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他慌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翻弄柴草,“你还没力气说话呢。”
接着便是一片宁静,只有火烧柴火的噼噼啪啪声……
不知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德馨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的亲切与自然,已经让她在潜意识中,将他和天煞孤星相分离开来。
“我想你可以伸手了,”他递过来一个果子,“饿了吧,——吃吧。”
德馨慢慢地接过果子,津津有味儿地吃起来。
不禁喟叹,这果子真好吃,可转眼,又埋怨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防范心理,万一果子有毒,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不好吃吗?”他问。
没想到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他也发现了,德馨慌忙摇头,不在胡思乱想,低头吃果子。
忽然想起玉笛:玉笛!在哪?——莫非随尘土湮灭?
德馨不由得神色慌张起来。
“是不是紧张这个?——给你,”他从怀中拿出一支笛子,递给德馨,“我想这笛子一定是你的随身之物,就顺便也接住了它,代为保管了一天。”
德馨看着他,小心的接过笛子,心中满是疑问,只是说不出口:他,果真是天煞孤星?——又怎么可能不是?
雨之梦
醒来,一阵惊谔。
德馨紧紧地抓住衣服,——这时她才发现套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而是他的!
偌大的山洞,空无他物,仅有一堆火,在身边烧得正旺。
德馨慢慢地习惯了无人在旁的恐慌,一时想起昨日他的温馨话语,渐渐沉浸在美丽的回忆中……
轻缓的脚步声,似乎不愿打断这段美丽的回忆,但却逃脱不了德馨四十年的深厚内力的觉察。
她猛地一抬头,见那熟悉的黑影正向自己走来,胸口有股热血在蠢蠢欲动,仿佛是期盼许久的梦!
她慌忙地站起来,没有任何考虑的向前跨去,真的很想此刻就与他靠近!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纤巧的身体,接着是一句严肃的喝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似乎是意识到言语过于激烈,转而变得轻细:“这么不小心……你会没命的……”
两句话语气截然,弄得德馨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正在跨越火堆,如果不是他及时扶起她,她很可能已是死灰人了。
“我……”德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托词,赶紧扭头坐下,沉默不语。
“吃些东西吧,”像昨天一样,他递过来一个果子,“吃吧,这里还有很多呢。”
德馨咀嚼着那红彤彤的果子,偷偷地笑了两下。
他边向火堆添柴,边和他搭讪:“你真是个怪人,有几十年的内力,居然这么年轻。”
“几十年的功力,——我?”德馨惊愕,因为从来没人告诉过她。
“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他不经意地笑了笑,像是在逼她默认。
“怎么没有人向我提起过?”德馨迷惑不解。
“没关系,”他又向火堆添了一个木棒,“不想说就不要说嘛——每个人都有心中不想让她人知道的秘密。”
那分明是不屑的眼光,从来没有人以这种眼光对她那样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
从没被人猜疑的德馨,觉得自己很委屈,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事.
记忆里,第一次站在雨中,顷刻间迷恋于它缥缈无一的朦胧。
不一会儿,只觉得全身忽冷忽热,撕肝裂肺的痛,只记得,在亚父洪亮的呼喊声中瘫倒……
之后,很长时间,真得很怕雨.
怕被它的虚无缥缈吞噬,怕被它的冷若寒冰所湮没……
第二次见雨,我不敢触摸它。
一个人躲在圆柱后,望着长廊外迷离的雨雾,心若浮明。
“馨儿,在做什么呢?”是亚父的声音!
我却见他牵起我的手,缓缓蹲下,平视我的眼睛,关切地问:“馨儿,你在想什么呢,告诉亚父好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嘟囔道:“我好怕那雨,好怕……”
说着,像是犯了错似的,低下了头。
“我们一直都很勇敢的馨儿,怎么回惧怕雨水呢?”
却见亚父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小花伞来,利索地撑开,微笑着说:“馨儿,来,和亚父一起在雨中走走好吗?”
