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10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不等他的许可,忙把他手中的纸烟盆夺下了,回身送进十九号室去。我端着烟盆,一直送到徐玉英的面前。伊手中执着一张信笺,正在那里研索。但笺上面写着几行铅笔字,我的眼光电光般地射在纸上。玉英似出不意,略略仰起些,向我白了一眼,随手把我的烟盆推开,表示不要。我还故意迟迟不动,但因此动了伍子楚的疑心。他似乎已看见我在偷瞧那信,便伸手将那信笺从玉英手中取过去,略一折叠,就纳在袋中。我装做没事的样子,仍旧将烟盆移送到子楚的面前。

    子楚挥一挥手:“不要!”

    我道:“再来两瓶汽水?”

    子楚愠怒地说:“要什么,我会叫你。出去!”

    我应了一声退出来。做“仆欧”,吃钉子原是家常便饭,我自然不在乎。

    那信中写的什么?我可曾瞧见吗?——唉!我不是自己夸口,我的眼睛也不能不算敏捷!在这数秒钟间,我已把信中的大意完全瞧明。那是一封匿名信,有一个男子声明已和张美侠有了关系,故而警告子楚,不要再履行婚约。事情真无独有偶。

    子楚既然另有所爱,不料美侠竟也有同样的情形,假使再把徐玉英加入,这竟是一件五角式的把戏!恋爱把戏三角的已是复杂了,现在竟是五角,怎么还弄得清楚?

    我把烟盆重新还了那个侍者,又偷听这室中人的谈话。

    徐玉英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伍子楚道:“不知道。”

    “那么,你可要查究他?”

    “那也不必。我就成全了他们好了!”“唔,你既然另有所爱,自然就落得慷慨了!”玉英似乎发出一声冷笑。接着伊又说,“我倒知道这个人。”

    “喔?谁?”

    “这一定是杏荪写的。他的笔迹,无论怎样改变,终逃不出我的眼睛。……

    唔,是他!……一定是他!“

    故事有新开展,以后当然还有妙文。忽而砰的一声,那弹簧门突的撞在我的额角上。我连忙退避,但额骨上已感觉痛楚。玉英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一直向出口处下楼去。

    我惊愕地站在过路上,一时竟不知所措,伍子楚也急急跟了出来。他见我呆呆地站着,忽摸出两个银币,向我手中一塞,便也跟踪下楼。这样的结局完全出我的意外,我的任务就被迫地告一个段落。

    六、局部结束

    半小时后,我又在霍桑寓里和他谈话。他听了我的经历的报告,很称赞我处置得当;对于我设法偷瞧伍子楚的那封匿名信,更佩服我的急智和应付的敏捷。

    他吸了一会烟,似把这一件纠纷的事情仔细推索了一会,便向我解释。

    “这一出戏竟有五个重要的角色,确实是非常幻复的。但我们并不失望。就眼前的事实推想,有一部分已很明了。我知道徐玉英把安神药水谋害张美侠,完全是一种酸素作用。”

    “是,我也这样想。但这里面的曲折情由,你可已明白?”

    霍桑点头道:“我大概已明白了。我根据所知的事实推想,可以有如下的假定:这徐玉英和俞杏荪一定是有关系的;至少可说玉英是爱他的。但瞧杏荪写警告信给伍子楚,要破坏他和美侠的婚姻,可见杏荪的心却在张美侠身上。因此,玉英对于美侠谅必早有妒意。不过玉英知道美侠既将和子楚成婚,势不能同时再恋杏荪;故而伊虽有妒意,自然也不必发露出来。后来美侠在礼堂中宣言不愿,这一着使玉英大吃一惊。伊以为美侠悔婚,就要另行嫁给俞杏荪,夺取伊的所欢,因而伊就忍心下这毒手。后来伊在美侠的里衣袋中得到了那封周慧雯的信,才知美侠所以不愿,原因是为着伍子楚另有所爱,并不是要占夺伊心目中的恋人杏荪。

    不过美侠起先既绝不说明原委,玉英处在鼓中,才造成这个误会。我们瞧今天早晨,伊一听得美侠复苏的消息,便急急地赶到张家,刚才你又听得伊竭力替美侠辩护,可见伊的良心上正自后悔不迭哩。“

    我恍然道:“不错,这里面的原委,你分析得很明白。不过玉英此刻虽然后悔,但伊既然有过这种阴谋,我们似乎不便就放过伊。你说是不是?”

