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8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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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旅馆里面一定有内线。”

    这句话分明又使那帐房十二分失望。他紧闭着嘴唇,两只胡桃似的眼睛向霍桑凶狠狠地瞧着他的眼光中有一种明显的表示,仿佛说:“真不识趣!我请你帮忙,你却反把责任归到我身上来了!

    他大声问霍桑道:“你这话有什么根据?”

    霍桑仍镇静地答道:“你要根据?晤,有的。第一,这条绳子所以能够钩在这窗槛上,当然是有人先开了窗然后钩上的。像昨夜这样的天气,照我们的旧习惯,这两扇窗夜里总是关闭的。假使这里没有内线,这窗怎么会开?第二,这绳上的铁钩若说是外面丢进来的,即使钩得牢,也不能钩得如此稳妥。是不是?所以我敢说这开窗和钩绳的动作,都是里面的人干的。我说这里面有人作内线,难道说错了?”

    帐房的面色由白而变青,眼睛里几乎爆出火来,却兀自紧闭了嘴,又不能向霍桑发作。

    马秋霖趁势道:“现在明白了。我们的损失应得问你们赔偿。”他用手指指着那帐房。

    杨立素也附和说:“当然,当然。我的钞票和银元一共有五千——”

    霍桑忽剪住他们道:“慢!赔偿责任,旅馆也不能担任,那是通常的惯例。

    我看眼前最切要的,我们应当责成王先生查明那个内线和偷儿,别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王帐房发急道:“你——你叫我怎样去查?你简直要害我哩!

    杨立素瞧着旁边的阿福咕着说:“这里的茶房有几个?都给叫来问问。……

    你——“

    短小的阿福着了慌,期期地说:“我——我可没有关系——昨夜里李长发请了假,我——我做他的替班——”

    马秋霖大声说:“哼!有个茶房昨夜里请假!这就值得注意——”

    霍桑摇手道:“你们别扯谈z 这案子我自信很有把握。不过这旅馆中的人,都须听我的指挥。王先生,你可能办得到?”

    秃顶矮子的目光一转,神色平静了些,忽又变了一副面孔,仿佛车轮上的橡皮胎,起先本是饱满满地打足了气,一霎眼间,气孔开了,立即软了下去。

    他忙答道:“唉,霍先生,那可以!那可以!只要你能给我查明白这件案子。”

    霍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家回房去。这是公共地方,时候还早,别的客人还在做他们的好梦,不应再惊扰他们。”他又回头来瞧那两个失主。“这案子大概不久就可以破获。你们都可以放心。”

    我们回房以后,我正想问问霍桑所说的把握到底是什么根据。霍桑忽又单独地匆匆地退出,过了十分钟光景,我结束了我的漱洗工作,他刚才回进房来、他瞧见了我脸上的那种急于究问的神气,便一边洗脸,一边先向我说话。

    “这件事情非常简单。你再休养一天,用不着多费心思。”

    “我的热度已经退了,头也不痛。喂,霍桑,这件事我觉得非常躁跷,你怎么说简单?”

    “我自信不久便可将它破获,用不到你费什么脑力。”

    “咯,你竞觉得如此轻易?……莫非这案子的内线就是旅馆中的茶房?”

    “也许比你所说的更简单些。”他的嘴角上露着微笑。

    我诧异地问道:“什么?你可是疑心那四十二号的瘦长子…”

    霍桑忽摇手止住我。“‘轻声些。你别信口胡说。”

    “那末你怎么又说十分简单?难道杨立素的款子实际上并没遗失,这只是一出假戏目的,在乎诈索赔偿?”

    “你越说越远了。无论杨立素的态度容色断不像是做假戏索诈的人,即使如此,他们的计划也笨极了。你想旅客们失了钱,随便说一个数目,旅馆主人便负赔偿的责任,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法律?”

    我再答不出话。霍桑所说的简单,在我眼中却是一个囫囵的谜团!我心中实在按耐不住。

    我又问:“霍桑,你的意见究竟怎么样?爽快些说一说,免得我牙痒痒的!

    霍桑已抹干了脸,正对着一面镜子梳理他的稀薄的头发。他听了我追究的问句,忽向镜子里嘻了一喀,才慢慢地旋转头来答话。

    他说:“包朗,我想你自己一定也有某种见解。不如你先说一说。”

    我略一沉吟,答道:“是,我当真也有些意见,不过我跟你不同,不敢说怎样简易。”

    “晤?

