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侠影录_分节阅读 4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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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的儿子。阁老于

    谦力争不能接受此三条和约,说是中国之地,寸土不能割让,铁器让与瓦刺,他的兵备更

    强,更是养虎贻患,万不能允。至于以公主和亲虽是皇室内部的事情,但有伤‘天朝’体

    面,亦是不允为宜。”云蕾道:“于谦是个正直的大臣,公忠为国,有何奇怪?”张风府

    道:“于谦力主拒和,那自然毫不奇怪。奇的是奸宦王振也不主和。王振暗中与瓦刺勾通,

    我等亦有所闻。雁门关外百里之地乃是金刀周健的势和所在,朝廷管辖不到,王振恨极周

    健,十年来屡有密令交与雁门关的守将,准他与瓦刺联兵,扑灭周健。我们都以为他这次乐

    得做个‘顺水人情’,将雁门关外之地割与瓦刺了,谁知他也不允。再说到以中国铁器交换

    蒙古名马之事,十余年来,王振就在暗中做这买卖。”云蕾道:“也许是他内疚神明不敢公

    然资敌。”张风府笑道:“王振此人挟天子以令百官,又在朝中遍植党羽,他有什么事情不

    敢做,连皇帝也得看他颜色。再说当今皇上,甚是怕事,若然王振也主和的话,这和约早已

    签了。”云蕾道:“朝廷之事非我所知,我也想不出其中道理。”张风府道:“还有更奇怪

    的呢。王振非但也不主和,而且竟主张将这次蒙古的来使扣下,倒是于谦不肯赞成。王振素

    来暗助瓦刺,这次竟会有此主张,朝廷百官,无一人不觉奇怪。”云蕾想起自己爷爷出使瓦

    刺,被扣留下来,在冰天雪地牧马二十年之事,不禁愤然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本

    来就不该扣留。”张风府道:“这事理我也明白,不过扣留使者之说,出于王振口中,总是

    令人大惑不解。”

    坐谈多时天色已暮,张风府命家人备饭,并对云蕾说道:“云相公在什么地方住,不嫌

    蜗居的话,请搬到舍下如何?”云蕾想起自己乃是女子,诸多不便,急忙推辞。张风府心

    道:“此人怎的毫不爽快,倒像一个未出嫁的闺中少女,远不及张丹枫的豪放快人。”晚饭

    之时,云蕾问起于谦的地址,张风府笑道:“你想见于大人么?他这几日忙于国事,就是他

    肯见你恐怕门房也不肯放你进去。”但到底还是把于谦的地址说了。晚饭过后,云蕾坚决告

    辞,张风府挽留不住,送她出门,又提起张丹枫,笑道:“若然你那位朋友也到京都,等千

    里兄中了武状元,我一定要做个鲁仲连,替他摆酒与千里兄谈和。你自然也要来作个陪

    客。”

    云蕾尴尬一笑,道:“张大人古道热肠,我先多谢你这席酒。”辞别了张风府,独自回

    到客店。

    这一夜,云蕾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一会儿想起了哥哥,一会儿又想起了张丹枫。想起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哥哥,而今远道来京,偏偏他又调到宫内去当侍卫,虽说等他中了武状

    元,可以相见,但事情到底涉茫,他中不了又怎么相?中了之后,另生其他枝节又怎么样?

    不禁暗自叹道:“我怎生如此命苦,连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见不着。”心中想起了“唯一的

    亲人”这几个字,不知怎的,忽然又想起张丹枫。张丹枫虽然不是她的亲人,但云蕾每次想

    起他的名字,不知怎的却总有一种亲切之感,耳中又想起张风府的话,不禁苦笑叹道:“你

    哪里知道我家与他仇深如海,想劝我兄长与他和解,这苦心只恐是白费了。”

    想起了张丹枫,又联想到于谦,云蕾摸出张丹枫托她转交于谦的信,对着信封上那几个

    龙飞凤舞的字,如见其人。云蕾心道:“张丹枫初次入关,怎会认识于谦?却写信介绍我去

    见他?”但想起张丹枫为人虽然狂放,做事却甚缜密,从来不出差错,也从来不说谎话,他

    既然能写这封信,其中必有道理。又想道:“反正我也没有别的门路去见于谦,不如就拿这

    封信去试试。嗯,门房若不放我进去又怎么样?难道也像在张家一样,硬闯进去么?于谦是

    一品大臣,海内钦仰的阁老,这可不能胡来呀。呀,有了,反正我有一身轻身的本事,就晚

    上悄悄去见他吧。”

