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生-广陵剑_分节阅读 1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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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刺的密

    使会对他们突施暗算,如何能够避开?哼也没有哼一声,双双就倒下去。

    这一下朱见琛可吓得面如上色了。“你,你们是——”一个“谁”字未曾吐出,云瑚已

    是接过韩芷手中那把扇子,把另一面对着朱见琛,在他面门一晃,微笑说道:“皇上还记得

    和我的约会吗?请耍厚女来迟了几天,也请皇上莫要大声说话。”

    这扇子的一面是朱见琛的字画,另一面却是陈石星写的十六个孽案大字。这十六个大字

    是,三月之期,请君切记。背信弃义,天子不恕!

    那次陈石星出宫之时,曾经留下这十六个字警告朱见琛的,未见琛岂能忘记,一见之

    下,心里更慌。

    “那么这位是——”他看了看韩芷,此时方始看出她和长孙兆似乎有点两样,但却也不

    像陈石星。

    云瑚说道:“他也不是什么长孙贝勒,她是我的好朋友韩姑娘。”

    朱见琛稍稍松了口气,心里想道:“那小子还没有来,倒是不幸中之享。”

    “云姑娘,你的爷爷曾为国家立过大功,你的爹爹也曾位列朝班,你家世代忠良,朕无

    日或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云瑚淡淡说道:“我当然是为了和你‘有话好说’才来的,否则我杀你,那还不易于反

    掌?”

    朱见琛吃了一惊之后,心中倒是定了许多,心想只要你不杀我,那就好办了。于是温言

    说道:“好,那你想说什么,不妨都对联说,朕一定依从你的。”

    云瑚说道:“我们要说的话,金刀寨主给皇上的信都已说清楚了,如今就看陛下是否肯

    纳忠言。”

    朱见琛道:“和战大计,有关国事,这个、这个……朕恐怕还要、还要从长计议!”

    云瑚怒道:“我们已经给了你三个月时间‘从长计议’了,大丈夫一言而决,何况你是

    当今天子,还有什么这个那个的……”话犹未了,忽见朱见琛面色有异,似是想要极力掩盖

    却又掩盖不住的又惊又喜的神情。云瑚心念一动,陡然间只觉微风飒然,有个人已是在她背

    后偷袭。

    这个人正是那个刚刚被她点了穴道的一等大内待卫白登。原来白登内功深厚,而云瑚刚

    才又是一时疏忽,没有使出重手法点穴,经他运气冲关,穴道业已自行解开。

    云瑚全元防备,这一下偷袭本来她是躲避不开的,幸亏她发觉朱见琛的面色有异,她也

    很够机灵,虽然还未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本能的就向旁边一闪。

    她是面向皇帝,背向白登的,白登这一抓正是抓她后肩的琵琶骨,琵琶骨若然给他抓个

    正着,云瑚这一身武功就要废了。这一闪闪得恰好及时。“咔嚓”一声,白登一抓抓着书

    桌,木屑纷飞。他一抓抓空,立即转过身来,又向韩芷抓去。白登是北鹰爪的掌门人,擒拿

    功夫,武林中罕见匹敌。韩芷见他指力如此刚劲,亦是不禁暗暗吃惊。

    说时迟,那时快,云瑚亦已转过身来,拔剑向他刺到。白登呼呼两抓,以攻为守,把云

    韩二人逼退几步,哼了一声,正要呼喝,忽地好像着了定身法似的,“僵”在那儿,双手仍

    然在作擒拿之状。形态甚是滑稽。只见窗门无风自开,一条黑影箭一般的“射”进来。不用

    说这个人就是陈石星了。原来陈石星躲在树上居高临下,房间里的情形他看得清清楚楚。一

    见白登在云瑚背后偷袭,他立即穿窗而入,人未到暗器先到。他的“暗器”是随手摘下来的

    一颗松子。

    陈石星从树顶飞入阁楼,宛如一叶飘坠,落处无声。楼下的守卫竟是丝毫未觉。

    不过楼中打斗的声响,他们已是隐约听得见了。

    他们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知道的是皇帝正在和瓦刺的使者密谈。要是他

    们未曾奉召便即上楼,这个“刺探机密”的罪名他们可担当不起,一个卫士悄悄说道:“恐

    怕是那瓦刺使者气势凌人,皇上受不了他的气,和他发生争吵。刚才那一声好像是拍案的声

    音。就不知是皇上大拍桌子还是那瓦刺使者大拍桌子?”

