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笑笑道,“可我感觉得到,而且这个人的武功比蓝天可怕得多。”
老人脸上的刀疤动了动:“你却放他走。”
“不是。”冷冰笑笑道,“如果他不走,死的不是他,而是我。”
话未说完,一股血箭,自他的口里喷射而出。
老人一怔:“你受了伤?”
冷冰笑得很苦,说话也有些吃力:“很重。”
“谁能伤你?”老人有些吃惊,“蓝天?”
“一把刀。”冷冰叹了口气,“一把残缺的刀。”
“楚无痕?”老人一惊。
冷冰沉默了。
那一刀的份量,他比谁都清楚,不仅斩断了他的手,更伤到了他的内腑。
却也正是那一刀,才让他决心离开三娘。
那一刀,带给他是什么?
他也说不清楚。
冷冰拾起沁手,起身,脚底下一晃,嘴角又沁出血丝。
老人看着他:“你要走?”
“是。”
“你伤得这么重。”
“我知道。”
“蓝天也许就在外面。”
“也许。”
老人目光一动:“可是你还是要走。”
冷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向门外走去。
老人没有拦阻,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有那一道道刀疤在灯下闪着异样的光。
他知道冷冰还没有说完的话:“我不能连累你。”
这时候,老人也没有注意到:神像的双目中竟然滑落下两滴晶莹的液休。
神像也有泪?
难道那人就在神像里?
那人又是谁?
正文 十四、寒月
冷月下,蓝天远远地望着那亮着的一星灯火,连那座小屋在他此刻的眼中竟如鬼魅一般。
一路上他不知想了多少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三娘为何要出卖自己?
她是否真的已经知道冷冰的出手还是那样快?难道她真的想借冷冰的手除掉自己?
冷冰的出手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要不是闪得快,也许那一击已要了他的命。
小屋在夜风中轻颤,如同此刻蓝天的心。
蓝天怔怔地凝视着那灯光,在风中伫立良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其实对于三娘此行的目的,他也不知道,也从不过问。他只知道,三娘变了,变得让人无法看懂。
***
李三娘就在房里。
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目光显得极为复杂。
她清晰地看到镜中的人儿娇美的面庞上犹自挂着一颗晶莹透亮的泪滴。
冷冰也许永远也想不到,那神像里居然会藏着人。而且那个人就是她。
如果在蓝天的双剑罩住冷冰的时候,她若出手,就算是十个冷冰也无法躲过那一劫。
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妆台上的一把小刀,开始修剪起长长的指甲。
此刻的她更是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美,美得让人怜爱。
房门虚掩着。
腊月初七,她心里重复着。
此时已是深夜,冷气蚀骨,可她还在等。
等蓝天。
她赶在蓝天之前,就是不让他知道她今晚也去了关帝庙,更不能让他知道是自己放过了冷冰。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生恐弄伤了她那玉葱一般的纤纤嫩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的刺,她唯一赖以生存的刺,如蜗牛的硬壳。
就在她等得几乎忍耐不住的时候,终于响起了一阵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她头也未抬,手里的小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
蓝天面无表情地走进房中,径直走到她的身后才停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圆润的肩头,细腻的粉颈。
美好的粉颈,修长而光滑。
他几乎已忍不住想低下头去吻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已有点儿发干。
这么多年来,他在她的面前总是无法真正让自己的心变得平静,现在也不能。
此刻,他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面上居然是一副诚惶诚恐、惴惴不安的表情。
“冷冰还活着。”他尽量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将今晚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娘认真的听着,似乎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字。
蓝天说完,看着稳如磐石的三娘,额角已是微微见汗,说话的声音也出奇的大:“可是,我发现了冷冰的秘密。”
三娘手里的小刀顿了一下,淡淡地“哦”了一声。
蓝天道:“他的左手,比右手更冷、更准,也更快。”
三娘一惊抬头,可蓝天看到的是她的笑。
笑得很甜。
她盯着蓝天,柔声道:“你现在还活着。”
蓝天面色骤然变了。
他的心已在急剧地下沉,三娘的笑容和说话的语气竟然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他不禁握住了剑柄,他已经听出了三娘的意思。
三娘看在眼里,又是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冷冰之所以会放你回来,他一定会认为我会杀你。”她在上浮起一丝难以言状的媚笑,伸出光滑柔腻的双臂,圈住了蓝天的脖子,俯在他耳边说,“我又怎么忍心杀你呢?”
蓝天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起来,他能够感受到来自肌肤相接的酥痒和滑腻,也能从她吹气若兰的芳香里领略到久违的那种柔情似水,同时他也感觉到一道热气自丹田之处升腾起来,禁不住有些意乱情迷。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已开始在他的结实的胸肌上游移的柔荑。
“寒月……”他终于自口中喊出了这个早已潜藏心底的名字。
他的呼唤竟使得她将眼前的男人变成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凌若吟,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他才会这样叫她的名字,也只有他可以这样叫她。
“若吟……”她觉得浑身都似将融化在他温厚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梦呓一般地细语令或不由一震,可随即又被心中的那团火将他的心智淹没了。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心底的那份渴望,也许他也深知,唯有在此时此地,他才能真切地拥有她。
更重要的是,这道火,是她亲手点燃的,也应该由她去扑灭。
用她全心的柔情。
“寒月……”他狂热地将她拦腰抱起,一下子吻住她因迷乱而微微翕张的唇。
她的腰纤细而柔软,唇瓣温润而火热。
她热烈地回应,更让他近乎于疯狂,气喘如牛。
他紧紧地捧着她的头,她也是,忘情地投入,仿佛彼此无休止的索取。
她的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笑意方起,蓝天忽然感到有一种轻微的疼痛,她指间的小刀已自他的“玉枕穴”轻轻刺入。
疼痛只有一丝,却已足够。
蓝天浑身一震,已无法发出呻吟,双目刹那间瞪得如铜铃一般,他目眦欲裂,搂着她纤腰的双手已如铁箍般使劲地收紧。
这是一种本能。
在他残存的意识里,响起了冷冰的话:“三娘你来,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杀你。”
我是不是太傻了?
