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活力，这在深宫的女人们身上是很难得见的。

    我和顿珠——静妃的贴身婢女还有霜晓都很期待她不同的新点子，她喜欢做些好吃的点心，花样可多着呢，除了最拿手的桂花糕，还有清香宜人的菊花糕、珍贵不凡的梅花糕，其他普通的糕点更是不在话下。

    这不，一大清早我就和顿珠、霜晓一起出来采集清晨的露珠，因为静妃今天要泡菊花茶来配菊花糕。

    “静主子的花样真多，手也特别巧，人又美，真可惜……”正采着叶片上露水的霜晓发出了感叹，她这些日子跟我一起陪着静妃，对她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

    我知道她想说可惜弄成这样，这难道就叫做天妒红颜？

    “我家主子这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有些事是忘了的好，有些事是不知道的好。”顿珠是从元朝皇宫跟着静妃出来的，一辈子的贴身丫环，据说当初皇上曾经用顿珠的性命要挟过静妃。

    “大元皇宫就是如今的燕王府呀……”霜晓叹了一句，偷瞄了我一眼，我无所谓得笑笑，这丫头想家了。

    “是啊，皇上可是下了令不需要做改动，所以燕王府保持的是元庭皇宫的原貌。”我淡淡地说着，心已经飞到了那座建筑群如今的主人身上。

    “皇上真正宠爱的终究是四殿下呀！”顿珠有些感慨道。她虽然常年跟着静妃身处禁宫，可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连她都这么说……看来皇帝老爷子真是有充分的理由囚禁我。

    “四爷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他小时候可调皮了，捉蛐蛐、抓田鸡、捉弄先生都是他带的头。”顿珠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让她沉浸在某种回忆里。

    正文 晴天赌坊（2）

    “真的？说给我听听。”我听着顿珠说着幽云小时候的趣事，原来他也是有这样的童年的，和所有活泼好动的男孩一样。

    “我家主子好喜欢他，说四爷从小就有北方男儿的豪气，要是小主子还活着也定是……”顿珠突然收口，却还是让人听出了些什么。这些事自然是不容于这个皇宫的，事过境迁也没有必要再追问。

    “给云主子请安了。”一个身影躬身请安，是朱元璋身边的小灵子，他时常会在思静园出现，也是得道了某种默许和委派吧，我不以为意，笑着让他起身。

    “公公今个儿也这么早，不知父皇有什么吩咐？”

    “还不是听说今儿静主子要做菊花糕，您知道万岁爷可是最喜欢静主子的糕点了。”

    “消息灵通的很呀。”我打趣道，这小灵子真是人如其名，顶机灵的就数他了，凡是不需要皇上动口，他就先给预备好了。

    “主子见笑了，这是我们做奴才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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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菊花糕配菊花茶香飘整个皇宫，足以令人齿颊留香一整年。

    我日子倒也更好打发了，让人在院子里搭了个秋千，在等待无痕每一次到来的同时再度捧起书本，打着秋千翻翻书，人生似乎到了另一重境界。我和幽云之间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就叫做远距离恋爱？听说过距离会产生美，可如果天天在一起的时候就很美，很幸福的人大概不会说这样的话吧；也有人说，远距离的恋爱是不会长久的，因为信任和占有欲会时时抵触，可我相信他啊，相信他的心和我的一样，不会改变了，所以，等待的日子里，我依然是幸福的，更何况我本就是甘于寂寞的人，那句话说的多好，相思已是不曾闲啊。

    在洪武二十七年的伊始我终于有了访客，小十七远从大宁来，绕道北平，给我带来了琴音师傅。

    “十七，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哦。”他长高了，可脸蛋还是那么可爱，水嫩嫩的让我好想捏一把，而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我说嫂子，你想的是四哥吧，想四哥捏我可是没用的。”小十七嘟了嘟他的樱桃小嘴，实在太招人了。

    “切，你就鼻子和额头还有点像你四哥，都不够我看的。”

    “噗！”我话音刚落，小十七就把他刚喝到嘴里的茶吐了出来，样子傻得把我可乐翻了。

    “咳咳，我说嫂子，你要谋财害命也不要用这招阿，差点呛死我。咳咳……”

