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衣，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从窗户里看到李瀚清从院门口进来，就把门虚掩着，等着李瀚清推门进来，给他一个惊喜。但是在李瀚清迈进门的刹那，华凌用余光瞥了一眼院门，发现后面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天哪，是张淑香！

    “你回家问问你老婆，是不是跟踪你了？”

    “我不问，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你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我怎么不想。”

    “过去你老是你说不出口，现在说，不刚好可以先发制人？就说她怀疑你，日子没办法过了，不就完了。你就倒打一耙吧。”

    “什么？你说我是猪八戒？”

    “你不是谁是？”

    华凌一边跟李瀚清说话，一边在旁边的胡同里悄悄地观察着自己家的院门。过了一会儿，看到张淑香推着自行车慢慢地出来。她眼神茫然地跨上自行车，还一次没上去，差点摔倒，显然心里有事。

    华凌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越走越远，两个人回到家里。

    “快脱了让我看看里面穿着什么？”

    22 移民

    对比李瀚清事业的低落，华凌的事业却依然蒸蒸日上，她在工作中永远都是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所有别人批不来的条子，别人盖不上的章，到了华凌这儿都是易如反掌。华凌干了一年零五个月的科长职务后，又被提升为开发公司的副经理。刚走马上任，公司就接到一个让其他公司都眼谗却不敢轻易插手的棘手项目——为中信公司开发家属楼，本来中信也没打算让其他公司来插手这个肥缺，他们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来负责这个事情。但由于规划中出现了多项超标、不符合国家关于住宅房设计的规定之处，前后忙活了两年多，却始终没有批下来。最后，他们慕名找到华凌。

    华凌接到这个项目后，动用了自己多年在规划局的关系积累，以及她对各个流程了然于胸的把握，一共两个月的时间，就拿到了最后的批准文件。而且，她给中信公司争取到了户均102平方，三室一厅的规划标准。这在当年绝对是超标建房了，这个时候，说华凌是中信公司的恩人也一点不为过分。

    也是通过这个项目，华凌跟中信公司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某次，在跟中信下属的东方租赁公司梁总聊天时，华凌了解到，他们公司经常有涉外业务，但又极其缺乏英文方面的专业人才，所以有些时候搞得十分被动。而他们是国内第一家做跨国租赁业务的，这样的事情会经常发生，对公司的发展很不利。

    听他这么说，华凌马上想起了李瀚清，这不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吗。她把李瀚清的情况给对方一说，梁总十分激动，拍着大腿说：“太好了，华凌，没想到你家里还藏着这么个宝，我们就需要英语好的人才啊。把他调过来吧，给你们分套房子，反正这房子也是你给我们争取来的。你看再给他提个处长怎么样？”梁总十分客气。

    很快，李瀚清依仗华凌的关系调进了当时炙手可热的中信公司。李瀚清去上班的第三个星期，公司收到一份英文电传，业务涉及物资和国际信托两个部门，但是中间有些条款他们也吃不准确切含义，就交给了梁总。梁总自然请李瀚清过来给看看，他只前后看了几分钟，就把那几项条款用中文翻译下来交给梁总。梁总大喜过望，果然是名不虚传，正准备借此机会跟他说说提处长的事情，没想到李瀚清阴阳怪气地说：“连这点英文都搞不明白，还做什么国际业务。”听他这么说，梁总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回去了。

    孩子满月后，李瀚清又跟华凌提起出国的事情。他跟华凌说，“如果再不趁着现在的好机会出国捞一把，以后机会就越来越少了，现在是个人就想着出国，就算我们知足了，还得给孩子的将来多积累点儿啊”。

    最后，华凌终于耐不住李瀚清的软磨硬泡，出面去给李瀚清办护照、去加拿大使馆找人办签证。

    大洋彼岸的大门顺利为李瀚清、华凌敞开。

    23 境外婚变

    华凌想不通为什么来加拿大后的李瀚清变了一个人，对她毫不客气，说话尖酸刻薄，更不要说原来的风度、情趣了，荡然无存。华凌开始认真地回想租赁公司上官总对李瀚清的评价，也想起了没结婚时表嫂就曾经提醒过过她。看来李瀚清的毛病不是现在才有的，只是当时自己被他的“才气”所蒙蔽，根本就没能客观地看待这个人。这能抱怨谁呢？