这便是蓝天临死前最后的疑问。
纤腰欲断。
她张嘴欲呼,却同样也发不出声来。来自胸口的巨大压力,让她甚至无法呼吸。“冷冰……”她情急之中,心里竟呼喊着那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虽然,轻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听见,怪得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蓝天的手奇迹般渐渐地松了,整个人也萎顿下去。
良久,她使劲最后一点儿力气,慢慢地挣脱出来。
她跌坐在地上,贪婪地吸着带着无边的冷意的空气。
此刻的夜,好可怕。
可怕得让她又想起了冷冰。
她不知道为何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他。
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亲手杀了蓝天。
“其实我真的不想杀你的。”她看着蓝天已渐渐冰冷的身体。喃喃的说。
这一夜,她真的已开始恨自己了。
“若吟,我到底该怎么做?”她使劲地摇摇头,感觉是那样的沉重。“你告诉我啊,若吟。”
回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也在此际屏住了呼吸。
***
清晨。风也轻柔。
赵静走入天井,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便看见老爷子笑吟吟地看着他。
“早。”老爷子欣赏地看着他健壮结实的身体,眼神里藏不住那丝和蔼的妒忌。那是对年轻的身体的一种怀念。
“早。”赵静的眼里满是感激。
老爷子道:“昨晚睡得可好?”
赵静轻舒猿臂,笑:“好极了。”
老爷子大笑,笑得眯起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阿静昨夜的潇洒,他只是有些奇怪,无论是谁,在经历了一夜的折腾,气色绝不会太好,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赵静的气色很好,连一丝疲倦的痕迹也没有。
赵静也笑,不露齿。
在老爷子面前,就算是笑,也绝不可以放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止住笑,老爷子道:“看来我昨晚的担心是多余的。”
赵静面色一肃道:“我知道老爷子今天有事,自然不敢太过放纵。”
“哦?”老爷子又笑了,“你知道是什么事?”
赵静看着白白遥远的天际,答非所问:“今天是腊月初八。”
老爷子似是有些惊讶:“腊月初八是个什么日子?”
“今天本来与其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赵静一笑道,“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特别的日子。”
“他们是谁?”
“楚无痕和吕麟。”赵静道,“今天的决斗,不管谁胜谁败,都一定很好看。”
“残刀与夺命银枪的对决,一定有不少人去看。”老爷子笑了,“这样的热闹,只有傻子才不去。”
赵静道:“老爷子绝对不是。”
老爷子大笑:“你也不是。”
他顿了顿又问:“这样的决斗,一定得选个好地方。你知不知道是哪里?”
赵静道:“有许多人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醉无归。”
不醉无归,是个很大的酒楼。据说它的名气,绝不在任何一座酒楼之下。
老爷子皱眉道:“难道他们会在那样的地方决斗?”
赵静笑了:“应该是。”
老爷子道:“我们也去那儿?”
“不。”赵静诚恳地道,“我们应该去另一处地方。”
他清了清喉咙,补充道:“那儿有一条小河,小河边有间小屋。”
老爷子的目光中充满着赞许:“我就知道你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他接着问了一句:“你希望谁胜?”
赵静吸是笑,没有回答。
也许,聪明如他,也无法回答。
正文 十五 不醉无归
腊月初八。
大雪。
风雪满路。
一夜之间,小河已冻,薄薄的冰面,仿佛一条银色的飘带曲绕在群山之间,小木屋上已堆起了厚厚的雪,孤独地在风雪里摇曳,万籁俱寂。
除了风。
冰河,凝然不动。
岸边,楚无痕寂然独立。雪虽大,风虽猛,他却始终如标枪一般挺立。
此时此际,他的心里,比风更冷。
切切的思念,已化作绝望的悲鸣。
小雪没有来。
十二年的辛酸,十二年的苦泪,他都能忍受,只是因为心中还残存着这一丝希翼。如今,他失望了。
这些年来,他的心已渐渐变冷,他的手也不再颤抖,不再温柔。
他一动不动,任雪花狂乱地扑上他的肩,他的脸,他的眉。
也扑入他心里。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映在冰面上的孤独的身影。
蓦地,他的眼里发出一种犀利的光。
冷如远山上的雪。
因为他面前的冰面上多出了一个影子。
一个比雪更白,更冷的影子。
楚无痕回身,没有人能背对着那一对银枪。
至少现在没有。
***
不醉无归。
有人透过厚厚的珠帘,看着高高的牌楼的这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面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儿离对面的酒楼虽然很远,却恰好可以看清楚楼里的一切,甚至还能听到从那里传来的高声谈笑和粗犷的猜拳行令。
好气派、好热闹的酒楼。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男人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喝酒。
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没有几个人真正是来喝酒的,尤其是此刻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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