    “我哪里说错啦？”不明所以得盯着他，正奇怪他做甚如此剧烈反应。

    “至少我长者么大没见过哪个王妃会这么说话的，‘都不够你看的’，这词还真新鲜。”小十七有趣地朝我眨了眨眼。

    “实话呀，你虽然长得……额……也算是如花似玉，可怎么看还是我家王爷帅一点。”

    “咳咳。”又有人呛到了，这次却是默默坐在一边喝茶的琴音，站在我身边的霜晓虽然也是笑意盈盈，却一点都没失态，她可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瞧瞧，连琴师傅都听不下去了，我的好嫂子，你夸奖四哥我是没意见啦，你也不用顺便挖苦我吧，什么如花似玉，本王可是堂堂男子汉！”小十七撅着嘴，在我看来如花似玉真是很贴切的。

    “好啦，我的好殿下，就当嫂子用词不当，快说说你四哥的近况吧。”

    这回小十七翘起了二郎腿，端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啄着茶水，大有吊起来卖的意思。

    “十七乖啦，说啦，不要拿你四哥的事儿逗我。拜托啦！”我就差没有摇尾乞怜了，还不把这小子拽死。

    “好啦。”小十七给了我一个眯缝眼的傻笑，眼角的余光瞄了瞄琴音。

    “霜晓，琴音师傅舟车劳顿也累了，你先带她去房里歇息吧。”

    “是。”霜晓乖巧地引路，琴音欠身离去。

    清场完毕。“好啦，说吧。”

    “四哥身体很好，就是……”小十七还在跟我卖关子，这点倒是很像他四哥。

    “怎么了嘛？”

    “想你想得紧呗。”他笑得好奸诈。

    “喝！你这小子，皮痒是不是阿，调侃起你四哥来了。”我说着动手佯装要去撕他的嘴。躲得小十七咯咯直笑。

    “嫂子饶命，我说的是实话而已。”他说着讨饶的话却还是一副欠扁的样子。

    “臭小子，看你往哪里逃。”

    这下小十七倒是大方地让我捏了下他的脸，然后使劲搓了搓被我捏过的地方，装的有多严重似的，笑得我乱没形象可言。“好啦好啦，还有四哥让我带这个来给你。”他取过一边用锦缎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我。

    迫不及待的打开，熟悉的物品让我鼻子酸酸的，那憨憨的样子不是我的小布老虎是什么？

    小十七凑过来一看，颇为失望的口吻道：“包得好好的，说是不准看，我当是什么呢，居然是个小孩子的玩意。”

    我没有理他的说词，他怎么可能明白这个小布老虎之于我和幽云的意义呢，手指摸着布老虎，甜蜜的回忆件件涌来。

    “对了嫂子，这个琴音要是还留在北平就是个麻烦，四哥说他解决不了，所以就让我把她带来你这儿，顺便陪你抚琴。”小十七表情奇怪地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什么事情连我那位王爷大人也搞不定？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一次宴会上，四哥让琴音献曲，那个姚广孝见了她后就神志不清，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不知道现在出来了没有。”小十七也大有疑惑不解之意。

    “姚大哥？”他们？认识吗？

    “是啊，真是奇了怪了，这姚广孝我也久仰了，还以为是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物，没想到看到个女子就成这样了。莫非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小十七摇了摇头。

    “这事儿让我慢慢再问琴音吧。”琴音看上去不染纤尘，根本不像红尘中人，而且年龄也不对呀，这内里乾坤，看来需要旁敲侧击才行。

    正文 晴天赌坊（3）

    “那就交给你啦，我先走了，对了，明天出宫去玩吧。”小十七顿时眼睛发亮。

    “出宫？我可出不去，你知道我现在是笼中鸟。”做人嘛，自嘲的精神不可少。

    “嫂子只要说想不想出去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小十七笃定的扬起一边嘴角。

    想不想出去？这还用问吗？人算总是不如天算的，我在这里还是失去了我争回来的自由。难道就这两年间，我的心已经老了吗？出宫对我太诱惑了，可是如果被发现……天威难测，这四个字现在我深刻体会了，让我不得不有所顾忌。