    李瀚清也出去找工作了，但是几份工作他都不满意。问他为什么，他还是一副老样子和老腔调：“猴子都会干的活，我能去？”华凌拿他毫无办法。

    “瀚清，你要不要再仔细考虑考虑这份工作？如果咱们交了这4000块钱，手上就几乎什么钱都没有了，万一要是有个急用怎么办？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借都没地儿借。你要不试试再找一份不需要交培训费的工作？”

    “让你来帮我的忙，怎么来了就是扯我的后腿。英语英语不行，还那么笨，去上个班，还能坐错方向，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一听华凌不太同意，李瀚清的脸色立刻非常难看。

    “你什么意思啊？你现在嫌我英语不好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懒得跟你说。你看看人家今天跟我面试的那个人，来了也没多长时间，带游泳池的房子、车都买了。你看看我们，过的是什么？早知道就不会让你来。”

    “来不来都是你说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瀚清，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华凌正准备反驳，电话突然响了，李瀚清很紧张地抢过去接起来。他的声音立刻软下来，完全不像是刚跟人吵过架的样子。用英语大概说了五分钟，李瀚清放下电话，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冷冰冰地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说完，他绕过华凌拿起衣服，准备出门。

    “天都黑了你干什么去？”

    “说了你也不知道”，话没说完，李瀚清人已经在门外了，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李瀚清和华凌的争吵并没能阻挡第二天晚上的电话，李瀚清依然故我地很晚才回来，华凌一个人坐在家里发愣，她不断地跟自己斗争，是爆发还是忍耐？是死亡还是活下去？

    第三天晚上，电话照常响起。在李瀚清放下电话，准备出门的瞬间，华凌跑到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冲到李瀚清面前，她憋得发青的脸上早已泪流成河。

    “华凌，你干什么？”李瀚清吓了一跳。

    “李瀚清，你上有老，下有小。我放弃国内那么好的条件跑到这里来跟着你，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竟然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出去找别的女人？今天我豁出去了，你敢走出这个门一步我就劈了你”，华凌歇斯底里地喊着。

    以后，李瀚清再也没有当着华凌的面去找那个女人。即便这样，华凌却丝毫也不感觉到欣慰，她知道李瀚清只是由于胆小而没有出去找那个女人。华凌的心已经冷了，她强迫自己的心慢慢离开李瀚清，她必须再次要求自己独立。

    24 加拿大连锁快餐

    华凌在酒吧上班，人长得漂亮，还勤快，很多客人都喜欢这个中国女孩。老外看不出中国人的年龄，华凌的天赋本钱再加上保养有方，又经常爱笑，很多人都觉得她就是20岁出头的小姑娘。她得到的小费总是最多的，也很得老板tom的器重。

    终于，他们手里攒了点钱，加拿大的身份也拿到手，华凌和李瀚清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李瀚清回家看看孩子，回加拿大途中，李瀚清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叫比利的老头，两人热情地攀谈着，临下飞机时，比利极力邀请李瀚清有空去他家玩，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李瀚清在家闲着无聊，没几天就真的去找比利，华凌也不去管他，反正他待着身旁也会闲极生事。比利已经退休，跟李瀚清两个人整天大聊特聊，无意间说起他有一个干女儿爱伦，手上有个连锁快餐店经营得不错，但准备去加利福尼亚谋求更大发展，想把快餐店卖掉。李瀚清听了觉得这是个机会，华凌不是一直想开餐馆吗？这有个现成的不是挺好。他马上回家跟华凌商量，征求她的意见。一直想经营餐饮的华凌想这确实是个机会，便跑到了比利说的那家店实地考察。

    第二天两人找到爱伦，表示了想盘下这家店的意思，爱伦开价30万美金。华凌和李瀚清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把价钱讲到了25万美金，并希望分期付款——首期付7万美金，剩下的部分十个月还清，如果连续两个月还不上钱，餐馆就仍归爱伦所有。华凌提出这样的条件后，爱伦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同意了。不过华凌还同时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爱伦必须在这个餐馆再待两个月，把华凌引见给所有客人，等稳定下来她再走。通过这半年多在餐馆的打工经验，华凌意识到国外的人很认老板，他们喜欢去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面孔，点熟悉的菜。以前在她工作过的餐馆，经常有当地人来，每次都点完全相同的菜，从不尝试新的菜品。

