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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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走。但我们的全神却紧张到了高度,目不转瞬地瞧着伊的周围。

    正在这时,我忽见靠铁路的附近停着一辆汽车。有一个西装的男子从汽车中下来,赶过来和那妇人招呼。我一瞧见他们俩招呼的状态,立刻知道了他们的关系。那男子的身材适中,头上戴一顶鸭舌帽子,压覆得很低,模样儿很像吕志一教授。我的心房又不禁突突地乱跳。果真是他吗?我们又怎样对付翁校长?我因走前一步,仔细一瞧,才见那人戴一副黑玻璃眼镜,面色非常白哲,却并不是红棕脸色的吕志一。他的面貌我从前不曾见过,我完全不认识他。我回头瞧瞧霍桑。

    他的脸上却浮着一种惊喜的神气。他的眸子在闪动,他的肌肉都紧张,可是他还保持着镇静状态。他的两手插在衣袋之中,绝不轻举妄动。王根香也站定在旁边,一眼不霎地注视着这一男一女。

    一分钟后,那夫役们已把皮包送上了汽车。那男子便开了车厢的门,先让妇人上车。

    接着他自己向汽车夫说了一句,也就弯着腰踏进车厢,准备上车。可是霍桑的变动不测的动作往往出人意外——“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成句,尽可形容他当时的情态。在那男子还没有把汽车门关上,霍桑早已跃步跳到了车前。

    他高声说:“营有福!——慢些地!

    营有福?奇怪!我又回进了迷阵里去!霍桑继续地向汽车中的男子说话。

    “唉,对不起,我现在应得称你曹纪新先生了!是不是?唉,曹先生,你不是打算往黄浦码头去吗?对不起,这个不能不扫你们的兴了!你如果已经购好了船票,这损失也是免不掉哩!

    当霍桑说这几句话时,他的一只手,已经攀住了汽车的门。王根香早也赶到面前制止那汽车夫的动作。我却站在霍桑的肩后,正想窥探车中人们的神色态度。

    我看见那男子的额角上露着青筋,圆睁着双目,张大了口,露出两排镶着血龈的白齿。他的那种惊骇的状态,正像一头遇猎抵抗的猩猩。同时他的右手似乎有一种动作,我不由不惊呼起来。

    我呼道:“小心!他要开枪了!霍桑,你一”

    可是霍桑的举动比我的声浪的速度更快。我见他扬一扬右手,锋的一声,有一支手枪已从车厢门回落到地上。霍桑弯着腰镇静地把手枪从地上拾了起来,回头交给了王根香。

    他说:“根香兄,这个就是正凶。你就乘着这辆汽车一块儿去吧。这一支手枪,一则可以防身,二则也是案中的要证。这里人多声杂,别的话我们再谈。”

    那曹纪新是案中被害的人,在我的意识之中,当初原没有丝毫疑义。不料这最后的结果,来了一个大转变,曹纪新竟是凶手;被害的却属另一个人。这当然是完全出我意外的。但霍桑凭着什么根据,独能揭破这一幅秘幕?当时我除了惊奇以外,绝对猜想不出。所以我一回到他的爱文路寓所里后,便急急地请他解释。

    据霍桑自己说,他对于换尸的把戏当初也不曾想到。不过他看见了那尸体的状态曾经移动;那方格条纹的睡衣上面染血不多;和那尸足上的一双棕色纹皮的拖鞋似乎略嫌短些;因此也曾发生过一些疑影。但这只是一时不可索解的疑影罢了,他也绝不会怀疑到换尸。他的唯一的破案要点却在那只猎犬身上。

    他解释道:“这迪克的失踪问题,我早就认为是全案的中心。我们曾假定迪克的所以被禁,定是曹纪新预先知道有人寻仇,并且准备了对付之策,才将迪克禁闭起来,以免临时坏事。后来迪克破窗而出,也一定是因着听得了正屋中的声音,才发狂地挣扎出来。我们就事实上推想,这犬逃出来时,势必在的案正在进行或刚才完毕的时候。那时迪克看见主人既已被人打死,那凶手也势必没有逃远,它怎么竟宁静着不吠?这是第一个疑点。

    “我们对于那碎石路口的血迹,当初很难解释。我也曾假定这血是犬血。但犬既受伤被杀,怎么不见犬尸?凶手行凶以后,既不曾毁灭或移匿人尸,当然不会单独地移匿犬尸。若说它所受的伤很轻微,只略略流些地血,并不足以致命,那末,这伤犬又往哪里去了?并且那凶手既然存心害犬,那犬怎么甘心承受,绝不吠叫抵抗?或是假定那犬受伤以后,仍表示它的行猎的本能,追随那凶人的踪迹;但就狗的常态而论,追随时势必沿途吠叫,决不会默默无声。可是据调查的结果,又确知迪克不曾高声吠过。因为如果迪克一吠,势必要引动远近的邻犬的。

