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熟睡如泥。
心里暗怀鬼胎的白坚武却是假装熟睡,待得听见了杨守义的鼾声,他转了个身,装作伤
口疼痛,睡不安宁的样子,看见杨守义并无反应,他大着胆子,摸杨守义的衣袋。原来那封
机密文书乃是封在一个金国御林军衙门专用的信封里的,比当时一般民间常用的信封大得
多,白坚武是个富于江湖经验的行家,他以前是做过大盗的,也做过小偷的,那封机密文书
藏在杨守义的衣袋里,虽然看不见,却也现出凌角的痕迹,白坚武早就注意到了。
白坚武抽出那封机密文书,匆匆看了一遍,放回杨守义的衣裳,心里一块石头同时放了
下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最害怕的是自己做过的那件亏心事情,给耿电和杨守义知道真相,这封机密文书,虽
然关系重大,却不是和他切身的利害相关,是以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但虽然是放下了一重心事,心里却仍是气愤难平:“这样一桩关系本帮的大事,他们却
要瞒着我,这不是分明把我当作外人吗?不错,他们虽然也瞒住罗浩威和玉鹏运,但他们二
人却怎能和我相比?我是和杨大哥差不多时候加入青龙帮的,好歹也算得是个‘开国功
臣’,哼,想不到杨大哥竟然还不能信任我!”
他越想越气,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木头车已经造好,当下便即起程。白坚武躺在车上,杨守义、罗浩威、王鹏运三人输流
给他推车。罗、王二人都是累了一夜未睡觉的,白坚武很是过意不去。但想到罗浩威和耿电
比他更为亲近,杨守义又和耿电将那样机密的大事瞒住他,心头仍是禁不住有点气愤。
走了一程,罗浩威见杨守义若有所思,许久没有说话,忍不住问他道:“大哥你在想些
什么?”
杨守义道:“十多年前,武林天骄檀羽冲拜会咱们的帮主,龙帮主请他露过一手惊神笔
法,当时我恰巧在场。”
罗浩威不解他何以突然提起这桩事情,搭讪说道:“惊神笔法乃是武学一绝,大哥眼福
不浅。”
杨守义道:“这套笔法还可以用在暗器上面,武林天骄那时已经练成了飞花摘叶当作暗
器的功夫了,我求他抖露一手,让我开开眼界。其时我是站着说话的,他在院子里随手摘下
一片梧桐叶,卷起来轻轻一弹,说道:‘杨兄弟莫客气,请坐。’我只觉膝盖一麻,不由自
己的便坐了下来。原来是给他的梧桐叶打着了膝盖的环跳穴。”
王鹏运咋舌惊叹道:“这样厉害!”罗浩威忽地想了起来,说道:“二哥昨晚是不是也
给打着了环跳穴的么?”
白坚武吃了一惊,说道:“正是,不过暗器是颗小小的石子。
大哥,你说这个故事。难道你以为——”
杨守义笑道:“武林夫骄当然不会用暗器打你。不过我听他说过,懂得惊神笔法和这种
飞花摘叶伤人穴道的功夫的人,还有一个全国的御林军统领完颜长之,昨晚我替你治伤,那
人打你穴道的手法似乎正是从惊神笔法变出来的暗器手法。”
王鹏运道:“以完颜长之的身份,料想他也不会独自来暗算白二哥的呀!”
罗浩威却是不禁呆了一呆,暗自想道:“大哥不知武林天骄收了杨浣青做关门弟子,难
道昨晚那个人当真是她?可是她也没有暗算二哥的道理呀,”
杨守义道:“完颜长之有个儿子名叫完颜豪,听说已得了他父亲的几分真传。二弟,你
可曾经和这完颜豪交过手么?”
白坚武惊疑不定,说道:“没有。但据说他和双雄双煞似乎有点交情,是以来对我偷施
暗算,也说不定。”其实这完全是他捏造的谎言,乘机暗放冷箭,诬捏双雄双煞的。
杨守义道:“哦,双雄双煞竟然和完颜豪有交憎么?你是听谁说的?不至于吧?”
白坚武含糊说道:“是江湖上听来的一些闲言,也许不是真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
心谨慎一些也是好的。”杨守义点点头道:“这话倒说得是。”
罗浩威心里有点不安,觉得不应该瞒着大哥二哥,说道:“大哥,据我所知,武林天骄
有一个关门的女弟子。”心里想道:“杨浣青是武林天骄的女弟子,全鸡岭的人都知道的,
大哥二哥近年很少和金鸡岭的人往来,所以不知道吧。迟早他们都会知道的。杨姑娘嘱咐
我,说是叫我不可泄漏她代师传技的事情,我把她的师承告诉大哥,料想无妨。”
杨守义道:“那女弟子是谁?”
