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馨说,“馨儿年幼,真不知什么是真正的情侣,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所谓真正的情侣,就是为了对方的幸福,不怕做任何牺牲,”茵姥姥说,“倘若有个男人和你一起进来,他必定贪生怕死,那你们就会一起死在这里。”
这话怎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呢?
护儿在心中愤愤不平:你怎么知道我贪生怕死?
“说来我真的挺有福气,一人来,不然就会和那个人一起死去,又怎见得到前辈您?”德馨虽有几分讨好之嫌,却也委婉动听。
“好孩子,过来,”茵姥姥示意让德馨过去,“让我好好看看你。”
《古拉庄园》上说,只有单身且不会武功的人才能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所以德馨很怕茵姥姥看出自己会武功。德馨有四十年的功力,步伐轻盈,没有人能发觉她在走路。刚进大殿时,茵姥姥只听到护华的脚步声,以为只有一个人,而德馨走向大殿时,故意踏出声来,这样就能混淆视听,经过一番周旋,也许就能和护儿一起逃离古拉庄园。
可是世事难料,想瞒过茵姥姥,谈何容易。
“你会武功——”茵姥姥一把抓住德馨的左臂,不肯松手,“而且还不赖!”
德馨一时不知怎样搪塞,只是轻轻掩埋阵阵通红的脸。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功夫好了!”
茵姥姥用力一甩,德馨便被甩到大殿下沉正方形的中心,险些没站稳,接着便是厉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德馨虽有四十年功力,但她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懂得招式少,又无实战经验,更不知他人用心险恶,只是招架着。
玉笛不断挥舞,身体不断旋转。——德馨像一朵雪莲盛开在大殿中。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德馨未受伤。
“岂有此理!”茵姥姥恶狠狠地说,“看箭——”
茵姥姥从头髻上抽出一只发钗,厉箭一般射向德馨。
那箭之快,无法形容。
护华隐约看见那箭尖泛红色——可能有毒,而德馨正在与四面八方的乱箭周旋:她能应付吗?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飞下台阶,挥出孤海三棱剑,一个碰撞,发钗立刻改变了飞行方向,射到最上层台阶,接着四周台阶上相继燃起大火,只剩中间最底处那个大大的正方形没有着火。
乱箭已停,护华扶着德馨站在火海正中——大殿正中下沉处。
“四周都是火,我们怎么办?”护华问。
“过一会儿,火会自动熄灭。”德馨平静地说。
果然,十几秒钟后,大火熄灭,但大殿就像没有着过火一样,恢复以前的模样。
“好孩子,”茵姥姥笑了笑,“你一人居然能独挡乱箭穿心阵,真了不起。”。
德馨却在想,茵姥姥到底知不知到我们是两个人,如果他知道,麻烦就大了。
忽然,从茵姥姥右掌喷出一串火焰柱,直飞向护华和德馨。
只见护华一掌推开德馨,俩人双双倒地,而那火焰则从他俩中间呼啸而穿,热气腾面,许久才散去。
“还想骗我!——你们明明是两个人!”茵姥姥尖吼道。
护华根本不理会茵姥姥的狂躁,径直过去,扶起德馨,却见她脸色一苍白。
“护儿,怎么办?”德馨又恢复她柔弱的一面,“我们会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这里……”
她几乎流泪。
她也曾想过,如果我和护儿是情人,像茵姥姥所说那样,是真正的情人,多好啊,可是我们才见面三天,怎么奢望得到他的爱怜?
忽然,她望见了一个树,树上长着三种颜色的果子——茹果!
在大殿西边,一棵矮树枝叶繁密,零星果子点缀其间,好温馨:如果我和他都能吃下蓝果多好,那样他会爱我,我也会爱他,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馨儿,坚强点,安全感只能自己给自己,明白吗?”他看着她冷静下来,转身,和德馨一起面向茵姥姥,字字铿锵,“是的,我们是两个人。”
“你知道,在我茵姥姥面前撒谎有什么后果吗?”茵姥姥说。
“我当然知道冒犯前辈的后果,只是德馨这么做完全是怕我受到伤害,还请茵姥姥您高抬贵手。”
“那好,看在你们情深一片的份上,我姑且饶了你们的断指之痛,”茵姥姥说,“但你们要用行动证明,你们是真正的情侣。”
“我会证明,”护华一字一句的说,“我爱馨儿。”
德馨望着护儿,几乎不敢相信那些话语,她完全沉浸在想入非非中:他说的是真的,还只是为应付这复杂的局面而编造的谎言?