    “我觉得昨夜里我所经历的口啸声和电光,似乎和这案子都有关系。”

    “晤,这话很有价值。”

    我很高兴。“你也赞同?”

    他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可知道这里面的情由怎样?”

    “这两个失窃的人,正如你先前所料想的挟着巨款。他们在火车中或别处仍然露了眼,便被人尾随到这里。后来那人就买通了内线,着手干这案子。你想这推想可近?”

    霍桑忽摇头道:“不,我不赞成。如果照你的话,这案子就很复杂,不能算是简单的了。”

    我忙道:“我原说你看得太觉轻易了啊。那末你的见解究竟怎么样?”

    霍桑丢下了那只假象牙的发梳,微微笑了一笑。“包朗,你的性急脾气委实没法更改的了——好,现在我不妨给你一个关键。这案中最奇怪的一点,就在那马秋霖的一件大衣同时失窃。”

    “怎见得奇怪?那大衣不是也可以值钱?”

    “是的,但你总记得那是一件棕色的呢大衣,已不见得怎样新。你想比那件獭皮领的镜面呢大衣,价值的大小怎么样?”

    “虽然。但偷地拿东西,顺手与否是一个问题,势不能从容地估价和挑选。”

    “不错。但那偷地既从绳子上上下,身上带了四千五百元钞票,五百元银币,已是很沉重,何必再带这一件累赘的大衣?”

    “这话你说得太牵强。大衣穿在身上,未必累赘。况且你既说他有内线,那尽可等他下地以后,那内线才将赃物抛落下去,也不一定要穿在身上。”

    霍桑又笑了一笑,点头道:“包朗,你的理解力委实进步得可惊。不过这个内线既然把赃物她落了下去,却仍让那根绳子钩住在槛上,富也开着。这样一个助手,假使和你合伙儿干事,我想你也要尊他一声‘笨伯’了吧?”

    我经他一驳,觉得果真有些解释不通,不禁呆了一呆。

    一会,我又道:“霍桑,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这句话不是和你自己本来的推想矛盾了吗?”

    霍桑似笑非笑地顺着我的口气问道:“矛盾?”

    我应道:“瞧你现在这句话的语气,不是说这案中并没有内线了吗?”

    霍桑又把眼睛合成了细缝,瞧着我笑了一笑。他正要答话,室门上忽而有很轻的剥啄声音。霍桑立即做了一个手势,叫我不要声张,随即轻轻地走过去开了门走出去。

    五 训诫

    当霍桑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心中仍疑惑不安。他起先既然说有一个内线,现在又说这内线太笨,好像是没有的,真使人莫名其妙,大概他先前所说的内线,并不是真正的见解,只是一种虚幌,目的在故意使人不防备。我揣摩他的口气,很像这件案子完全是旅馆中人干的,实际上并无外来的人。那窗口上的绳子,只是偷窃的人放布的疑阵。

    假使如此,那赃物也许至今还没有出门,因此他才看得如此轻易、不过他也太轻易了。

    他为什么不立即动手?赃物不会因着延搁而给乘机运出去吗?还有那行窃的人是谁?蚕桑难道也已经知道了?那个一味卸责的姓王的矮子可也有些儿嫌疑?

    还有请假的茶房李长发有没有关系?

    我的疑潮正自汹涌起伏的当地;霍桑已回进来。我想继续向他问话,忽见他的目光灼灼地转动,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他低声问我道:“你的头当真不痛了?”

    我立即应道:“完全好了。”

    “好。今天冷得多。你再加一件大衣,跟我去。”

    霍桑忽附着我的耳朵说:“取赃物去。”

    我诧异得向他呆瞧着,但他的神气决不像开玩笑。

    “赃物在哪里?”

    “别多问。案子快破理。轻些,别惊扰人家。”

    他匆匆把身上的一套黑色细条纹的西装脱下了,打开皮包,换了一件深青素绸的灰鼠袖子。他为什么改装?可是我已没有机会发问。他已经首先轻步出室,我也照样跟着他下楼。

    我们出了旅馆,向集贤街的东面走去。天气真比上夜冷得多,峭厉的北风吹在脸上有些地刺痛。转了两个弯,霍桑在转角上站住。我一路默默地跟着,不知他的目的地何在。他忽向转角上的一爿茶铺指了一指。

    他说:“这是迎月茶楼。我们上去喝一杯茶。”

    我们到了楼上,因着时候还早,除了有几个喝早茶的老茶客外,还不算怎样拥挤。

    有些人正在洗脸,有些人却在吃包子。但瞧他fij 那种安闲从容的神气,便可知道他们喝茶资格的老练。那近楼梯的一张桌子恰巧空着,霍桌就坐下来,泡了一壶雨前。他的目光向四周溜了一下,忽而笑嘻嘻地向我低语。

    “包朗,北民真帮我的忙;这句话太突兀。什么意思?我真想不出。

    我也低声问道:“霍桑,你指什么?”