    霍桑道:“是。我们若要找伊,伊既没有防备,原非难事。但我以为我们还须先向别一方面进行。”

    我想起了他先前的任务,问道:“是的。你刚才不是说往别方面进行的吗?

    有什么结果?“

    “我曾到务强中学去看过吴校长。”

    “喂,怎么样?这个人也有关系?”

    “不。他的年龄已在四十八九,头发秃落了大半,谈吐也朴实。我相信他本人不配扮演这活剧的主角。”

    “那么你得到些什么?”

    “我查明了美侠的行径,个性很强,品行也端正。”

    “以外呢?”

    “我又到共和路张家里去看美侠。”

    “见面吗?”

    “没有。伊还没复原,医生仍禁止伊和人接谈。所以我们不能不再找另一条路。”

    “哪一条路?”

    “我早听得那俞杏荪是美侠的表兄,常在张家出进。当美侠向伊父母声言悔婚的时候,杏荪也怂恿赞成。这人也是个知识青年,还没有结婚。我料想他对于悔婚的真情,多少总也知情。所以我先前本已着手打听他的踪迹。现在看起来,我们为证明起见,更有见见他的必要。”

    “你打算证明什么?”

    “那徐玉英是一心爱俞杏荪的,俞杏荪却象属意张美侠。但杏荪与美侠之间究竟是相合的,还是单恋的,那不能不找杏荪去证实了。”

    “不错。杏荪在这件事上还不会露过面。你可知道他的踪迹?”

    “刚才我从张美侠家失望出来,就往民权路俞杏荪家里去过。杏荪的母亲告诉我,他在昨天清早往苏州去了,临去时留下一个地点,若有信件可寄东吴旅馆。

    我即刻已打过一个电报给吴县警厅里的一个朋友,叫他查一查俞杏荪是否还在东吴旅馆。如果真在那里,我们明天到苏州去,一见他后,真相不难立即明白。

    这件事也就可以结束了。“

    我又提出一个问题。“慢,还有伍子楚和周慧雯的问题,我们可也能查明白吗?”

    霍桑立起身来,伸一伸腰,轻蔑道:“这种事也值得费我们的精力吗?现在那一般自称知识阶级的新人物,借着恋爱自由的幌子,侮弄女性,朝三暮四,本是不足为奇的。对不起,恕我说一句荒唐话。贵友也许就是这样人物的一个。”

    我默默不答。情势的确有些像。我不能为着私谊给朋友辩护。

    略停一停,我又问道:“那么还有那位不知姓名的委托人呢?这个人究竟是谁?”

    霍桑疑迟道:“我不知道。这个人也许是美侠的——虽然,我们若能解决了俞杏荪的疑问,这一点说不定也可以连带证明。”他顿一顿,又说:“包朗,你去通知一声尊夫人,今晚上就住在我这里吧。吃过夜饭,我们往华光大戏院去苏散一下。

    别的事等明天早上再进行。“

    七、殉情者

    那一夜我住在霍桑的寓里。下一天二十八日早晨九点钟时,苏州的回电才到。

    这回电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的,并且把我们的希望完全打消。

    电报上说,俞杏荪果然在东吴旅馆,但在上一天二十七日早晨,忽而杀死在他的房中。尸旁有一把凶刀,刀伤在咽喉。自杀被杀,警探们正在侦查之中。

    我向霍桑道:“这个变端太出意外,我们更难着手哩。这个人一死,不是已断了我们的线索了吗?”

    霍桑也惊异地说:“是,真想不到!现在情势已变。我们去见见徐玉英再说。”

    我们到三角场丰裕里徐家的时候,扑了一个空,据说玉英昨夜十点钟时出外,至今没有回来。

    变化连续地发生,而且都出人意外。霍桑的脸容也变异了。他紧蹙着双眉,咬着嘴唇,似乎因着接连地失望,一时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我建议道:“昨夜里他们在倚虹楼时,徐玉英先走,伍子楚便跟踪而下。我们不如去见见子楚,或者可以有些消息。”

    霍桑赞同了。我就领着他到柳阴路伍子楚家里去。可是失望还是接踵而至。

    子楚在上一天下午七点半钟出外,也不知去向。

    奇怪的事实使我感到头昏。子楚分明到了倚虹楼以后,没有回家。他往哪里去了?现在徐玉英也正失踪,他们俩可会在一块儿?但上夜里他们临走时给我的印象,同行似乎是不可能的。我再三推想,竟想不出切当的解释。

    霍桑说:“包朗。我们探案以来,这一件事可算得曲折最多。我们想得了几条线路,却一条条都阻断不通。现在我们除非另起炉灶,到苏州去侦查俞杏荪的死因,或者这案子的真相可以连带发展。”

    我同意说:“好。我们马上就走,行吗?”