    这是第二个疑点。

    “还有那自行车的轮痕,来踪去迹,分走两路,在情理上也觉反常。此外,那妇人的并无真切的悲容,却显着掩藏之态,都使我增加疑团。不过我一时还不能决定方针。

    所以我当时的期望,第一着在查得迪克的踪迹,它究竟是活是死,和曾否受伤?后来戎明德报告了死犬在真茹车站那边发现的消息,我的种种疑团才得到一种钥匙,一个个便都贯通豁露了。“

    我很坦白地承认,我觉得这戎警官常有一种炫才卖功的表示,因此不免引起我的厌憎。谁知道全案的方针竟因着他的报告才得确定。那末,他果真是有功可卖了。

    霍桑继续道:“我既知道那犬死在真茹车站的西面,并不是被掩埋在那里的;又看见了犬身上的枪伤,就特地带了那个发现的乡人顾三虎,亲自到迪克被发现的地点去察勘。那水沟在公路的一旁,路旁留着不少血迹,显见迪克是从公路上滚到水沟里去的。

    我将我先前的理解参合了一下,前后的真相便完全明了。我料迪克逃出来时,一定在凶谋成造,凶手刚要离屋的当儿。当它追到碎石路口,便被凶手开了一枪,不过伤在迪克的后脚,只流了些血,故而它仍能继续追随。那凶手是骑了自行车往南翔去的。迪克追在他的后面,他以为它已给枪打死,所以起初没有觉察;直到过了真茹车站,他才觉得那犬还在后面。他为脱身起见,于是又开了一枪,方始将狗打死。这就是我假定的两枪,而且第一枪一定是打在它的后脚上的。“

    我点头说:“照你的说法,这两枪果真很合情理。不过那犬既然一度受伤,后来又负伤追随,怎么竟始终静默不吠?这不是你自己也认为矛盾的吗?

    霍桑微微一笑,点头说:“是,当然是矛盾的。不过矛盾的极端就会产生改进或转变。你怎么不转过来想一想?那逃走的凶手,如果是迪克的主人,它自然不会吠了啊!

    我常常说,侦查疑案真像幻术家的玩弄手法。无论任何哑谜,在未揭破前总觉疑难幻复,不可究法。可是一语道破,却又觉得平淡无奇。这犬的问题的解释,就是一个显然的例证。

    霍桑又说道:“这一个秘键既已揭发,其余的疑问便都——一地合拍。例如那妇人的可疑状态;猎枪的不见;尸体的移动;拖鞋的太大;屋中并不见曹纪新的照片——流总也看见餐室的壁上有一个镜架给移去的痕迹;和尸首的皮肤黝黑,不像是伏在化验室中深居简出的人物;都可以反证死者不是曹纪新本人。并且死者的致命之伤虽在咽喉,但面部上也中了不少散子,血肉模糊,也很合换尸的条件。因为曹纪新是难得出外的,认识他的人很少。那老仆又是一个近视的人,所以这一出换尸把戏,在他们原以为是于稳万妥的。

    “但那女仆周妈并不是近视。难道伊是被主人贿通的吗?

    霍桑道:“即使不曾贿通,那种血肉淋漓的惨状,谁也不会仔细欣赏。故而破露的危险在当时委实很少可能。第二步,我就打算搜集实在的证据,以便使我的推想得到物质上的佐证。我曾见过那屋子后面的小河滩上,有一个石块新近被掘的遗迹。我起初因为没有淹沉犬尸的理由,有些犹豫不决,后来就假定是压沉死者的衣物用的。我们捞取的结果,还得到了那支猎枪。于是全案的症结我便完全明了。

    “当时我马上去和戎明德和王根香接洽,叫他们严格监视戚瑶芳的行动。因为纪新既已远赠,我防伊会连夜出走。接着我又赶回上海来找许子安。结果并不像我所期望的那么迅速圆满,那女子也并没有立即脱身的企图。我也不得不忍耐地等待。

    “后来戎明德在南翔发现了那辆自行车,凶手的踪迹也有了线路。不过捕凶的步骤,最妥当的,还是利用那妇人做一条引线。你现在总可以明白当时的情势。

    这条侦缉凶手的引线,虽是早已在我们的掌中,却不能任意牵动,只能等候自然的发展。否则打草惊蛇,反而要功亏一整。

    “隔了几天,曹纪新觉得外面风声平稳了,这案子将成悬案,便从苏州化名写信,约他的妻子乘16日午后的常沪车到上海。这封信被负责监视的王根香从邮局中私行截阅,通知了我,我们就毫不费力地把凶手捉住了。

    我道:“还有一点,你没有解释。那血迹旁边的一块石上,留着布纹似的痕迹。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印上去的呢?