罗浩威道:“就是耿公子的世交杨雁声的女儿,听说她的芳名叫杨浣青。”
杨守义怔了一怔,说道:“耿公子昨晚打听杨家的消息,你为什么不把这桩事情告诉
他?”
罗浩威道:“我是想到了祁连山之后再告诉他,因为衲也只是风闻,未曾知得确实。咱
们离开总舵之时,帮主说已经和金鸡岭的柳女侠有了联络,她会派人来的。咱们这次回到
‘家’里,想必金鸡岭的人也早已到了。这消息是真是假,金鸡岭的人可以替咱们证实。”
杨守义是个直汉子,听他说得有理,也没疑心,说道:“既是杨雁声的女儿,又是武林
天骄的弟子,这位杨姑娘料想不会是暗算二弟的人。”
罗浩威道:“是呀,我也是这样想。但我应该说给两位大哥知道。”
杨守义道:“对,知道多一些线索,总是好的。但依我看来,十九大概是完颜长之的儿
子完颜豪。”
白坚武却觉得罗浩威的解释有点牵强,不觉暗暗起了疑心。
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随声附和道:“大哥说得是。当然不会是那位杨姑娘,一定是
完颜豪了。”
说话之间,忽听得呜呜声响,一枝响箭,突然从路旁野地里的茅草丛中向他们射来。
杨守义朗声说道:“是那条道上的朋友?”此地已是在祁连山青龙帮的势力范围之内,
一向没有外帮的绿林好汉的,是以杨守义颇为奇怪。罗浩威和王鹏运尚自不以为意,说道:
“强盗抢到了咱们的头上,这可真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了。”
话犹未了,只见茅草丛中跳出了七八个人,喝道:“你们是些什么人,停下来让我们搜
查。”
杨守义道:“我们是庄稼汉,又有个人正在生病,我们赶着送他回家。请诸位好汉高抬
贵手。”
那强盗头子喝道:“不行,病人也得让我们搜查盘问!”听这口气,倒似乎不是强盗而
是一个惯于作威作福的官儿。杨守义皱皱眉头,心里想道:“这些人不知是什么路道,看样
子不是线上开扒(没有固定山寨的强盗)的朋友。”
王鹏运年浣气盛,忍不住就冷笑道:“你是那条线上的朋友?
黑道上的奢拦(很有名气的意思)人物衲也见得多了,可没有见过你这样蛮横霸道的
人!”
那强盗头子说道:“原来是道上同源吗?你们是那条线上的?”
杨守义本来是不愿露出身份的,但王鹏运已经透露了口风,他只好挺身而出,上前答
话,说道:“我们是青龙帮主的手下,朋友,请你看在龙帮主的面上,让我们过去。”
那强盗头子道:“你们四个人,嗯,莫非正是青龙帮的什么四大金刚?”王鹏运做然说
道:“不错。那是江湖朋友给我们脸上贴金的称号。”
那强盗头子喜形于色,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得很,我正要请你们四大金刚到
阎王殿去走一走!”一声令下,手下的七八个强盗一窝蜂的都涌上来。
杨守义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呼的一掌,立即向那强盗头子劈去,不料这强盗头子武
功竟是好得出奇,左手三指来扣他的脉门,右手一掌向他手腕击下,杨守义回掌变式,避招
还招。饶是他变化得快,衣袖也给那人的指锋碰着,已是好象给利刃划过一般,划开了一道
好长的裂缝。
杨守义情知遇到劲敌,立即施展千斤坠的重手法,双足牢牢钉在地上,双掌平推,与对
方硬拼一招。只听得“轰”的一声,泥土飞扬,杨守义双足陷地三寸。那强盗头子只不过身
形晃了一晃。杨守义号称“铁掌开碑”,掌力上竟然比不过那人,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
罗浩威、王鹏运各自和对方四个人相斗,罗浩威使开了新练成的五虎断门刀,又快又
狠,在四个敌人围攻之下,一时间倒还可以有攻有守,未露败象。玉鹏运的判官笔应付四般
兵器,却是只有勉强招架之功了。
原来这强盗头子不是别人,正是金国的御林军副统领翦长春。他的“手下”,则是凉州
总督衙门的高手,奉了总管李益寿之命,听他差遣的。
翦长春身形一晃,便向那辆车子扑去。杨守义双足陷地三寸,急切之间,跳不起来,这
一惊非同小可。
白坚武又惊又怒,叫道:“你欺侮我身上受伤,算什么好汉?”
