们上了木屋,思过亭只有一间房子,墙壁上开了个透的小窗,潮湿阴暗,我和绿儿被推进木屋,门外便落了锁。
“你们好好反省一下吧,进来胭香玉院就别想轻轻松松的出去。”话语刚落,就听到船渐行渐远的划水声。
屋里很阴暗,我和绿儿摸索的坐下,才发现原来地上竟歪歪的躺着一个女孩。
“啊!”绿儿尖叫的扑进我的怀里。
我也有些瑟瑟发抖起来。和绿儿紧紧的抱住。
“你叫什么叫,我又没死。”地上的女孩有气无力的坐起来,歪着头看着我们。
“原来你没死,吓死我了。”绿儿拍拍胸口,欣喜的说着。
“你再这样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我就要先被你烦死了。”女孩嗔怪的看着绿儿。
慢慢的适应了房里的阴暗,我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女孩,约莫十四五的年纪,穿着一袭翠绿的轻纱罗衣,绣着莲花的白底缎裙,鸳鸯织锦的锦红绣鞋,唇红齿白,眉目清秀,长得娇俏可人。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女孩凶巴巴的问我。
“姐姐,你也是被掳进这胭香玉院的吗?我叫烟落,妹妹叫绿儿,我们是被人卖进这里的。”
女孩格格的笑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新来的吧,不从是不是?”
“难道姐姐不是吗?”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我从八岁就进了胭香玉院了,现在我都十三岁了,进来五年了。”
“那姐姐为什么还被人绑来这里?”我更加疑惑不解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笨,这里是思过亭,当然是因为做错事情才进来的,难道我还会进来玩啊?”女孩不满的看着我。
这女孩的性子倒是直爽,我不由得轻轻的笑起来,由着她的性子,不犯错恐怕也挺难的。
女孩看我笑起来,有些急急的恼火,“喂喂,你笑什么笑,我有这么好笑吗?”
“没有没有,敢问姐姐犯了什么过错?”
“唉,这些年我一直是清倌人,本来伺侯胭红楼的姐姐们,后来大当家的开始命人调教我,前些时日,大当家的说要让我再多学些曲艺,挂牌子出来,听说有一个什么混蛋王爷的看上了我,我还小嘛,我才不要陪那个混蛋王爷。”
我恨恨的咬了咬牙,紧紧的拉住绿儿。
“那你为什么不跑呢?”我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跑?为什么要跑?”女孩愣愣的看着我。
“梅三娘逼你接客,你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偷跑呢?”
女孩愣了一下,格格的笑起来。“这里挺好的,像家一样,我干嘛要跑,况且我也没地方可以去。”女孩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她们都逼你接客了,你还说好?”我不解的看着她。
女孩掩嘴轻笑起来,“你刚来的不清楚,胭香玉院的姑娘不是都要接客的。胭香玉院分三个院三个品级,胭红阁的姑娘们都有个人的宅院,丫头伺侯着,只卖艺不卖身,是胭香玉院里才色双绝的清倌伶人,有多少王孙贵胄一掷千金等着看红颜一笑呢。香凝馆的姑娘才是红倌人,卖艺卖身,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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