    第二日云蕾养好精神,晚上三更时分,换上夜行衣服,悄悄溜出客店,按址寻到于家。

    在云蕾想象之中,于谦乃是一品大臣,住宅必是崇楼高阁,堂皇富丽,哪知竟是一个平常的

    四合院子,只是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要不然就与一般小康之家的住宅毫无两样。

    云蕾心中叹道:“到底是一代名臣,只看住处,就可想见他的为人了。”当下轻轻一

    跃,飞上瓦面,几间平房,一目了然。只见靠着花园的那间房子,三面都糊着纱窗,窗棂纵

    横交错,分成大小格式的花纹,每一格都有一方小玻璃镶嵌着,显得甚为雅致,玻璃内灯光

    流映生辉,案头所供养的梅花,疏影横斜,也贴在玻璃窗上。云蕾心道:“雅丽绝俗,真不

    像是富贵人家,这间房子一定是于谦的书房了。房中还有灯火,想他未曾睡觉。”放轻脚

    步,走近书房,忽听得房中有谈话之声。云蕾一听之下,心头有如鹿撞,这竟是张丹枫的声

    音。这该不是梦境吧?他怎么突然又来到这儿?云蕾昨晚还梦见他,而今听到他的声音了,

    却又不想见他。可是真的不想见他吗?不,她又是多么渴想见他一面啊,只是这么偷偷瞧他

    一眼也好。

    云蕾轻轻走近,偷偷一瞧,纱窗上映出两个人影,其中之一果然是张丹枫!正是:

    碧纱窗上灯儿映,犹恐相逢是梦中。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萍踪侠影录》——第十五回 奸宦弄权沉冤谁与雪 擂台争胜侠士暗飞针

    梁羽生《萍踪侠影录》 第十五回 奸宦弄权沉冤谁与雪 擂台争胜侠士暗飞针   云蕾瞧见碧纱窗上,现出张丹枫的人影,不觉呆了。过了好一会子,才从迷惘中清醒过

    来,急忙迎着透有花香的晚风,吸了一口气,强摄精神,伏在窗外静听。

    只听得张丹枫道:“脱脱不花虽然是瓦刺国君,军权却操在也先的手上,另外阿刺知院

    也有一部分兵力。所以瓦刺其实是三家分立的局面。王振这次主张扣留阿刺,我看是出于也

    先的授意。”于谦道:“这却是为何?”张丹枫道:“借刀杀人消除劲敌。我知道也先此

    人,野心极大,以成吉思汗的继承者自居,他迟早必然篡位,阿刺与瓦刺国君脱脱不花比较

    接近,他先除了阿刺,将来篡位容易得多。”于谦叹道:“听君之话顿开茅塞。可叹我朝对

    于敌情,毫不知晓。”张丹枫道:“若然瓦刺发生内讧之事,这就是明朝之福了。”一声苦

    笑,仰头望向窗外,云蕾急忙缩身藏在花中,心中想道:“张丹枫与明朝天子乃是世仇,他

    却肯为明朝设想。”只听得张丹枫又道:“澹台灭明其实乃是在瓦刺土生的汉子,他与阿刺

    知院亦相处甚好,我昨日已与他相见,求他以大义劝服我的父亲,推波助澜,从中点火,促

    成瓦刺内讧。”于谦道:“令尊肯么?”张丹枫道:“实不相瞒,他确有抢夺大明江山之

    志,但他也未曾忘记自己乃是汉人。所以此事是成是败,难以逆料。”于谦忽道:“世兄何

    以不亲自回去劝说令尊。”张丹枫道:“我此次入关,还有一件极紧要之事,要取得一件关

    乎国运的宝物,是以不能即刻回去。”于谦又道:“期望瓦刺内讧,究竟是个未可知之数,

    瓦刺入侵却已迫在眉睫,这却如何是好?”张丹枫道:“中国之大数十位于瓦刺,若能万众

    一心,何悉强敌?”于谦道:“怕的就是不能万众一心!”张丹枫道:“骠骑将军郭登,兵

    部主事杨洪,御林军大统领张风府等都是一心为国的可用之人,大人可以早为布置。王振气

    焰虽高,权势虽大,但忠奸之辨到底深入人心,到了国运存亡之际,大人振臂一呼,自必四

    方响应,王振一奸宦耳,焉能螳臂挡车,毁灭国脉?”于谦叹口气道:“成败难知,我只求

    尽一己之力罢了。”张丹枫道:“邪不胜正,无可疑惑!”于谦道:“世兄见事甚明,深谋

    远虑,实是当世奇才,何以不肯为朝廷所用?”张丹枫一笑说道:“人各有志,再说男儿报

    国,又何必立于朝廷?”于谦不觉默然。张丹枫自知说得过分,又一笑说道:“似大人是朝

    廷柱石,那自然又当别论。”