“那馨儿你呢?”茵姥姥问,但德馨还未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护华。
茵姥姥看着德馨望着他着迷的样子,会心笑了。
护华碰了德馨一下,她才晃过神来。
“馨儿,你是否会接受挑战,证明你们是真正的情侣?”茵姥姥再次问。
“我会的,因为我也爱他。”
护儿和德馨望着对方,彼此微笑,美丽的笑脸如永恒的承诺,仿佛能融化冬雪秋霜。
三色茹果
德馨和护儿感到地板在微微颤动,似乎有东西由远及近而来。——那棵缀着三色果子的矮树由西向东向他们移来。
“馨儿,你愿不愿意吃一颗树上的红果?”茵姥姥问。
德馨犹豫了:吃了红果,如果所爱之人离我而去,我就会痛苦不堪,我能忍受吗?
“馨儿?”护儿紧张地的望着自己,仿佛在问,这果子是不是有毒。
看馨儿轻轻摆手,示意果子没有问题,护华长舒一口气。
却见她猛地将果子吞下,嚼都没嚼一下,好像很饿的样子,他不禁笑了笑。
“你呢?”茵姥姥问护儿,“吃一个蓝果吧。”
护华根本无他想,纵然毒死也无所谓,没有半刻迟疑,吃下果子。
护儿的果断让德馨很吃惊,但想起从此以后,他会爱自己一生一世,又非常开心,笑了笑。
“你们俩都很有胆量,——这果子并非有毒,”茵姥姥说,“只是吃了红果的人,如果他爱的人离开了他,就会痛苦不堪,而吃了蓝果的人,会永远爱他所爱之人——”
“那么绿果呢?”没等茵姥姥说完,护华就问,还顺手摘了个绿果,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若有所思。
“吃了绿果,你就会为了你所爱的人付出一切。”茵姥姥说话时诡异的笑,像是在为自己的诅咒的解释叫好。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德馨默默祈盼:如果他能吃下这个果子多好啊……
可是护儿却没吃下,只是把它装进兜里。
他想做什么呢?
——德馨无法阻挡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但却被茵姥姥傲慢的言语所打断。
“我真想知道,你们的爱,到底有多深?”
茵姥姥说着,一支箭伴随一声残酷的吼声飞啸而来。
不知什么原因,护儿并未像上次那样一把推开德馨,而是自己用手接住了那把箭,顿时他全身像冰山一样寒冷,渐渐坚硬。
“护儿,你怎么了?”德馨看他痛苦的样子,强忍住泪水。
“不要碰我,我非常寒冷。”护儿暗示德馨,倘若她碰自己,会旧病复发,但那时,他已经不能像上次那样,用《涤沅经》救她了。
“你似乎真的很爱她,”茵姥姥看着护华,冷冷地说,“倘若你不接住那把箭,这里现在就是冰窖!”她在炫耀自己的才能,“用一个人的痛苦来换两个人的痛苦,真值啊……真值啊!”
“护儿……”德馨几尽哽咽:这世间真有一位陌生人肯为自己承受痛楚吗?
她此时是多么想上前抚摩一下他啊,哪怕自己将下地狱!