    霍桑忽笑着说道:“这一点在说明了以后,你也要说不值半文钱的。我已经说过,那犬第一次中枪,一定是在腿部。那时它必曾在那里蹲踞过一下,撤去那伤口的流血。

    所以那个布纹痕迹,就是它受伤处的大毛所印。但在没有揭破以前,谁又想得出呢?

    我静默了一下,又说:“霍桑,还有一个例外的要点你没有解释。这不是我常常问的‘凶手是谁’倒是那被害的人我还不知道是谁。

    霍桑摇头道:“唉,包朗,对不起。这个人我还不知道,他们间的关系和这凶谋的动机,我也还不大清楚。我不是卖关子,委实不能答复。请你再耐性些等几天吧。

    一星期后,这案子经过了两度审讯,它消经过的情由,也完全披露。吕志一教授因无罪并释,戎警官又曾向翁校长和自教授谢过罪,我们的责任总算已圆满告卸。曹纪新行凶的证据——那在枪的物证——是从翁老师那里提交法院的。他已不再抵赖,把案情的经过完全供认了。

    那被害的人,唤做邱宗英,本是四十六旅的团长。他在三年前和戚瑶芳正式结婚。

    那时戚瑶芳的父亲戚彦平也在军队中当参谋。所以这婚姻出于父命,原是不自由的。瑶芳和纪新从小同学,感情本来很密切。这事邱宗英本也知道,但他到底利用了彦平的父权,订成了这件不自然的婚姻。当瑶芳和宗英结婚的当儿,纪新因着失恋而往日本去。

    后来伊的父亲彦平因战事阵亡,邱宗英又离家出征。在这当儿,曹究新留学回来。瑶芳既感婚姻的不满,曾纪新也旧情重炽。于是这两个人在情不自禁的状态下,便悄悄地离了本乡。

    他们到真茹镇去,原是带着秘密性质的。不料那邱宗英回家以后,多方探访,知道了纪新的表兄许于安在真茹,终于寻到真茹来。他访问许子安的结果,虽不得要领,但他仍不死心,在真茹镇上往来了好几次,到底查明了他的逃委的下落。

    当9 月4 日的早上,育纪新曾在楼窗口中瞧见宗英在他们的竹篱外面徘徊窥探。

    他便知道他们的秘密确已被宗英破露,不能不另谋对付的方策。他料想邱宗英若来寻仇,决不敢白昼动手。因此他到了晚上,就特地准备,一面把女仆遣开,一面又将猎犬禁闭。这种种准备,他绝对守着秘密,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

    4 日晚上10点10分钟时,邱宗英破窗入屋,纪新完全听得。他就悄悄地下楼,备好猎枪,伏在梯脚。等到宗英在暗中摸索,他就乘机开枪,立刻将宗英打倒。

    那时瑶芳闻声下楼。他方始说明原委,禁止伊声张。起初他还想移尸灭迹,后来觉得这事繁重难办,又瞧见宗英的高度长发,和所伤的又在面部,他本人又不常出外,认识他的人不多,便想到换尸的计划。于是他就把衣服换好,移去了壁上的自己的照片。等一切布置妥善,他就将宗英的衣服,鞋帽,和行凶的猎枪等捆扎好了,拿到屋子外面去,利用了一块石头,沉在屋后的河中。宗英本是带着手枪去的。纪新就将这枪留在自己的袋中。

    当纪新行凶和安排的时候,除了他妻子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连后面的迪克也还不曾破窗出来。但在沉衣的当儿,围着距离后屋较近,迪克再按耐不住,终于撞破了玻璃。当纪新骑了自行车走上那碎石径时,忽见迪克限在后面。他既要逃避,又没法制止那大,就不得不忍痛牺牲爱犬,向迪克开了一枪。后来他过了车站,又向迪克放射第二枪,也完全符合霍桑的所料。这案子如此结束,我对于那戚瑶芳的遭遇,不免觉得可怜。关于这一点,霍桑曾向我表示过一句深堪玩味的说话。

    他说道:“包朗,这问题用不着你过虑。在现在的时代,像这样一个美慧的女子,既有使男子们舍命以争的魔力,那就决不致终于落花无主!别的莫说,我们的翁老师的手下,就有一位关心慰籍伊的人哩。”

    < 全文完>

    正文 猫儿眼

    ? 更新时间:2008-4-8 10:55:47 本章字数:11156

    一、一只燕子

    我读到那一节新闻,不由不震了一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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