    云蕾在外面听得张丹枫与于谦侃侃而谈,剖析敌情,策划国事,一片报国的丹心,揭然

    如见。不觉又是惊奇又是欢喜。惊奇者乃是张丹枫的行事,人所莫测;欢喜者乃自己果然不

    曾看错了人,张丹枫果然是个一腔热血的奇男子。顿时间忽觉得两家的积怨,“祸延后

    代”,实等于鸡虫之争,甚是无谓。

    只听得张丹枫又道:“我此次入京,冒险谒见,承大人深信不疑,异日若有所需,粉身

    碎骨,无以为报。”于谦言道:“为了莽莽神州,世兄报国即是报我。”张丹枫道:“男儿

    当报国,何必再叮咛。夜已深,大人也该安歇了,晚生告辞。”

    于谦沉吟有顷忽道:“你我何日再见?”张丹枫道:“当见之时我自会前来相见。”于

    详道:“古人语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羽生注:这两句话的意思是:有些人做了一辈

    子的朋友,大家头发都白了,却还似初相识的一样,彼此并不了解。有些人只在路上相见一

    面,停车下来,揭开车盖交谈,却似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所以友谊的深浅,并不在于时间的

    久暂而在于了解与不了解。)此话真是不假。我到了晚年,还能结识世兄这样一个忘年知

    己,实是大快平生。世兄琴棋诗画,无一不佳,我前日得了一幅赵佑的《梁父吟图》,烦世

    兄替我写一首诗,以为他日之思,世兄可肯慨允?”张丹枫道:“长者有命,岂敢推辞?就

    用郑思肖的诗句好了。”云蕾在外面听得狼毫扫纸如春蚕食叶之声,想见他运笔如飞的豪

    概。不一刻,只听得于谦吟道:

    愁里高歌梁父吟,犹如金玉戛商间。

    十年勾践亡吴计,七日包胥哭楚心。

    秋送新鸿哀破国,书行饥虎啮空林。

    胸中有誓深如海,肯使神州竟陆沉。

    于谦读完之后,击节赞道:“寄托遥深,的是好诗。不知此诗也是世兄心胸的抒写

    么?”张丹枫忽地一阵狂笑,重复吟道:“胸中有誓深如海,肯使神州竟陆沉?晚生无酒亦

    醉,请大人恕我狂态毕露。后会有期,请大人不必送了。”接着便听得于谦开门,张丹枫脚

    步走出之声。

    这霎那间,云蕾情思纷乱,见呢还是不见,一时间实是难以决定。只听得张丹枫已走出

    书房,正在请于谦留步,云蕾突然想起张丹枫的话:“当笑便笑,当哭便哭,何必强仰?”

    想道:“那么我亦应当见便见,何必顾虑人言?”气血上涌,心头如焚,正待一跃而出,忽

    觉背后微风飒然,腰间似给人碰了一下,云蕾把手一摸,那把师父所赐的青冥宝剑竟已给人

    拔去只剩下了一个剑鞘。云蕾这一惊非同小可,不敢叫喊,反身一跃,双掌左右一扫,忽然

    手臂一酸,眼前人影一晃,云蕾空有一身武艺,竟然冷不防给人点了麻穴,挟起便跑,喊也

    喊不出来,耳边似依稀听得张丹枫叫道:“放他下来,放他下来。小兄弟,小兄弟,果真是

    你么?”张丹枫似是从后面急速追来,可是那人脚步快到无法形容,云蕾给他挟着,就如腾

    云驾雾一般。张丹枫的轻功已是江湖罕见的上上功夫,而那人竟比张丹枫还快,片刻之间,

    已把张丹枫甩在背后。

    云蕾又惊又恼,却是挣扎不得,忽觉那人在自己背上拍了一下,随即把自己轻轻放在地

    上。云蕾顿觉气血流通,四肢活动,正想发作,抬头一看,只见把自己挟来的人,竟是昨日

    所见用大力金刚手将澹台灭明打伤的那个怪老头儿!

    云蕾骂声已到口边又吞了回去,那怪老头儿将青冥宝剑捏在手中反复把玩,一双炯炯有

    神的眼睛,盯着云蕾,蓦地发声问道:“你的师父是不是川北小寒山的飞天龙女叶盈盈?”

    云蕾道:“正是。”那怪老头儿叹了口气,说道:“我已有十余年没见她了,见剑如见人,

    她既肯将青冥宝剑付托与你,相来你师祖要她做的两事情都做好了。”十二年前,飞天龙女

    犯了与谢天华私相授受剑法之罪,被玄机逸士罚她在小寒山面壁十五年,并限她在十五年间

    做好两件事情:一件是要练成两种最难练的武艺;一件是要调教出一个精通“百变玄机剑

    法”的徒弟,此事云蕾曾听师父说过。此时听这怪老头儿提起,对他的身份再无疑惑,急忙

    叩头请安,问道:“您老可是金刚手董大师伯么?”

    那怪老头儿正是大力金刚手董岳,闻言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女娃儿也聪明得紧,昨

    日我在张风府家中见你背着这把宝剑,已在留神,只因见你女扮男装,不敢相认。果然你是

    我的师侄。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许你动手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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