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9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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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男性嗣族观念——也推波助澜地造成了这一幕惨剧。(当时女子承继法还没颁行)可是新教育的力量太薄弱,一般人的眼光还都被那传统的魔障所阻隔,到底瞧不破。于是怨海中的风波也就永永汹涌,没有宁息的一日了!

    照例,我要请霍桑说明侦查这一件凶案的过程。

    他说:“我在这件事上留下了一个不可恕的错误。因为这是一件双重谋死案,一是下毒,一是刀刺。下毒的是主犯,刀刺的是次犯:我以为是两个人。谁知竟是一个女人所包办!”

    我说:“这委实是意想不到的,你也用不着自咎。但案中的主犯,你在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桑道:“我在张家察验之后早就知道了。”

    我诧异道:“这么早?你怎么样知道的?”

    他说:“我第一点着眼,就在有刚的死由于中毒,不是刀刺,我凭着观察所得,就知道下毒的是他自己家里的人。因为我瞧见死者鼻孔和唇嘴上面都还微微留着些血迹,显见是流血以后经人抹去的。你想凶手为什么要抹去血迹?不是要灭迹乱人的视线吗?

    这样,若是外人,何必多此一举?并且事实上也未免太从容。我当时曾指给姚国英瞧,他却没有注意到。还有那窗帘的剪角也是灭迹的一怔。不过最主要的证物,还是那把茶壶中的余茶。你难道没有觉得?“

    我点头道:“现在我明白了。茶壶中是满满的一壶,见得有刚饮酒回家后并没有喝过茶。这原是出于情理以外的,但当时我竟想不到。”

    “是,这是一个反常点。还有一点哩,你也明明瞧见。”

    “唔?什么?”

    “那茶壶中的茶叶不是都浮在面上吗?这也是反常的。正常的现象,茶叶都应得沉在底上,即使泡茶的水不曾沸透,浮起的叶也不过少数。可是那时你看见的,全部茶叶差不多都浮在面上。可见茶叶已给换过了;而且换的时候没有沸热的水,因此茶叶泡发不开,就自然而然地浮在面上。你若能注意到这一层,就可以进一步推想,那所以换茶叶的内幕也是自然‘洞若观火’了。”

    “唔,我的观察力本来比不上你啊。但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爽爽快快地宣布了?”

    “包朗,这句话,又显得你躁急卤莽了!你想当时有种种疑点都没有着落,怎么就可以武断?况且我虽知道下毒的人是家里人,但还不知是那一个。因为那时候他的妻子颜撷英最有嫌疑。并且尸体上又刺上了一刀,是件双重谋杀案;铁箱中又失去了钱,又像夹杂着盗窃。于是我假定案中至少有两个罪人。我想主凶既然是家里人,那么行凶的目的决不会单为着区区的钱。我又料定这两个人都是和死者相熟的。那么去手印的痕迹显示了那人行事以后,只准备灭迹,却并不想急急逃走。所以我就也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进行了。”

    “你在什么时候才确实知道那主凶就是效琴?”

    “我直到瞧见了他们吃晚饭以后,方才完全证实。我起初也觉得颜撷英很可疑,后来据调查所得,才觉伊没有行凶的必要。因为他们夫妇俩固然不和睦,但有刚既然企图另娶,有过离婚的意思,又在假造证据——就是那张毁谤女人的信稿——准备作离婚的把柄,可见这一方面已没有什么拘束。如果颜撷英不满意他,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恰好是双方愿意。何况现在的离婚又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伊的哥哥也不能反对到底,伊何必冒险行凶?解除了这个疑障,我的眼光就转到效琴身上去。

    “效琴是有刚的堂妹,感情素来坏,但瞧伊吃过两次亏,便可见一斑;产业又是均分的,这里面更有因果可寻。

    “更从事实上推想:效琴说伊听得了重物倒地的声音,才走下楼来。但想书室是在东边的楼下,效琴的卧室却在西边憩坐室的楼上。伊怎么能够听得这样清楚?并且据伊的母亲和金寿说,当他们听得伊的呼声的时候,都在将近睡着的朦胧中。这可知他们起先被有刚的吵闹声所惊扰,大家都睡不着;但后来竟能够朦胧睡去,显见那时候有刚的吵声一定已停止了。就在这个声音静寂的当儿,你想效琴又在干些什么事呢?