    一个卫土说道:“若是这样,那倒无紧要。”

    有个卫士名叫袁奎,在大内侍卫之中资格最老,对皇帝也最忠心,沉吟片刻,说道:

    “要是皇上受了瓦刺使者的欺侮,咱们似乎不能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呀!符总管不在这望,

    万一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咱们可担当不起。依我看,咱们还是上去问一声的好。”

    其他的卫士听了他的话尽都摇头,一个说道:“偷听皇上和瓦刺密老的谈话,这个罪名

    可大可小,你要是不怕担当,你上去看。”一个说道:“就因为符总管不在这里,我们更不

    敢越职胡为。袁大哥,你有胆子,你代表我们上去吧。唉,我们胆小,只能但求无过,不求

    有功了。”

    袁奎自恃他是一个得到皇帝相当宠信的老卫士,他对皇帝又确是一片忠心,越想越放心

    不下,于是一拍胸瞠,说道:“好,我上去看!”

    陈石星点了两个大内一等侍卫的穴道之后,迅即回过头来,抓着朱见琛道:“我对皇上

    并无恶意,但皇上必须按我的话去做。否则我们的人若有损伤,我也难保皇上的安全。”朱

    见琛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说道:“但听侠土吩咐。”平日只有他“吩咐”别人,从他口中亲

    自说出要听别人的吩咐,在他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陈石星老实不客气就在他的耳边“吩咐”了他一番。就在此时。只听得脚步声响,那个

    老卫士袁奎已经走上楼来。袁奎虽然胆大,此时也是不禁有点忐忑不安,听得朱见琛喝道:

    “谁在外面?”他怎还敢推门,连忙跪在门外,禀道。”奴才袁奎特来伺候皇上。”

    朱见琛喝道:“你是老恃卫,怎的这么不懂规矩。朕未召你,你上来作甚?姑念你服恃

    朕多年,这次不治你的罪,给朕快滚下去!”

    袁奎抹了一额冷汗,连忙应道:“是,是。”轻轻的爬起身来,赶忙下楼,不过他虽然

    受到惊吓,却也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了。因为他已经亲耳听到皇帝开了“金口”,可知皇

    帝并无意外。其实朱见琛在骂他的时候,声音已是禁不住有点颤抖的。但由于袁奎其时也是

    在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哪里还能细察?

    他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朱见琛心上的“石头”却是越发重了。他是最怕见到陈石星

    的,陈石星会怎样对付他呢?”

    陈石星扶他坐稳,施一礼,说道:“我和陛下的约会,我来迟了几天,请陛下莫要见

    怪。”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揖之礼,并非臣下见皇帝的跪拜大礼,朱见琛已经宽心了许多,

    “看来他们倒似乎是真的对联并无恶意。”

    “侠士不必多礼,朕当然不会怪你的。不知侠土此来——”

    陈石星缓缓说道:“刚才你和云姑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来此也不过是重提旧事而

    已。怎么,对瓦刺是和,是战,你现在还未想得清楚吗?

    朱见琛沉吟不语,心里则在想道:“怎的瓦刺使者尚未来到,符坚城还未见回来?”此

    时早已是过了半个时辰了。陈石星继续说道:“请陛下切勿多疑,金刀寨主若想称王称帝,

    他何不趁着瓦刺侵袭大同的机会,移师关内,径指京师,反而要冒以卵击石之险,抗击瓦刺

    的大军,先籍自己的实力?如今他在雁门关外孤军奋战,正是为了要保陛下的江山啊!

    “陛下请再三思,或许陛下以为忍辱求和可以苟安一时,但依校厚愚见,只怕瓦刺鞑子

    野心,决不肯让陛下苟安。到了他们有足够的力量要来之时,那时只怕陛下求作皇帝,也不

    可得了!陛下与其忍受瓦刺的欺侮,何不起着如今打了胜仗的机会,一振天威。”

    陈石星侃侃而谈,这番话说得虽然很不“中听”,却也说中了朱见琛的心病,稍稍减轻

    了他对金刀寨主的猜疑。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感到瓦刺的气焰难受,虽然他谈不上是什么

    “雄才大略”的君主,也还不算太过糊涂,听到陈石星说的最后那两句说话,不由得也激觉

    热血沸腾了。于是朱见琛点了点头,说道:“瓦刺的使者等一下就要来到,好吧,朕依你之

    言就是。”

    云瑚说道:“龙文光这老贼又怎么样?”

    朱见琛道:“朕知道他是你的仇人,明天联把他削职为民就是。”

    云瑚说道:“这老贼误国误民,我可并非只是为了要报私仇!陛下给他的惩罚恐怕太轻

    了吧?”