    为了让自己和爱伦的关系显得更加亲近，而不让客人觉得将来爱伦离开显得很突兀，华凌给自己起了一个英文名字叫爱丽斯，和爱伦以表姐妹相称。

    两个月的时间，餐馆的生意没有出任何纰漏，平稳过渡给华凌，有些老顾客甚至更喜欢这个高鼻上官大眼睛，长相西化、气质很东方的表妹爱丽斯。虽然她的英文没有爱伦好，但是她更加健谈，喜欢和客人们聊他们不知道的中国文化，告诉他们很多新奇的事情。很多客人都喜欢称呼华凌“爱丽斯宝贝”，甚至管这个餐馆叫做“爱丽斯宝贝”的店。

    “爱丽斯宝贝”的店站住脚后，华凌为降低成本又先后在附近开了两家餐馆，一个初具规模的配送中心也悄成形成了。忙碌而有序的工作让华凌的脸上重新散发出自信的光彩。李瀚清那颗总是躁动不安的心也暂时安定了下来。

    25 亚当的“帮手”？

    圣经里说，上帝首先创造了一个男人就是始祖亚当，但是他没有劳动的"帮手"，上帝就用他的肋骨造了一个女人，并把她引到亚当面前（创世纪第二章第二十二节）。

    作家张贤亮又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

    几乎所有的中国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是小鸟依偎型，他充分体现了男权社会对女人审美判断的统一性。而男人则以一种坚实伟岸，可依附性的审美形象，屹立在女人的面前。然而，当你所爱的女人是一只美丽的孔雀时，男人的这些审美特征就变得模糊了起来。男人们不知道如何对这只美丽的孔雀下手。

    几乎大部分的男人对于家的认识是女人、孩子、房子、财产和地位的综合体。而大部分女人对家的认识就是屋子里的男人，一旦这个男人不存在了，家的实质也就基本上从女人的心中消失了，所以女人的孤独感总比男人多。男人在女人的心中是唯一的，女人在男人的心中是综合的。直到今天，这一法则还一直潜行着。

    我不无夸张的说，我生来就是一只美丽的大孔雀，当我还是一只雏凤的时候，我的心中也曾建立起过那种虚幻的，可依靠男人的形象。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当我遭受幼年最大的心理创伤的时候，我心中这个强悍的可以依靠的男人——我的父亲，他并不存在。我幼年的赖以依靠的第一座山就这样在我的心中消失了。

    直到今天，心理学家才告诉我，我终于觉察到我幼年的心理创伤是多么可怕。它让我在未来半个世纪的人生道理上，从来未敢奢望男人给我确定的安全感。这实际上决定了我的婚姻必然复杂的心理基础。带着这样的基础，我生命中出现的男人伴随着残酷的现实生活，向我一点点摊开、逐渐变薄、变脆弱、变得无能。

    在我人生的某一个阶段里我也曾尝试着做过几回可人的小鸟，但都以我的惨败而告终，我这样的女人真可谓是靠山山倒，靠楼楼塌。

    如果说，我与数学大王的那段恋情是毁于无知的贫穷；

    如果说，我与煤矿工人的婚姻是毁于可怕的“作风问题”；

    如果说，我与英文老师的婚姻是毁于可怜的虚荣，那其实是我心中的一种托词，最大的祸根来源于我心中可怕的恶魔，它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摆弄和控制男人中获得满足，这种满足来源于我对周围现实世界的谙熟操作，他们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灵魂的最深处，我也从来没有将他们视为生活中的必不可少。我无视婚姻与情爱生活的基本法则，那就是男女双方彼此的欣赏是婚姻生活最牢固的基础，直到现在为止，一个让我完全欣赏的男人尚未出现，一个60岁的女人，重提这样的概念确实显得滑稽而可憎。但我知道，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我仍怀有对美好婚姻和高尚情感的渴望，但我知道，那结论应该是令人失望的。

    这完全决定了我与众不同的生存路径——我以我的人生饯行了一只美丽孔雀的创世纪之路，它完全是由女人编织，由女人设计的童话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女人是一辈子都聪明的，正是因为这样的聪明，我受到了社会潜行的惩罚。因为社会是由男人主宰的，你违背了基本的社会规则，特别是一个比男人还聪明的女人更是不能被男人社会接受的。于是，另一种男人又以比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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