    “从物证上说,那把剪刀太小巧,不像是书桌上剪信封的东西,却像是刺绣用品。

    谁在刺秀?张老太?不是。伊的年龄太老了,像是个享福人。是颜撷英吗?伊常在外面跑,当然坐不定。那么只有效琴最近情了。剪刀既然是伊的,剪窗帘的也是伊吗?那是值得进一步考虑的。你总也瞧见,窗帘上剪掉的右角是自下而上的,可以想见剪的人用的是左手。

    “因此种种,我就想从这条线路进行。后来事实开展,汪巡官发见了那把凶刀,给予我行刺的也是屋中人的影子。我正要赶到张家去证实我的理想,忽然许济人来了一个岔子,几乎把我拟成的主要理想根本推翻!”

    “是不是那张有刚写的渗墨纸,使你相信下毒的是贾子卿?”

    “是啊。这纸既然是有刚的亲笔,我怎能不相信?直到和贾子卿谈过之后,我才回向正路,看见了效琴确是用左手执剪的,我的理想的基础才稳稳地奠定。”

    “但有刚怎么会写这张纸?你可也能推想得出?”

    霍桑思索了一下,才说:“那也容易明白。他不懂得女子的心理,以为效琴是柔弱可欺的,绝不防伊会反抗。不知一个女子到了青春之火旺炽的求偶时期,如果恋爱或婚姻上受到妨碍,伊的有形或无形的反抗力量是非常可怕的。此外有刚不知道毒在茶中,而以为是在酒中,所以他就认做子卿谋害他。”他顿一顿,又说:“不过这一次贾子卿的晤谈,也给我一种启示。他告诉我有刚曾阻止效琴和志廉的婚事,在动机上又多了一种成分。”

    我又提出他对于行刺人的推索的经过。

    霍桑说:“我对于这一着的出发点是错误的。我以为那行刺的次犯是另一个人,因着衔怨有刚,凑巧在同一时候行凶。当时我假定那人也许守候已久,在那天晚饭时,抓着了机会混进里面去;或者竟是在金寿出外报信的当儿混进去。现在我们已知道阿荣就是在这个时候溜进溜出的。我料想那人在匆忙慌乱中看见有刚倒在地上,就刺了一刀逃出。至于行刺的动机,因着有刚的贪狠苛刻,无论朋友佣仆都有结怨的可能,所以凡案中的有关系人,都在可疑之列。不过我所特别注目的一人就是阿荣。”

    “不错。不过你似乎并不认为阿荣是行刺的次犯。是不是?”

    “是。我认为他是乘间行窃的人;而且也许是目睹凶案实施的人。因为他的暂时失踪决不是偶然的。从时间上估量,他回到张家的时候,大概正是凶案发作的时候。或者他眼见那凶手正在动手,凶手就用钱贿赂他;或者他看见凶案已经发作,却触动了乘机行窃的意念,就开了铁箱偷窃。所以我认为这个人是案中的一条重要线索。”

    “你当时曾假定他会自己露面,有什么理由?”

    “我知道他是个孝子;从他连夜赶回张家去的一点上看,又知道他对于主人不见得有深怨切恨。所以他的失踪至多是为了钱的问题。他的母亲正害着病,阿荣有了钱,不是有拿回去做医药费的可能性吗?所以我请江巡官派人到他家里去守伺,可惜迟了一步。

    不过我的料想没有错,他到底做了这案中的一条重要线索。“

    我点头道:“对。要是阿荣不回来,你想效琴可会自动揭发吗?”

    霍桑沉吟道:“我不知道。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多大关系。”

    案情的剖解到这里似乎已没有任何遗漏了。最后我又把那位委托人颜撷英的行径询问霍桑。因为伊是时常出外的,踪迹又常在游戏场所中出现,伊本身的操守似乎也有疑问。

    霍桑叹口气说:“这一层我不曾仔细调查过,恕我不能回答。不过有了这样一个荒荡的丈夫和一个偏私的恶姑,也难乎其为媳妇。所以即使伊的行径有什么长短,也不足深责。”他顿一顿,“包朗,我想你的头脑还不算落伍,总不会认为贞操是女子片面的义务吧?”

    最后的结束,我似乎还得提一提效琴进医院后的结果。不过我觉得太凄楚,还是让读者们运用一下想象力吧。很抱歉!

    正文 犬吠声

    ? 更新时间:2008-4-8 10:58:44 本章字数:15386

    一、吠声中的血案

    “先生,这件事提起了还会教人发抖!

    “时间在半夜过后。一阵阵凄惨的吠声惊破了我的梦,我本来很贪睡,但那时不但我们的黑黑吠得很急,连屋子的前后左右也差不多都给这汪汪的声音包围了,仿佛有干百只犬合伙儿吠,不由不使我惊醒!我想起上一次西隔壁王老九家里失窃,也有过这样一回吠声,今夜里莫非又有偷儿到我们的屋子里来?