至今还记得,他那句话温柔至极,混合着他深厚内力掩映下的真气,汩汩暖流般,顺着和我相牵的手臂流入我心田,温暖似阳光。
说着,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缓缓站起,殷切的看着我。
他那刚毅而温情的眼神像是给了我奇异的力量,让我终于有勇气,迈出长廊。
当我那细嫩的指尖慢慢的触碰那沿着伞骨落下的雨珠时,沁心的凉让我好想闭着眼睛大口呼吸这雨水洗过的空气,只看到亚父慈父般温柔而刚毅的笑隐去他眼角的几丝皱纹……
看她一言不发的愣在那里,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的言语,很可能已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受到伤害。
他放下柴火,走到德馨身边,坐下,又递过来一个果子,青青的:“我相信你。”中肯又亲切,浮起她半边微笑。
“小时候就是这样,”德馨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打开了话匣子,“每当天气骤变,或者寒冷来袭,一股热气和一股冷气就会在我体内集结。他们互相压制,此消彼长,弄得我身体一会儿像冰一样寒冷,一会儿像火一样热烈。”
“那你每次都是怎么挺过来的?”
“每次都是亚父耗尽体力,用《涤沅经》救我的。”
“你的亚父也会《涤沅经》?”他觉得事有蹊跷,世间居然还有人会《涤沅经》。
德馨忽然意识到她说的太多了,就没有回答,低头吃果子。
他却毫无顾忌,接着说:“《涤沅经》来自一个美丽传说。相传,很久以前,沅水浑浊不堪,两岸百姓饥渴难耐,原于水中有一猛兽,以搅动水流为戏,从不停息.有个和尚就在沅峰下念经,终于让猛兽弃恶从善,修度成佛.那个和尚法号涤沅,他所念的佛经就是<<涤沅经>>.”
“它能克制妖魔,也难怪能控制我体内的热气和寒流.多亏涤沅大师,否则,这世上就没有办法治疗我的病了.”德馨感慨地说.
“其实,涤沅大师所创的<<涤沅经>>只是经书,并非武功,是一个叫枚那的人从中悟出一套内功心法来的.”
“那我也应感谢他.”德馨笑了笑.
却见他长叹一声,说:“他曾是个叱诧风云的人物,只可惜,很多年前突然消失,杳无音信.”
“你与他有些渊源?”德馨觉得那个人似乎与亚父有关,所以追问.
“没有任何关系,”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很违心,淡若烟,似乎不愿再提此事,掉转话题,“对了,你饿了吧,我去弄点儿吃的.外面雨大,别出去.”
外面虽下着雨,但德馨的心里却充满阳光:简单的话语蕴藏着无限的关心,——舒服!
“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叫我馨儿吧。”德馨鼓起勇气,说,“但我觉得‘天煞孤星’太难听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平静地说:“我不是‘天煞孤星’。”
“怎么会呢?世间只有一个天煞孤星。”德馨以为他在开玩笑,自信地说。
他本想告诉德馨,天煞孤星是他的同胞弟弟,但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只好将错就错。
“我是天煞孤星,刚才只是与你开玩笑。”他忽然想将自己的真名告诉她,“我叫,”他顿了顿,“叫我护儿吧。”
古拉庄园
“快看,这是什么符号?”在山洞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串诡异的斜排文字。
德馨顿时失语,半天才说出话来:“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望着德馨惊异的表情,直觉告诉,那字符是不祥的预兆。
“它是什么意思?”他问
“古拉庄园误闯者若非情侣必死于此——茵姥姥”
听了德馨的翻译,一种莫名的想法涌上护华心头:不可以让眼前的女子受任何伤害——尤其是危险来临的时刻!
“古拉庄园?茵天姥姥!——邪恶的代名词,好可怕啊!”她一声尖叫,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书页上一幅幅凄惨可怕的画面梦魇一般在眼前闪烁,儿时的记忆好似黑幕般阻挡她的视线。
德馨面无表情,忽然失去惯有的淑女姿态,双手抓住护儿的衣衫,痛苦地呼喊:“没有人能逃脱她的魔掌!”