    他摇摇头,又低声向我说。“我下楼去有些事。你等一等。”他随即站起来走下去。

    我在无可如何的状态下默坐着,便先叫了西客包子,预备作我们的点心。我们探案以来,所经历奇怪的案子很多很多,但像这样似易非易没头没脑使人捉摸不着的案子,却还是第一遭。约摸过了六七分钟光景,霍桑才回上楼来。

    我问道:“你在下面干什么?

    霍桑道:“我写一张条子,叫人送给那旅馆的工帐房,通知杨立素到这里来领赃物。

    “到这茶馆里来领取?

    “是。

    “赃物就在这里?

    “是啊。你还没有瞧见?

    “奇怪!我怎能瞧见?……在哪里?

    霍桑忽向着一只靠壁的桌子捐了一指。我回头礁时,见一个人背向我们坐着。

    我不觉暗暗一震。这人穿一件西式的厚呢大衣,颜色是深棕色的,里面穿的却是一件黑布棉袍,有些不伦不类。我仔细一瞧,那大衣很像是那马秋需所穿的一件。

    不过那人的脸儿又丑又黑,又陪了一目,年纪已近四十,我却从来不曾见过。

    我低声问道:“这是马秋霖的大衣?”

    霍桑不答,但点点头。

    我又问:“是他偷的?怎么就穿在身上?

    霍桑作简语答道:“北风!”他随即把一校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我暗忖这个人既然就是行窃的偷儿,霍桑为什么不马上设法捉住他?并且他又是用什么方法查明的?我正想再问,霍桑拉拉我的衣袖,似禁我作声。我抬头一瞧,忽见有一个穿灰色呢西装,戴灰呢帽子,不穿外衣的人急步走上楼梯。那人就是方脸高额的四十一号里的马秋霖。他谅必是得了霍桑的消息,赶来领赃物了。看他急匆匆的模样,一幕小小的武剧,说不定会马上演出。可是这料想是错误的。马秋霖立定了瞧了一瞧,便向着那靠壁的桌子走过去,却不像有打出手的姿态。更出我意外的,那个容深棕色大衣的人,也立起来向他招呼,彼此竟是相识的!

    我禁不住低声问道:“这两个人是串通的?”

    霍桑摇摇头。“别多话。好戏多着呢!你张开眼睛瞧吧。”他说完了话,忽又急急地走下楼去。

    我一个人坐着,没精打采地喝了两口茶,包子送来了。我就一个人大嚼。包子是鲜肉馅的,可是送到嘴里,我只觉得有些咸味。“心不在焉,食而不知其味”

    哈又多了一个例证。我一边吃,一边又斜过眼光去瞧那靠壁的桌子。那两个人坐定以后,彼此低头密谈。一会,他们的谈话的姿势逐渐变异,似乎彼此的意见上有些冲突。接着,他们越谈越不客气,声浪渐渐高起来,大家都有汹汹之势。

    太奇怪!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语声太含糊,我又不便走近去听一个仔细。这一出哑剧真使我纳闷极了!

    又隔了一会,局势更恶化了。我听得凳子移动的声音,那两个人都已立了起来,仿佛要动武了。在这当地,我忽见霍桑疾步回上楼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獭皮领黑大衣的杨立素,一个是秃发的姓王的帐房。

    霍桑一直走到马秋霖的面前。我也导立起来雕过去。马秋霖旋转头来,他的面色突的变异,忽似骤然间罩上一重死灰。他看见我们恰巧围住在他的左右,更现出一种瑟缩惊恐的状态。

    霍桑含笑说:“马先生,你跟你的朋友为什么闹起来?莫非你要向他索取杨先生的五千元?噎,我告诉你,他实在不曾吞没。那的确是冤枉的。

    杨立素惊呼道:“唉,秋霖,你的大衣在这里了!我的钱呢?”

    杨立素在那五脸人的肩上推一淮。那人像变做了一个木人。马秋霖脸上的死灰颜色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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