    “我轻轻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一件棉袄,点了油灯,走出房间,仔细地听一听。吠声最剧烈的所在似乎是我家的后园。天很冷,我把棉袄扣一扣,拿了一根木棒,提了灯向后面去。不料我穿过了后厅,正要跨出厅后的门口,踏进后园,猛觉得脚底下被什么厚重而不算得坚硬的东西一绊,几乎使我跌倒。我站定了把灯一照,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老爷正血淋淋地横躺在门口外的地上!

    “我吓坏了,喊了一声,立即退进后厅。到了西向的楼梯脚下,我高声叫‘小姐”可是没有回音。我觉得奇怪。因为我先前从楼梯问前经过时,仿佛听得楼上有脚步声音。当时我还以为老爷也许也听得了吠声,正要下楼。此刻者爷既然倒在地上了,楼上的声音一定是小姐或小使女阿珠。可是我叫了两声,始终没有人回答,因此又不由不使我惊疑不定。

    “我略停一停,再喊一声,依旧没有回音。我正打算上楼去瞧瞧,是否也出了岔子,但我刚才跨上了三级,忽然看见小姐从楼梯上走下来。小姐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说者爷已给人杀死。伊吓得几乎昏过去。我扶住了伊,走到后厅背后。小姐一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老爷,便伏在他身上哭。

    “这时我想起厨子董兴怎么还没有被吠声所惊醒,就向厨房走去。不料又吃一吓,董兴也直僵僵地躺在厨房门口,额角上血迹模糊,分明和老爷一样受了伤。

    “我昏了,不知道怎样才好,忽听得小姐叫我,我就回到老爷的身旁。那时阿珠也下来了。据小姐说,老爷的呼吸没有绝,似乎还有救,叫我去请医生。我马上奔出去,到本镇的南翔医院里去敲门。隔了一会,医生来了,果然说老爷的脉没停,还有些希望,就把他拾进医院里去。接着我们又将董兴救醒了。董兴的伤势不算重,故而没有进医院。等到天亮了,小姐叫我趁头班车到上海来报告少爷。少爷就领到我这里来。先生,这就是昨夜里的情形,一句没有虚。”

    这一节故事是张才福家的男仆江荣生在霍桑的办事室中讲的。那时候荣生的小主人张杏卿也在旁边。杏卿是个面色苍黑衣饰朴素的少年。他等荣生说完了,又开口陈说他的本意。

    他说:“霍先生,这是大概的情形。你若要知道得更详细些,那不得不劳你的驾,到舍间去看一看。我觉得家父突然问遭这横祸,不无蹊跷,请你费些儿心,查一个水落石出。霍先生,你此刻可以同我们一块儿走吗?”

    霍桑坐在炉边,一边吸烟,一边静听这主仆俩的谈话。我自然也一起在场。

    我看江荣生的体格很结实,面貌近乎粗野,可是胆子似乎特别小。因为他虽穿着厚厚的黑布棉袍,讲故事时身体好像有些抖。我不知道原因是不是天冷,还是恐怖的印象使他如此。张杏卿也是满脸忧容,进门时还说了不少恭维话,我这里都略去了。

    霍桑放下了纸烟,说:“也好。南翔距离很近,我们就走一趟。”他顿一顿。

    “不,此刻我还有几封要紧的信必须立刻答复。你们不如先去,我们趁下一班火车来。”

    那天十二点一刻,我们踏上了南翔专车。霍桑读报消遣,绝口不谈张家的案子。

    他每次探案,在证据完备和事实明了以前,从不肯轻发议论。我素知他的脾气,当然也不便说什么空话。但趁这余暇,姑且把张杏卿告诉我的话补叙几句,被害的张才福是南翔镇上的一个小小乡绅。他从前在上海开过丰大米行,此刻却做些放款生利的事,在乡间享福。他有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来委托我们的主顾杏卿,已经二十一岁,在上海福新面粉厂里服务;女的名叫秀芳,也曾在上海中学里读过好几年书,这时却陪着父亲在乡间。此外有三个仆人:一个就是来报信的男仆江荣生,受雇还只三个月,年纪在三十上下;一个是受伤的厨子董兴,被雇约近一年;还有一个小使女阿珠,却是自幼生长在张家的。

    火车到达南翔时,那个穿黑布棉袍的江荣生正伸着头颈在车站上迎候。荣生说,张家离车站不远,我们三个人就并肩步行。那条通车站的马路很阔,两旁种着许多树木,料想夏天的浓荫覆道,景致一定很好。电杆木上钉着些关于立身行事的格言,颇有些文明气象。

    荣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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