    朱见琛道:“卿家意欲如何?”云瑚说道:“请陛下给我一道圣旨,让我们替陛下擒这

    老贼。”

    朱见琛想了一想,也终于答应了。

    原来他虽然想保全龙文光,但转念一想,若能舍掉龙文光一颗人头,而能平息众怒,对

    自己也未尝没有好处。于是说道:“好,你代联拟这圣旨,朕盖上御经就是。”御书房里纸

    笔都是现成的,不消片刻,云瑚就把这道圣旨写好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一片喧哗。

    有一个人喝道:“岂有此理,我不是长孙贝勒,谁是长孙贝勒?”这个人的汉语说得甚

    为流利,正是那个瓦刺使者长孙兆的声音。

    另一个人的声音可就更加难听了,宛如金属交击,铿铿锵锵:“你们到底捣的什么鬼?

    我要见你们的皇上问去!哼,谁敢阻拦佛爷?”这个人是瓦刺国师弥罗法师。他故意炫露内

    功,声音直达重楼,震得朱见琛的耳鼓都感觉嗡嗡作响。

    朱见琛本来已经给陈石星说动了的,此时听得瓦刺使者来到,却又不禁有点心慌了。另

    一方面,他又不禁有点诧异,“符坚城去了哪里?何以不是符坚城陪他们一起来呢?”

    云瑚说道:“陛下莫慌,让我替你对付他们,先杀杀他们的气焰。”

    云瑚怎样对付瓦刺使者,暂且按下不表,先说符坚城的遭遇。

    他追踪那个神秘高手,不知不觉给引到御花园比较偏僻的角落。

    他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人,暮然一省,“陈石星的武功我是见过的,他的剑法极高,轻

    功也很不弱。不过他的轻功似乎还未曾好到如此地步,莫非是我猜错了,这人并不是他?”

    想至此处,不觉更加忐忑不安:“虽然我已有布置,不怕调虎离山,但倘若陈石星这小

    子和云瑚那丫头双剑合壁,硬闯养心殿,只怕白登姜选未必抵挡得住。嗯,不知弥罗法师和

    长孙兆来到养心殿没有,要是他们已经来到,弥罗法师倒可以和他们抵敌。”

    心念未已,却听得弥罗法师的大骂之声远远传来。

    弥罗法师是一路跑一路骂的,此时他们还没有来到养心殿。但符坚城听声辨向,亦已知

    道他们是朝着养心殿那个方向跑的。

    弥罗法师在路上用蒙古话骂人的,符坚城隐隐约约只听得懂一句,他翻来覆去骂的一

    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符坚城不禁大为诧异:“谁人敢给他们气受呢?”

    惊疑不定,符坚城当然是不敢再去追踪那个神秘高手了。

    可是正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神秘人物现形了,微风飒然。袭到他的背后。

    符坚城应变快极,立即便是反手一抓。

    声音仍在耳边,哪知这一抓却是抓了个空。符坚城回过头来,只见一条人影闪入花树丛

    中。

    这人虽然现出身形,符坚城可还未有看见他的面貌,不过总还见着了一点影子。

    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刚才那一抓虽然没有抓着,却已知道那人的功力略胜于他。不过

    他亦有自知之明,自己的轻功可是远远不如那人,纠缠下去,只怕自己也讨不了“好处”,

    他蓦然一省:“这人阴魂不敬,分明是有意要缠上我,我可不能上他的当。”

    “胆小鬼,你不敢出来!我可没功夫和你纠缠,今晚且饶你。”符坚城喝道。

    那人笑道:“胆小鬼,你不敢追来,我可偏要耍一耍你!”

    符坚城这次早有准备,一觉微风飒然,立即双掌齐飞,用了奔雷掌的九成功力。

    只听得那人“哎哟”一声。

    符坚城只道那人已经受伤,心头大喜。哪知心念未已,只听得那人“哎哟”一声过后,

    接着说道:“还好,没给打着。”回过头来,还是像刚才那样,只见到那人的背影一飘一

    闪,就消失在黑暗中了。

    饶是符坚城艺高胆大,也不禁心头一凛:“这人形同鬼魅,可莫要着了他的暗算。”他

    当然是不敢回过头去再和那人纠缠了,立即跑回养心殿。

    跑了一半路,又碰上一个也跑得气喘吁吁的太监。他认得这个太监是汪直的心腹,这次

    汪直本来是指派他带引瓦刺使者去谒见皇帝的。

    两人碰上,不禁都吃了一惊。

    “咦,符总管,你怎么不在皇上身边,却在这里?”

    “你不是奉汪公公之命给皇上引见瓦刺使老的吗?怎的却一个人跑得如此匆忙?”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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