翦长春笑道:“我看看你受的什么伤,我给你治。”把车子一翻,将白坚武抛了出来。
白坚武喝道:“我与你拼了!”唰的一剑刺去。翦长春哈哈大笑道:“算你运气,我不杀受
伤的人。”白坚武即使没有受伤,也不是翦长春的对手,要想拼命,如何能够?
翦长春反手一拂,白坚武手腕火辣辣的作痛,长剑坠地。翦长春信手点了他的穴道,立
即将他擒了。
杨守义拔出泥足,飞跑过来。翦长春把白坚武扶在肋下,单掌迎敌。杨守义使出浑身气
力,左拳右掌,一齐劈下。蓬的一声,翦长春倒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一声冷笑,把白坚
武转了个身,向杨守义一晃,喝道:“好呀,你打吧!”
杨守义双掌之力,略胜翦长春单掌一筹,但力拼了这一掌亦是觉得胸口隐隐作痛。翦长
春把白坚武当作盾牌,向他打来,杨守义连忙收掌。只听得翦长春哈哈大笑,叫道:“已经
有了一个活口,咱们回去吧!”
杨守义气得大喝道:“呸,不要脸!””
翦长春笑道:“你不眼气么?你到凉州来,我在总管衙门等你,咱们单独较量!”
杨守义回头一看,只见罗浩威和玉鹏运都是满身鲜血,原来他们急于去救白坚武,罗浩
威伤了两个敌人,身上着了一刀;王鹏运比他伤得更重,大腿给刺了一枪,右臂也给斫了一
刀。
两人身上负伤,犹自要向前追。杨守义叹口气道:“三弟、四弟,咱们认栽了吧。赶快
禀告帮主。”此时翦长春这班人已经去得远了。
杨守义给他们二人敷上了金创药,罗浩威说道:“原来这伙人不是寻常的黑道人物,是
凉州的官兵。”
杨守义道:“这家伙自称是凉州总管衙门,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我们得知二弟的下落,总算是不幸中之幸。”
王鹏运道:“二哥给他们囚在凉州总管衙门,不是更难搭救了么?”
杨守义:“你们两人伤得如何,还有两天路程,你们可以走回去么?”
罗浩威、王鹏运幸而没有伤着骨头,说道:“为了赶救二哥,再多两天路程,我们也走
得动。只是大哥,你——”。
杨守义道:“咱们双管齐下,你回山禀告帮主,我到凉州想法救坚武。”
罗浩威吃了一惊,说道:“大哥,这怎么可以,你,你一个人深入虎穴——”
杨守义哈哈一笑,打断他的话,说道:“你们放心,我并不是去找敌人硬拼。到了凉
州。我自会见机而为的。”
原来杨守义已知凉州总管李益寿的儿子和父亲并不是一条心,虽然他和青龙帮没有往
来,但和耶律完宜那支抗金义军却是有往来的。不过这个秘密由于耿电曾有叮瞩,时机来到
之前、他不能告诉罗浩威和王鹏远。
两个把弟知道大哥的脾气,说一不二,瞧他说话的神气,又似乎早已经胸有成竹,虽不
知道他葫芦卖的么药,也只得依从他的命令了。
当下分道扬镳,罗王二人赶回祁连山总舵,杨守义独自前往凉州,一路之上,为白坚武
担心不已。
杨守义在路上为白坚武担心,白坚武在凉州总管的衙门却正受到特殊的“优待”。
翦长春给了他一间雅致的房间,不久便有两个丫头来眼侍他,替他更换新衣。白坚武心
里想道:“想是他们要把我戏弄个够,方才杀我。”怒从心起,想要撕掉新衣,那两个丫头
见他发了脾气,越发殷勤服侍,陪笑说道:“大爷,你生气打我们好了。
可别撕烂衣袋,否则翦大人说我们不会眼侍,我们的罪可就更是担当不起了。嗯,这套
新衣正好合适大爷你的身裁,换上新衣服不很好么?”
白坚武听她们这么一说,倒是有点不忍连累她们,何况他力不从心,想要撕烂衣裳,也
是没有气力,只得任由她们摆布。
两个丫头退下不久,又有个仆人捧了一大盘精美的食物进来,佳肴美酒,香昧撩人,白
坚武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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