原来她孤傲瑰丽之下,潜藏着柔弱孱弱的归思——护华看到她最真实的一面。
“馨儿,你冷静点儿,”护儿握住德馨的双手,“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德馨趴在护儿肩上,呜咽之盛时断时续:“在七岁那年,我读了一本书,名叫《古拉庄园》,作者就是茵姥姥。内容非常可怕,我吓得哭了很久,是亚父,哄我入睡的……”
“没事的,那只是一本书。”护儿竭力找理由让馨儿有信心,“一本不真实的书而已……”
“古拉族人最讲信义,他们所做的承诺都会兑现.否则,他们就会以砍掉自己的一根手指作为对自己的惩戒.”德馨不安地说。
“如果真的那样,古拉族人岂不十个人里就有九个是残疾?”他笑了笑,希望以此给予德馨力量.
“不,”德馨认真地说,“古拉族人没有残疾,——因为他们从不轻易作出承诺。”
若非情侣,必死于此?我和她非亲非故,是不是注定要死在这里呢?难道在她面前自欺欺人?
“也许是吧。”护儿无奈地说,只期盼那只是个无聊人留下的游戏文字。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山摇地晃,碎石夹杂灰尘从山洞上方向他们飞来。
紧紧地护着德馨,就像一丛从枝护华在暴风雨来临时护着含苞待放的花朵。
洞口被堵住了,他们只得走向更深处。
德馨表情复杂,——忧郁,沮丧,无望,尽在其中。
“护儿,我们无路可走了。”她说。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护华用手护着德馨的头,“请相信我……相信我……”
尽管声音颤抖,却是德馨最大的安慰——在我危险时,有一个男人,像父皇和亚父一样保护我!
忽然,德馨和护华所靠的岩壁动了起来,护华赶紧搂者德馨向旁边移去。
只见那块儿岩壁像门一样绕中轴转了起来,几圈后停下,正好能通人。外面还不停有碎石下落。
德馨说:“护儿,你愿不愿意与我进去?”
护华想都没想,扶着德馨穿过石门。
他们刚穿过,只听“轰——”一声,石门又旋转起来——关上了。
茵姥姥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德馨紧紧握着护儿的手,害怕自己失去唯一的依靠。
强光刺的他俩紧闭双眼,却见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展现在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刺耳而尖利的笑声,像一个漂浮的皮鞭,由远而近飞来,让护儿和德馨在黑夜中惊醒。
德馨立刻丢掉怯懦——因为只有勇敢和智慧才能战胜妖魔;况且,现在只能靠自己,才可以和身边的人一起离开这里!——德馨曾看过《古拉庄园》,当然知道怎样应付茵姥姥。
“我尊敬的古拉族长老,请以我的诚实和信义为您效劳,倘若违背誓言,我愿意以割断手指作为惩罚。”
左手,胸前平放;右手,竖直,手指朝上,放在左手上,紧闭双眼。
——德馨将那段话念了九遍。
光线忽然变得温柔,德馨睁开眼,环顾四周。
这里可比太微殿大多了,只是墙体的装饰物大都已破损,尽显沧桑。
“护儿,如果相信我,那就答应我。”德馨对护华说,“不要说话,也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一切交给我好吗?”
护华点点头,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一个妖艳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最前方。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虽出自女人之口,却洪亮无比,加上回音,更觉此人功力深厚。
“小女子馨儿,拜见前辈。”德馨走上前,“虽无德无能,但愿为前辈尽微薄之力。”
“即懂事又听话,我喜欢——”那妖艳之人笑起来,“快过来让我看看!”
这世上,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比如说茵姥姥,大概是爱美爱疯了,一身妖艳,却耳朵眼睛不好使。
那是一个中间下沉的大殿,中间是个正方形,四周是一圈圈的台阶,德馨与茵姥姥隔岸相望。
大约下了一百级台阶,德馨走到正方形的中间。
就在这时,一只箭向德馨飞了过来。
箭上是一团熊熊的火焰:护华紧握双拳,时刻准备迎接挑战,但又不得不记着德馨的话,不可以轻易献身。
只见德馨假装摔倒,在箭还没射到她之前扑倒在地,躲过这一劫。
——着实让护儿捏了一把汗。
“前辈,地好滑,我摔了一脚,让您见笑了。”德馨假装很费力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向前走去,踏上上升的台阶。
“你真幸运,”茵姥姥笑着说,“一个人闯入我古拉庄园,倘若两人,必会双亡。”
“馨儿不明白为何会双亡。”德馨假装不认得石壁上的字,赔笑道。
“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情侣!”茵姥姥愤恨地说。
“前辈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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