不可以,不可以!——护儿说过,要坚强,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
昔日的话语从脑际闪过,德馨忽然明白她该怎么做。
只见德馨缕了缕她头额边的发丝,缓缓站起,目光从护儿转向茵姥姥。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护儿?”字字铿锵,语意颤动。
“我见你没流半滴眼泪,又没去扶他,还以为你一点儿都不爱他,打算放弃这个游戏呢。”茵姥姥阴冷地说。
她当然不明白德馨态度冷漠的原因,她更不知道,德馨此刻的心情。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德馨说,“就算这只是一场没有人任何结果的游戏。”
那声音对茵姥姥来说真是太刺耳了。
惊异德馨冷静的回答,茵姥姥咆哮道:“那你就把贞洁给他吧。”
接着是一阵阵狰狞般的笑声,见证这爱到底有多深。
德馨怀着复杂的心情向前走去,护儿也坏着复杂的心情艰难地向后退。
“馨儿,不要……过来……”护儿几乎用尽全力,沙哑地说出几个字
“护儿,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我向你承诺,一定会的.”德馨恳求.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况且我也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护儿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德馨放弃他,自己走,因为她看过《古拉庄园》那本书,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况且,即使德馨那么做,护儿也不会娶她为妻。
德馨快速上前两步,脸凑到护儿面前:“我也不需你的承诺。”
护儿从未见过她如此坚毅的面容,但此刻他几尽恐怖:“不要——”
护儿还未喊完,就不能动弹了——德馨点了他的穴道。
护儿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女子:
饿狼一般张开大嘴,鲜红的舌头亲吻着自己的脖颈,——昔日的窈窕,端庄,淑雅,甚至不经意间表现出的柔弱,一扫而过,眼前不知是何人。
画中人
云梦泽
云在梦中飞翔
梦在云中穿梭
你和我
在云梦泽
徜徉
——琴郎
朦胧中醒来,德馨看见一个人,在眺望远方,他似乎沉浸在思绪中,没有人能打扰他。
而她则沉浸在以他为背景的画中。
画中,他长衣飘飘,佩带飞飞,剑鞘闪闪,背影重重。——傲视之情,穿透层层烟云,潇洒之气,飞越重重山峰。
“烟云?”德馨猛然从沉思中醒来,大叫一声。
她的大叫,打破了刚才那副画——无比美丽的画。
护儿匆忙过来。
“馨儿,发生了什么事?”他关切地问。
“这里是云梦泽,云梦泽!”她似乎失控。
“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护儿抓住她挥舞的手臂,极力让她冷静下来,“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都会没事的……”
“这里是云梦泽,云梦泽——”德馨呼喊之声嘎然而止——她趴在护儿的肩上,“我以为,只要按照茵姥姥的话去做,我们就能平安离开这里,没想到,付出这么多后,还是来到古拉庄园的终极——云梦泽……”呜咽之声不知代表绝望,还是无耐.
护儿紧紧地抱住她,想给她更多依靠,毕竟这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什么比我的安慰更能消除她的恐惧?
“云梦泽?”护儿试探地问,小心得好像捧者水晶,“是韶国南边的那座山吗?”
“是的……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没有人能上去,也没有人能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生存——”想到“生存”,德馨似乎找到了寄托:也许我和护儿能在这里一起生活。
她缓缓地仰起头,深情的看着护儿,祈求一份永恒的答案:“护儿,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在云梦泽生活?”
护儿没有立即回答,这让德馨有些失望。
他扶着德馨缓缓站起,帮她缕好发髻,语重心长地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并非普通女孩儿,”他牵着她的手,她则自然地顺着他走向前方,“你,——气质高贵,谈吐不凡,知书答礼,清秀淑丽——一定出身高贵,身份显赫。”
德馨实在惊讶他的判断力,却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他的来历。
“那你一定肩负着不同寻常的使命——”
“什么?”德馨几乎脱口而出,她太想知道护儿还有些什么远见卓识。
“天下。”护儿平静地说。
“天下?——”德馨失语道。
“天下苍生——人民安康,国家太平。”
德馨几乎傻了眼,她宁愿护儿说,他如何爱自己,愿与自己一生一世在这云梦泽。
“什么‘天下’?”德馨嚷道:“我不是勤政爱民的尧舜禹,我只是个普通女孩儿,天下太不太平,百姓安不安康与我何干?”
护儿抓住她的双手,说:“即使与你无关,那你所关心的人——父母,还有兄弟姐妹呢?”
听到“父母兄弟姐妹”,德馨仿佛一下子从幻想回到现实。
如果我突然消失,会有什么后果呢?
父皇虽然平时对我很严厉,但他还是爱我的。知道我失踪了,他肯定会调动大批的兵马来找我。
最担心母后,她一定会不停地哭泣。每次当父皇因为政事和大臣们正吵的不可开交时,只要母后一出现,就没有人吭声了。母后遇事总没办法,只是越来越焦急,大家都不想让她担心。
还有亚父。不知什么原因,在我面前,亚父和父皇表现出关系融洽的样子,但有好几次我撞见他们正激烈地争吵,看到我就立刻装作好像很和睦的样子。如果我突然不见了,还不知会有一场怎样天崩地裂的争吵。
还有“天下”。虽然我口上不承认,表面上是为了完成父皇的任务,但实际上,征服天煞孤星,不是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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