    “怕了？”小十七像是在打量什么瓷器一样细细看我，我的表情尽收他眼底。

    “是啊，我怕了。”他没料到我会大方承认，诧异之后沉思了一会儿。

    “嫂子，你变了。”

    我是变了，变得瞻前顾后，变得畏畏缩缩，变得胆小怕事，为什么我的人生要变成这样？就像artz说的那句，我们不是他朱家的臣子，可我却必须卑躬屈膝，我开始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想到这里，我做了个决定。“好，出宫就出宫。”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吩咐了霜晓，今天要是静妃和顿珠问起，就说我不太舒服，在屋里躺着，谁来都挡着，反正我也不会有什么访客。

    随后小十七将我打扮成他的贴身侍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了宫门。这还多亏了皇帝老爷子让我陪的是思静园的主子，根本就没什么人见过我，我幻想着今天要是溜出去的是静妃，那些侍卫们又有哪个能认出来呢？

    正暗自庆幸着，迎面就碰上了很久不见的十二皇子，湘王朱柏。

    “给十二哥请安。”小十七行了个礼，十二伸手扶了一把。我跟着行礼，尽量把头垂得低低的。

    “十七弟是什么时候回京的？这又是要去哪儿？”

    “昨天阿，昨天刚回来就被父皇捉去了，今天怎么样也得出宫溜达溜达。”

    “哦？不介意带上哥哥我吧？”十二的话让我和小十七都微微愣了愣。他可不像是会凑热闹的人。

    “难得十二哥有此雅兴，我就说嘛，平时还是要出门玩玩才好，今天做弟弟的就带哥哥开开眼界。”小十七出乎我意料的答应了，真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一路都不敢抬头，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小十七停下，我才明白他所谓开眼界的地方竟是一家赌坊，名曰“晴天”，还真是有够特别的。

    “十七弟，你就带我来赌钱？”十二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是啊，有什么问题，可别告诉我十二哥你从来没来过赌坊！”

    “从没来过。”小十七看着十二的眼神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那好吧，进去吧，凡事都有第一次。”小十七这就要拖着十二进去，十二却定住不动。

    “我进去没问题，可你带嫂子来这种地方就不太好了吧。”

    唉！还是被他发现了，我也只能抬起头傻笑了。

    “还要进去吗？”十二问得理所当然。

    “进去，为什么不能进去？”小十七看着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是啊，我不能进去吗？”我对小十七报以微笑，又看着愣在当场的十二。

    “哈哈……”沉默许久之后十二突然大笑，还笑道快岔气的样子。“假象呀，嫂子，当天和你在御花园中弈棋，小弟折服于嫂子的智慧与高贵，见到四哥看嫂子的样子，我也以为嫂子必是温柔委婉如水的女子，假象啊，假象。”

    “呵呵。”原来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这么好啊，看来这回是彻底毁了。

    “小宁你来啦，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一个超级好听的男中音，口音中还带点洋腔，真是让人忍不住打量。

    很有棱角的一张脸，浓眉大眼，头发虽是全黑的，可还带了点卷。

    小十七上去用拳头抵了下对方的肩膀，很熟的样子，愉快地给我们作了介绍，他自称小宁，说我和十二是他哥哥姐姐，自然就得跟着他姓宁了，而那位卷发男子则是这家晴天赌坊的老板，王顺顺。

    赌坊很热闹，排场也不小，一百多平的地方大大小小拥了十几桌人，看上去三教九流都有，又能看到这么多人，这样的感觉可真好。

    “从没来过赌坊？”王顺顺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阿。”窑子倒是逛过。

    “那正好，通常不会赌的人手气都特别的好。”他对我笑笑，嘴角露出两个酒窝，从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他真算得上是个美男子，我看得发愣，唉！酒窝美男还是很养眼的。

    这个王顺顺不愧是赌坊老板，真是一语成谶，我的手气好得出奇了，买大开大、买小开小，简直是大杀四方，小十七跟着我下注大把大把地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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