    霍桑又迟疑地说:“不。我想我们眼前还不能走。张美侠大概可以恢复了,随时有可以接谈的可能。我打算先见见伊,然后再从苏州方面去进行。”

    一般人常诟病侦探小说中的事实太偏于想象。其实一个富于人生经验的人总会承认,人世间尽多出于人们的想象以外的事实。譬如有一件事,变化像波浪般地层层叠叠,追求愈切,去鹃愈远,但在不意之中忽又会一拍到题。这案子就是一个显著的例证。

    我们从伍子楚家回到寓中,还没有半个钟头,忽然有一个西装客人登门。这人就是我的幼年同学伍子楚。他会突然间造访,也是我们所料想不到的。

    伍子楚走进了霍桑的办事室,看见我同在,似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色焦黄,眉峰深锁,目眶上现着黑圈,红丝网络了他的眼白。可见他心中正有难言之隐,并且又有失眠的样子。经过简单的招呼,霍桑请他坐下了,吩咐施挂送上一杯热茶,借此提提他的精神。他接了茶杯,一口气喝完了,略停一停,才开口说话。

    他道:“霍先生,我先应谢谢你。你的答复我已经瞧见了。”

    这不是又一个“意外”吗?他的话不但使我诧异,霍桑也微微一怔。他的嘴里虽不答话,他的眼光却明明表示他也想不到那匿名的委托人就是他。

    伍子楚继续说:“霍先生,你说美侠的中毒是被害的?现在我听说伊已经脱离了险境,那是很可庆的。但这个害伊的人是谁,请你也告诉我。”

    霍桑不即回答。他的坚定的目光凝注在子楚的脸上,似在竭力探索他的心事。

    他缓缓答道:“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不过我料你还有别的事见教。不如先请你说说明白。”

    子楚忽叹出一口气,垂着目光,摇了摇头,表示出一种内心悲痛的神色。他低下了头,紧握着两手,略顿一顿,才发出悲惨的声音。

    “霍先生,包朗兄,你们大约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你们也许要误会我是一个喜新厌旧的无赖吧!”声音有些凄婉刺耳。霍桑不回答,但睁着眼睛注视他。

    我不禁接口道:“子楚兄,我说句老实话。我们确有这种误会。”

    子楚张大了眼睛,抬头问道:“喂,当真?”他点点头,又叹一口气。“那么我不能不先解除你们的误会。你们。可是已知道和另外一个叫周慧雯的女子有了关系吗?这委实是莫须有的。我受过高等教育,自信有人格,对于那些滥情滥爱的人原是痛恨恶嫉的。”

    霍桑向我瞧瞧,我也和他交换了一度目光。起先我们以为他是个滥情的妄人,此刻听了他这恳挚的语声,这观念渐渐儿有些动摇。我们错疑他了吗?

    霍桑说道:“伍先生,你能纠正我们的误断,我很乐意领受。现在请你说得明白些。”

    伍子楚答道:“你们总也知道我和美侠的婚约本是自由结合的。我在美国的时候,每一次邮船彼此总有两三封信。故而在已往的五年中,我们的形体虽然隔离,精神仍息息相通。回国以后,我们就定了婚期。不幸我太敏感,疑心太重,有时看见伊的表兄俞杏荪常在伊家中出进,又见美侠和他似乎很投契,我不无有些芥蒂。

    不料在婚期的两星期前,我接到了这一封匿名信。“他从袋中摸出一张信笺,弯着身子,授给霍桑。那就是上夜里我在倚虹楼中瞧见的一张。他继续道:”我得了这信,一时疑妒交并,竟信以为真,经过了一番内心的交战,便决定牺牲我自己,成全他们。但我怎样提出离婚呢?在现社会上,男女的贞操观念还是沿着传统的眼光,彼此是不平等的。男子丧失了贞操不算一回事,女子丧失了,却仍会有严重的后果。

    我若据实宣布,良心上实在有些不忍。就是我假借题目,从我方面提出,总也不利于美侠。因此,我又打算作进一步的牺牲。我自己写了一封假托周慧雯的警告信,寄给美侠,以便伊借此为凭,可以从伊方面提出离婚的动议。这样,在我方面,名誉上或者略略有些亏损,在美侠方面,不但所愿可以圆满,名誉上也不至于有什么玷污。“

    子楚的叙述略略停顿。霍桑又和我交换眼光。他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4_44200/656819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